第341章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几乎所有势力都在谈论的话题——
几天前的那场演习。
“听说了吗？云阙山封了。”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他坐在酒馆角落的破旧木桌旁，手里握着一杯劣质的酒，眼睛半眯着，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但桦生看得出，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有着不属于醉汉的清醒。
她端着酒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封了？”她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什么意思？”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种目光很锐利，一瞬间像是要把人看透，但很快又恢复了醉汉的迷离。
“外乡人？”他问。
“路过。”桦生说，“想去云阙山看看，听说上面风景不错。”
男人嗤笑一声。
“风景？现在可看不到了。”他喝了一口酒，“三天前，山上搞了一场大演习，全城都能听到动静。那之后，山就封了。上山的路上全是霍家的巡逻队，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桦生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什么演习需要封山？”
男人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霍家的事，哪轮得到我们这些人打听。”他又喝了一口酒，目光变得有些飘忽，“不过……那天晚上，山上有些奇怪。”
“什么奇怪？”
男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光。”他最终吐出这个字，“从山顶上，有光冲出来。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很亮的、刺眼的、像是要把天撕开一道口子的光。持续了很长时间。”
桦生的心微微一沉。
“然后呢？”
“然后就是演习结束，山被封了。”男人耸了耸肩，“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桦生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她走后，男人看着那几枚铜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他一口喝干杯中残酒，摇摇晃晃地消失在酒馆的后门。
接下来的两天，桦生三人从不同的渠道，听到了更多关于那场演习和封山的传言。
有人说，那是霍家在展示实力，那些光芒是某种新式武器试验的结果。有人说，那是山上的实验室出了问题，造成了严重事故，不得不封山处理。有人说，那是霍家在与某个隐藏的敌人交战，那些光芒是超凡者战斗的余波。还有人说，那是云阙山深处某个古老存在苏醒的征兆，霍家不得不采取紧急措施……
各种说法五花八门，真假难辨。
但有一个共同点——几乎所有传言，都将那场演习的“真相”与云阙山的“封锁”联系了起来。
仿佛那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必然的因果。
第四天夜里，桦生三人在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碰头。
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墙上投下摇曳的暗影。窗外是下层街区永不停止的喧嚣，但那声音被破旧的墙壁隔绝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嗡嗡声，像是远处的蜂群。
阿兰靠在墙边，那双露出的眼睛在昏暗中微微发亮。寻野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桦生坐在唯一一张完整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那是他们这几天摸索出来的云阙城下层街区路线图。
“说说各自的收获。”桦生开口。
阿兰先说话。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
“我在西区的地下市场打听到一些消息。三天前那场演习之后，霍家紧急调动了大量人手，不光封锁了上山的路，连中层和上层的所有重要通道都加强了戒备。据说，有人看到霍家的核心成员在演习结束后连夜下山，去了什么地方没人知道。但第二天，那些人又都回来了，表情都很……凝重。”
“凝重？”桦生重复这个词。
阿兰点了点头。
“一个在地下市场混了很多年的老情报贩子说的。他说他见过霍家的人很多次，从来没见过他们那种表情。像是……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又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桦生沉默了片刻，转向寻野。
寻野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在桌面上放了几样东西——几枚徽章，一块破碎的布料，还有一小片泛着微弱光芒的、不知什么材质的碎片。
桦生的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
“哪儿来的？”
寻野指了指窗外某个方向，用那种特有的简洁方式表达——“东区，一个黑市商人，用两顿饭换的。”
桦生拿起那几枚徽章，端详。那是霍家巡逻队的制式徽章，她见过很多次，没什么特别。但当她拿起那块破碎的布料时，眉头皱了起来。
布料的材质很特殊。不是普通棉麻，也不是寻常丝绸，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手感极其细腻光滑、在昏暗中隐隐泛着微光的织物。布料的边缘有烧灼的痕迹，那烧灼的纹路也不同于普通火焰——更像是被极高温度的能量瞬间灼穿，边缘焦黑，却异常整齐。
她又拿起那片碎片。
碎片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薄如蝉翼，半透明，泛着幽幽的淡蓝色光芒。她凑近了一些，试图感知它的能量波动——
然后她猛地顿住了。
那上面，有精神力的残留。
不是普通的、混乱的残留，而是极其精纯的、被高度压缩过的、带着某种熟悉气息的精神力。
那气息……
桦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东西哪来的？”她抬头看向寻野，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
寻野感受到了她语气的变化。他微微坐直身体，那双翠绿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她。
“一个黑市商人。”他说，用那种尽可能详细的、却依然简洁的方式，“他说是演习那天晚上，在东区靠近中层的地方见到的。有很多人捡到类似的东西，都拿到黑市上卖。这是剩下的最后一片。”
桦生低下头，盯着那片碎片，久久没有说话。
阿兰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看着那片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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