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悬浮机航站楼里人来人往，喧嚣而嘈杂。
这里是距离零号实验室最近的中转城市。
航站楼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人，背着大包小包的商贩，神色匆匆的旅行者，还有几个明显是超凡者的身影。
巨大的穹顶下，数十个悬浮机停机坪呈扇形展开。银灰色的飞行器整整齐齐地停泊在指定位置，流线型的机身反射着顶棚投射下来的灯光，偶尔有几架正在起降，无声地浮起或落下，如同未来世界的巨大飞鸟。
桦生站在候机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头顶巨大的悬浮时刻表。淡蓝色的光屏上不断跳动着航班信息，数字和文字在视网膜上留下短暂的残影。她微微眯起眼睛，在密密麻麻的班次中找到了他们的目的地——云阙城，四十五分钟后起飞。
阿兰站在她身侧，沉默地打量着四周。他依旧戴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面罩，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那双眼此刻正警惕地扫过每一个靠近他们的人，职业习惯使然，即使在这样看似安全的环境里，他也从来不会放松戒备的。
寻野则安静地站在桦生另一侧。他穿着最普通的灰色外套，微微低着头，那双翠绿的眸子半阖着，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但桦生知道，他只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收敛了起来，一旦有任何异常，他会是反应最快的那个人。
三人组成的这个小团体，在人群中并不显眼，却也绝不普通。那种经历过生死、穿越过黑暗的气质，是藏不住的。
“云阙城的票，”桦生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阿兰，“两张，我们三个用两个假身份就够了。”
阿兰点了点头。他从怀中取出两张薄薄的卡片——那是之前在黑市上高价买来的伪造身份证明，工艺精良，足以通过常规安检。在这个秩序重建的世界里，身份是行走的通行证，而他们三个，都不适合用自己的真实身份招摇过市。
“我去办登机手续。”阿兰说，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值机柜台。
他的步伐平稳而迅速，很快融入人群。
桦生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那些陌生的面孔里。穹顶的灯光从高处倾泻而下，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影，让整个大厅显得开阔而温暖。但她的思绪，却被阿兰刚才那个问题拉向了别处。
那是在离开零号实验室后的第一个夜晚，他们在一处废弃的哨站里短暂休整时，阿兰问道。
“接下来，我们去哪？”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桦生听得出那平静之下的东西。那不是对前路的迷茫，不是对计划的追问，而是另一种更深的、埋藏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关于桥阳那颗核心，关于他母亲的秘密，关于那个他一直背负却从未开口的执念。
阿兰从不轻易提起这些。
但桦生知道，那些东西从未离开过他。它们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心底最深处，不致命，却在每一次呼吸时隐隐作痛。那颗从桥阳污染区带出来的核心，承载着太多他无法言说的期待与恐惧——那可能是关于他母亲最后的线索，可能是关于那段被尘封的过往唯一的钥匙，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他不敢深究，却也无法放下。
桦生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我们回云阙城。”
阿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霍家。”桦生继续说，“他们欠我们一个人情。之前在那个任务里，我们帮他们解决了大麻烦，报酬一直没兑现。现在，是时候去收了。”
她顿了顿，看着阿兰眼底那一点点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霍家手上有整个东部地区最完整的情报网和最古老的家族档案。如果他们愿意帮忙，或许能找到关于那颗核心的更多信息。”
阿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就这一个字。没有多余的感谢，没有激动的反应。但桦生知道，这个“好”字里，藏着多少东西。
“登机手续办好了。”
阿兰的声音把桦生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站在她面前，手里捏着两张薄薄的登机卡，那双露出的眼睛平静无波，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桦生接过登机卡，低头看了一眼。卡面是淡蓝色的，印着航班号、登机口、座位号、目的地——云阙城。信息清晰，磁条完整，和正规渠道拿到的登机卡一模一样。
“B7登机口，”阿兰说，“二十分钟后开始登机。”
桦生点了点头，将登机卡分给寻野一张，三人一起朝安检通道走去。
安检流程比想象中简单。这个世界早已习惯了各种身份伪装的存在，安检的重点是武器和危险品，而不是身份本身。只要证件看起来够真，只要人看起来够正常，工作人员一般不会过多纠缠。
桦生顺利地通过了安检门。寻野紧随其后。阿兰在最后，他走过检测仪时，机器微微响了一声，工作人员抬眼看了看他，他平静地指了指腰间那几根从不离身的幽蓝能量丝线，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示意他通过。
三人在候机区找了个角落坐下。
候机区比大厅更安静一些，人也少了许多。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清晰地看到停机坪上整齐排列的悬浮机，银灰色的机身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流线型的设计透着一种未来感。远处，一架悬浮机正在缓缓起飞，机身平稳地浮起，尾部喷射口亮起淡蓝色的光芒，然后无声地加速，升入高空，很快消失在云层里。
桦生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发呆。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慵懒。离开零号实验室已经两天了，但那种从地下深处回到地面的、重新看到阳光的感觉，依旧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在地下待了太久，久到快要忘记阳光的温度，忘记风的触感，忘记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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