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准备好了吗
贰在内心快速权衡利弊，最终，他选择退一步：
“六折。”这是他的底线了，四千八百万。
但桦生遗憾地摇了摇头。她没有再看贰，而是直接转头对自己的伙伴说：“走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然后她真的站起身，朝门口走去。笃云也跟着站起来。阿兰虽然一直沉默，但也默默起身。
三人真的要离开了。
贰扬了扬眉头，显然没料到桦生会这么果断。他看着她走向门口的背影，那背影挺直，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或拖延。她不是在虚张声势，不是在以退为进，她是真的要走。
就在桦生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贰终于开口了：
“好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欣赏——欣赏这个女孩的胆识和决断力。
“五折就五折。”
桦生停下脚步，但没有立刻转身。她背对着贰，所以贰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几秒钟后，桦生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成交。”
但她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让贰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具体用什么支付，等我们用完之后再说吧。”她看着贰，眼神坦荡，“你们这里铜墙铁壁，我们也不会赖账逃跑的。”
贰看着她，微微歪了歪头：
“定金。”他只说了两个字，但意思很明确：无论最后用什么支付，定金必须先付。
桦生没有二话，干脆利落地转头对笃云说：“先付定金吧，八百万。”
百分之二十的定金，按照五折后的总价四千万计算，正好是八百万。这个比例算是比较合适的，既体现了诚意，又不至于让付款方压力太大。
而桦生知道，笃云恰恰有这八百万。
这笔钱还是不久前，他们在泥淖污染区救下百川和他的下属时，百川支付的报酬。钱在兜里还没有揣热乎呢，这就又马上要花出去了。
笃云苦笑了一下，他拿出自己的通讯器，在上面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几秒钟后，他抬起头，无奈地对桦生说：
“付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深渊这么缺钱了吧？”
桦生点点头，很认真地回答：“知道，你们的合作者都太黑了。”
这话她是看着贰说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是讽刺还是陈述事实。
贰被逗乐了，露出了嘴角自然上扬、眼角出现细微皱纹的笑容。
“这已经是朋友之间的价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桦生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如果不是朋友，也没有人会和你们做这笔生意。”
贰听了，不但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这倒说得没错。”他无奈地耸了耸肩，承认了这个事实——黑塔的价码确实高，合作条件也确实苛刻，如果不是有特殊需求或迫不得已，确实很少有人愿意和他们做生意。
桦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走到贰面前，抬头看着他——贰比她高半个头，她需要微微仰视。
“到账了吗？”她问，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贰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设备，显示收款确认。
“到账了。”他说，“随时可以开始。”
“好。”桦生点头，“但我有几个条件。”
“请说。”
“第一，我要实验室所有人——所有你们的人——全部撤离。我不希望实验过程中有任何外部干扰，也不希望有陌生人在场。”
贰沉吟了一下：“可以。”
“第二，”桦生继续说，“不要试图留下任何监控装置——我会在实验开始前对实验室进行彻底检查，如果发现任何监控设备，合作立即终止。”
这个条件更苛刻，几乎是在明说“我不信任你们”。但贰依然点头：“可以。实验室所有非必要的设备都会撤出。”
“第三，”桦生的语气变得更严肃，“不要试图用精神力探测。我会全程开启精神防御屏障，如果你或你的手下有任何越界行为，一切终止，而且深渊会重新评估与黑塔的所有合作。”
这个条件已经上升到组织层面的威胁了。贰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他深深看了桦生一眼，似乎在评估她这话的分量。最终，他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们一向有信誉。”他说，“黑塔或许价格高，条件苛刻，但我们承诺过的事，一定会做到。这是我们立足的根本。”
这话说得很重，也很真诚。桦生看着他，几秒钟后，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
谈判到此结束。
贰也朝门口走去，但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桦生一眼：
“实验室一个小时后准备好。”
说完，他走出了房间。
贰离开之后，桦生朝笃云和阿兰示意了一下，便独自走到一张空着的木板床边坐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了精神图景之中。
这里相比于刚从污染区逃出来时的混乱与动荡，已经基本稳定了下来。
不仅如此，她精神疆域的版图，较之从前竟也明显地向外拓展了许多，边缘地带笼罩的迷雾退散，显露出新的、坚实的土地，昭示着她精神力量的成长与蜕变。
她的意识体在这片心象风景中行走，最终来到一处平缓的小山坡。
坡上绿草如茵，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而在山坡中央，矗立着一个庞大而精巧的建筑——那是一个巨大蜂巢，结构复杂精妙，宛如一件艺术品。
蜂巢表面有着六角形的密集孔洞，无数体型微小、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小熊蜂正忙碌地进进出出，翅膀振动发出令人心神安宁的、极细微的嗡嗡声，秩序井然，生机勃勃。
这是她的第一只小熊蜂蜂后，在获得充足能量与稳定环境后，所建立起的家园，也是她精神图景中一处重要的稳定锚点与力量源泉。
桦生站在蜂巢之外，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意。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充满信任与期待：
“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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