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眼睛
擦得差不多，锈铁钉用浴巾把她裹好，打横抱了起来，走出浴室，径直走向卧室的大床。
他将她放在柔软的床垫上，自己却站在床边没动，只是低头看着她。
林西娅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还看？赶紧上来，冷死了。
明天还得早起去查那个古董店呢，监护人先生，你得养足精神保护我啊。”
“古董店……”锈铁钉重复了一遍，眉头又皱了起来，显然对那个地方充满了排斥。
“对，一起去。”林西娅打断他可能冒出的反对：“有你在，我才敢去。你不在，我一步都不会踏进去。这样总行了吧？”
这个说法显然取悦了锈铁钉，或者说，满足了他某种保护欲和控制欲。
他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些许，终于脱下自己同样半湿的外套和长裤，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刚一躺下，他就立刻伸手将她捞进怀里，手脚并用地缠上来。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有些烫人，心跳沉稳有力，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林西娅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挣扎，反而往后靠了靠，更贴近他温热的怀抱，手指与他紧扣。
“睡吧……”她轻声说：“我在这儿。”
身后，锈铁钉将脸埋在她后颈的发丝里，许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卧室陷入寂静，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林西娅是被一阵持续的触碰唤醒的，即便还在半梦半醒间，她依旧能感觉到那从她的眉骨到脸颊，又流连到耳廓，最后停在颈侧的触碰。
她困倦地皱了皱眉，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下意识想往被子里缩，躲避那恼人的骚扰，但环在腰间的铁臂立刻收紧了力道，将她更密实地嵌进身后温热的胸膛里。
“唔……别闹……”她半梦半醒地抗议，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的睡意。
身后的呼吸似乎屏住了一瞬，随即，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后颈的敏感处，带着刚醒来的沙哑：“醒了？”
林西娅勉强睁开一条缝，卧室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窗外的晨光，自从灵魂破损之后，她已经半个月都是无法入睡的状态了。
从某种情况来说，米迦勒也算做了个好事。
她懒洋洋地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变成面对面的姿势，脸颊蹭了蹭他睡衣温暖的布料，眼睛依旧闭着：“几点了？”
锈铁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又靠近她的唇边，似乎在确认她的呼吸和温度。
过了几秒，他才说：“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闻言，林西娅笑了一下，她睁开眼睛，拖着长音道：“现在跟我说可以再睡会，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把我闹醒的。”
“睡得好吗？”他问，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腰侧。
“特别好。”林西娅的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感觉把我这半个月来没睡得觉全都补过来了，还做了个难得的美梦，你知道吗，我原本觉得失去那部分灵魂对我来说是好事，能免去很多烦恼，但现在想想，还是这样适合我。”
天，不能睡觉的感觉太不好了，总感觉人生缺了什么。
“做梦？”锈铁钉的声音顿了顿：“梦到什么？”
“我梦到了我回了我原本的世界，梦到这里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我梦醒还坐在前往纽约的飞机上。”林西娅感慨道。
“这些对你来说是美梦？”锈铁钉皱了皱眉。
“不，不算是，本来是噩梦，但因为你也在……”林西娅看向他：“我梦到你其实就是我邻座的乘客，我还梦到你跟我说，你做了同样的梦。”
“那只是个梦。”锈铁钉抿了抿唇，纵然梦里有他，但他还是不喜欢这个梦，在他的心里，这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的确，如果林西娅选择离开，他一定会跟着离开，但并不意味着他能够理所应当接受自己生活的世界，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梦境。
他无法接受。
“你说得对，这只是个梦。”林西娅呼出一口气，她也看出了锈铁钉现在心情不佳，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低一些，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我向你保证过，所以我一定会做到，所以，别焦虑了，我就在这，我不会跑，也跑不了不是么？”
锈铁钉对此深表怀疑，但他到底也没说什么。
不过林西娅那个蜻蜓点水的吻的确起了作用，锈铁钉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他低头回应了她一下，吻得更深。
直到林西娅有些喘不过气，才恋恋不舍地分开，额头抵着她的。
“饿了吗？”锈铁钉问她。
林西娅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确实有点。”
“也是，你也该饿了……”锈铁钉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的确是空腹状态，他随后翻身下床：“该起了，我去准备早餐，你洗漱完就下来。”
林西娅：“？”
林西娅眨了眨眼睛：“现在不打算把我当成人形挂件了？”
锈铁钉顿了一下，目光移到她的耳垂上，那里正挂着一个耳坠，耳洞是他趁林西娅睡觉时替她穿的，那个时候林西娅睡得很熟，没有任何感觉。
这个耳坠里放着他的另一只眼睛，光凭着腕间铃铛里的一只眼睛还不够，坠在她的耳朵上，他能更清楚地看清她能看到的一切。
而且，这只眼睛并不是他本体触手上的任何一只，而是他平时视物所用的眼睛，虽然摘下来的时候的确很疼，但……这只眼睛比腕间那只更灵敏，所以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为了不吓到林西娅，这样的事情他当然不打算说。
之前的耳夹里面确实藏有窃听器，他也告诉了林西娅，但实际实验发现，外物终究不如自己的好用，他沉默一瞬，开口道：“如果可以，我甚至想和你融为一体，但，我不想吓到你，而且……
你说得对，我需要更相信你一些。”
锈铁钉一向对林西娅的性格了解的一清二楚，他知道如果他尝试放松禁锢，林西娅反而会不自在，甚至会主动要求被套住。
果不其然，林西娅怔了一下，她皱了皱眉：“你这样好奇怪，弄得我怪不适应的，我可不觉得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我当然是认真的，而且，你需要成长。”锈铁钉抿了抿唇，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表情看起来却并不是那么真心。
林西娅噎了一下，看着他的脸，她叹了口气，试探着安抚：“要不，你再送我一些小玩意儿，比如之前的窃听器？”
锈铁钉动作一顿，看向她：“你认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林西娅无奈道：“你都做出退让了，我当然不能让你一直提心吊胆下去，再说了，你见我什么时候对你的监控手段抗拒过，铃铛里的定位，耳夹里的窃听器，还有作为你身体一部分的小蝴蝶结，甚至是宣誓主权的choker，你见我拒绝哪个了？”
锈铁钉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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