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古董店
“我在和这家店的老板……”林西娅忽地反应过来，她连忙看向那个依旧坐在工作台前，对她微笑的老人。
在她眼中，老人正转过头，面带僵硬而空洞的微笑，询问她要咖啡还是茶，而在锈铁钉眼中……
“你看不到他？”林西娅的声音压得很低，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
“我看到一具坐在椅子上的干尸，穿着马甲，头发稀疏，至少死了好几个月了。”锈铁钉缓缓靠近，霰弹枪口对准了工作台方向：“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活着的老人，在跟我说话，问我要咖啡还是茶。”林西娅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打扰一下，林探员……”那个苍老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居然带了点疑惑：“你在和谁说话？”
林西娅怔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林西娅就理清了现状，不管怎么样，眼前的锈铁钉和这个老人必然有一个是幻觉，或者两个都是幻觉。
真是好极了。
林西娅面无表情地想。
上一次她有这样的心情还是在她旅游路上突然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平白无故还多了个哥哥的时候。
林西娅的指尖在枪柄上轻轻摩挲，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保持着表面的镇定，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里擂鼓，但呼吸却平稳得可怕。
“我在自言自语。”她对着老人说，同时用眼角的余光锁定着锈铁钉的每一个微小动作：“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老人缓缓站起身，木质椅子发出吱呀的呻吟，他蹒跚地走向柜台后的咖啡机，背对着林西娅开始操作。
“我理解，这年头谁都不容易，特别是你们这些……”他顿了顿，似乎在挑选合适的词：“FBI探员，你们总是很忙。”
锈铁钉的霰弹枪口随着老人的移动而微调，他压低声音对林西娅说：“他在腐烂，我看见蛆虫从领口爬出来，落在马甲上，你闻到什么了吗？”
林西娅确实闻到了——淡淡的咖啡香气，该死的锈铁钉说的每一项她都没有任何感觉。
老人端着两杯咖啡转过身，浑浊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乎闪过诡异的光：“加奶吗？”
“不用，黑咖啡就好。”林西娅接过杯子，陶瓷温热的触感真实得惊人，她瞥了一眼杯内——深褐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油脂，是杯好咖啡。
而在锈铁钉的视角，他看见林西娅接过了一个积满灰尘的破杯子，里面盛着某种暗红黏稠的液体，还在微微冒泡。
“别喝！”他低吼。
但林西娅已经做样子假装抿了一口。
苦涩的香气在鼻翼间蔓延，嗅上去感觉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咖啡。
“味道如何？”老人微笑着问。
“很好。”林西娅放下杯子，手依然搭在枪柄上：“实际上，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关于这家店开了多久了？”
老人坐回工作台后的椅子，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锈铁钉慢慢移动到林西娅身侧，保持着随时可以开枪的姿势。
“他在撒谎。看腐败程度，这具尸体至少在这里坐了六个月以上，工作台上的工具都生锈了，墙角的蛛网比我拳头还大。”
林西娅：“……”
感觉锈铁钉真的很担心她会上套。
林西娅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的，也不知道眼前这个老人和身边一直喋喋不休的锈铁钉到底谁才是幻觉，或者说，两个都是幻觉。
但她不在乎，大不了都开一枪，反正锈铁钉死不了，他也不怕沾了圣水的子弹，但恶魔就不一定了。
想着，林西娅继续问道：“实际上，这位先生，我们来这里是想问一个东西的下落，它是一个案子的证物，是一个有着双马尾的娃娃，穿着白裙子，裙子上还有一朵红色的花，您有印象吗？”
老人浑浊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娃娃……”
工作台后面的架子上，确实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布偶和瓷娃娃，明明是很正常的东西，可在锈铁钉的眼中，那些东西居然好像是有了生命，正在转头看着他们。
锈铁钉看着依旧自言自语的林西娅，他眯了眯眼睛。
“娃娃……啊。”他干涩地声音拖得很长：“我这里有很多娃娃，客人们留下的，忘记带走的……你要找的是哪一个？”
林西娅的耐心在迅速消耗。
“这样吧。”她忽然改变了策略，手从枪柄上移开，撑着柜台向前倾身，拉近了与老人的距离：“我自己看看，可以吗？”
这个动作直接让锈铁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知道林西娅看到了什么，但对林西娅的信任让他愿意等林西娅的后续行动。
可他也没想到林西娅居然这么莽。
林西娅已经绕过了柜台。
老人的脖子随着她的移动而转动，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他的身体没有动，只有头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正对着林西娅的后背。
“请便。”他说，声音直接从她脑后传来。
林西娅的后颈汗毛倒竖，她强忍着回身射击的冲动，走向那排架子，她的目光扫过架子底部，那里堆着几个破旧的纸箱。
她蹲下身，随手翻开其中一个。
里面是杂乱的旧报纸、空线轴、几团看不出颜色的毛线。
没有娃娃。
第二个箱子更轻，她刚掀开盖子——
“啊。”
老人的叹息声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林西娅猛地抬头，发现老人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她身侧，弯着腰，那张蜡黄的脸离她不到二十公分。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瞳孔似乎扩大到了整个眼眶，漆黑一片。
“我想起来了。”他说，嘴角咧得更开了：“是有那么一个娃娃。一个很特别的娃娃。”
“在哪里？”林西娅稳住声音，手已经悄悄摸向腿侧的匕首。
“它不想被找到。”老人缓缓直起腰，走回工作台后，重新坐下：“它有自己的想法，它喜欢藏起来，有时候在阁楼，有时候在地下室，有时候，就跟在客人身旁。”
老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西娅身后。
林西娅身体一僵。
她缓缓扭过头，没有预想中的恐怖场景，她能看到的只有锈铁钉那张熟悉的脸，和熟悉的棕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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