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安娜贝尔
车上很安静。
锈铁钉专注地开车，林西娅则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敲着。
“还在想那栋房子？”锈铁钉打破沉默。
“嗯。”林西娅睁开眼，深棕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不只是房子，本·哈蒙是心理医生，婚内出轨，他妻子薇薇安莫名其妙怀孕，女儿维奥莱特，高中生，在学校里有怪胎的名声，服药过量自杀，时间就在几个月前。”
“听起来是个典型的、被悲剧笼罩的家庭。”锈铁钉说：“但能让一家三口都离奇死亡，房子空置后依然吸引人死亡这就不典型了，按你说的，没有猎人接手，也很奇怪。”
“所以值得去看。”林西娅调出手机上的地图和零星的新闻报道：“地址在洛杉矶西区，不算特别偏僻，但周围邻居似乎都对那房子讳莫如深……等等，不对，哈蒙一家不是最后一户。”
林西娅继续翻看着新闻，上面显示哈蒙一家之后还有一户人家，是一个人偶师带着妻女，只不过这个人偶师的女儿居住后不久就不幸在放学的路上出车祸身亡，那对夫妻也相继搬离。
车程漫长。
他们中途在加油站停了一次，锈铁钉加油，林西娅下车活动了一下，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站在加油站便利店外，看着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塞西莉亚·林？”
林西娅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却见一个陌生的女人正看着她，她皱了皱眉：“我不记得我见过你，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吗？”女人走近几步，看上去稚嫩得很，就两个高中生，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和牛仔裤：“我们是邻居，记得吗，我叫梅格，我记得我之前从报纸上看到了你的失踪……发生什么事了？”
“你认错了，我不是塞西莉亚。”林西娅拿出自己SIU的证件，上面清楚地写着自己的假名：西尔维娅，她皮笑肉不笑地道：“可能亚洲人在你们眼里长相很相似，但我并不是塞西莉亚。”
梅格的目光落在证件上，又仔细看了看林西娅的脸，脸上浮现出困惑。
“西尔维娅？噢……抱歉，真的很像。”她退后了半步，尴尬地笑了笑：“我和塞西莉亚之前是邻居，塞西莉亚和她的哥哥。”
锈铁钉已经加好了油，走到林西娅身边，手里拿着两瓶水：“怎么了？”
梅格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认错……！”
梅格的惊呼被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打断，她立刻向旁边闪开，子弹擦着她的针织衫袖口掠过，在加油站便利店的玻璃窗上留下一个蛛网状的弹孔。
林西娅：“？”
“真可惜，子弹没有打穿你的脑袋。”锈铁钉拎着林西娅的后领，将她拽到身边，看着梅格：“恶魔不去围着两个温彻斯特，找到我的女孩干什么？”
“你是恶魔？”林西娅迅速戒备起来。
“好吧，冷静一下！”梅格立刻举起双手，她道：“我的确是恶魔，这具身体也的确是塞西莉亚你的邻居梅格，她还有个妹妹，你记得吗？”
林西娅嗤笑一声：“你在开玩笑吗，我连你都不认识。”
“OK，fine。”梅格顿了顿，继续道：“我虽然是个恶魔，但我真的是来帮助你们的，你们知道恶魔一直在搜捕你么，对吧？”
锈铁钉的手依然按在枪上，没有丝毫放松：“你是阿撒兹勒的走狗。”
梅格的脸色沉了一瞬，她咬了咬牙：“听着，我没有那个时间一直强调我的无害，我真的是来帮你们的，我想你并不希望自己成为路西法的皮囊，对吧，塞西莉亚？”
“为什么我们要相信你？”林西娅丝毫不打算接话。
“因为你们现在需要我的帮助，听着，我们现在目标一致。”梅格看向林西娅：“你不希望自己成为路西法的皮囊，我也不希望，实话告诉你，我决定追随萨姆·温彻斯特，所以，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什么？”锈铁钉觉得这简直好笑：“合作释放路西法，然后让这个世界完蛋，我们都完蛋？”
“不。”梅格的声音压得很低：“路西法是我们的领导者，而萨姆·温彻斯特是路西法最契合的容器，你也可以，但你不是那个最适合的，所以，为什么我们不合作，先把那些想让你来当路西法容器的恶魔解决掉呢？”
“所以你是萨姆·温彻斯特的粉丝，不想看到你的偶像被抢了殊荣？”锈铁钉讥讽道，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依旧扣在扳机护圈上：“于是跑来帮助我们，其实是想利用我们去破坏其他恶魔的计划。”
梅格没有否认：“互利互惠，我说过了，你们不想被恶魔缠上，更不想被拖去当什么路西法的肉身，我也不想看到那些急功近利的白痴毁掉萨姆的潜力，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是可以达成共识的。”
“听起来像恶魔会说的漂亮话。”锈铁钉没有放下枪，但语气里的敌意稍微收敛了些：“但我们怎么知道这不是个陷阱？你突然出现在这里，未免太巧合了。”
梅格环顾四周，加油站里已经有人注意到玻璃上的弹孔，正探头张望：“听着，我没时间解释太多，自从路西法被关进笼子之后，恶魔内部群龙无首，每个恶魔都在争权夺利……你们有时间考虑清楚，但你们最好相信我，我对你们真的没有恶意。”
在说完之后，梅格的身影突然消失，只留下便利店玻璃上那个刺眼的弹孔，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已经探出头来，警惕地朝这边张望，有人拿出了手机，很可能在报警。
“走！”锈铁钉当机立断，拉开副驾驶车门，将还在愣神的林西娅塞了进去，自己则迅速跳上驾驶座。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汽车猛地蹿出加油站，汇入了公路上的车流。
车厢内一片沉默，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和引擎的轰鸣，林西娅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你相信她吗？”
“一半一半。”锈铁钉开口道：“恶魔们群龙无首，这点我的确相信，但如果说她有多少真心，我估计可能就那么一点点，就像我之前说的，恶魔都没什么好东西。”
林西娅当然没忘：“说回到正事，我们大概还有多少时间到洛杉矶？”
“快了。”锈铁钉瞥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没有警车或可疑车辆跟上：“天黑前能到，房子我已经提前联系房产中介办手续了，等我们到了就能直接搬进去。”
林西娅点点头，她再次调出谋杀屋的资料，反复查看那些零碎的细节，哈蒙一家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但在那之后入住的人偶师一家就很奇怪。
人偶师的名字叫做塞缪尔·穆林斯，他的女儿意外出车祸身亡，在她女儿生前，他是有制作一个娃娃用来哄孩子，小安娜贝尔·穆林斯也很喜欢那个娃娃。
按理来说，娃娃应该是女儿最在乎的东西，可案发后的采访却显示，那个娃娃在夫妻俩搬走之后，依旧留在原来的房子，就放在杂物间。
夕阳开始沉入地平线，将洛杉矶的天际线染成一片暗红与紫灰，他们按照导航拐进一条僻静的街道，两旁的房屋逐渐稀疏，树木投下长长的阴影。
最终，那栋房子出现在视线尽头，它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阴森，孤零零地矗立在暮色中，窗户像空洞的眼睛。
房子外围着一圈低矮的、部分坍塌的木栅栏。前院杂草丛生，几乎没过脚踝。
二人下了车后，径直朝着那栋房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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