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现实世界结局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们的目光，缓缓说道：

“我在一个……类似‘电影世界’的地方，经历了一些事情。”

“当时刚进入那个世界的时候，我的能力还没有恢复，阴差阳错……被你们救了。”

“后来，为了救‘他们’，”

“我做了一些……比较出格的事情。”

大家想到了她在飞机上的表现，相互对视了一下。

“事情结束后，心里很乱，想着出来散散心。”  江姝颜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然后我确实……对你们有些关注。总之，有点对不住你们。”

“对不住”三个字说出来，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李喆坤小声嘟囔：“那我不要道歉……”

林秋南立刻接口，眼神紧紧盯着江姝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感觉对不住我们。但如果我们不接受道歉……是不是，你就要一直求得我们的原谅？”

就在这时，文君辉终于放下了手机。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了表情管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又绝望的认真。

“我们不是想要你和我们‘发生’点什么。”  他用了比较含蓄的词，但意思很明确：

“我们的职业是明星，我们本来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和所有喜欢我们的人，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

“台上台下，镜头前镜头后。这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也是应有的职业操守。”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却暗藏波涛：“但是，是你主动来的。”

“是你一次次出现在路演现场，是你用那种……看我们，又好像不是看我们的眼神注视我们，是你主动走进了我们的生活范围，甚至……”

他顿了顿，显然想到了酒店那晚的共处和飞机上的种种，“是你‘招惹’我们的。”

江姝颜抖了一下。

“我们不会要求你，现在、立刻，和我们成为什么特殊的关系，或者必须承诺什么。”

文君辉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恳求道：“我只希望……你不要消失。不要就这样彻底走掉，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好像你只是我们做的一场清醒梦。”

他看了一眼自己已经99+信息的手机屏幕，解释：

“我已经……在开始做调整了。”

“如果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或者我们任何一个人对你的好感、对你的挽留，对你来说是一种冒犯，一种困扰……”

“甚至，如果你觉得需要‘处理’掉这种麻烦，才能安心离开……”

他停住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我认了。”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五人，又重新看向江姝颜，直白地说：“我们都认了。”

这是威胁，也是表白。

这是  “缴械”，也是逼宫。

“我们不介意！什么都不介意！”  林秋南似乎被文君辉的话点燃了某种情绪。

他转过头，急切地对着江姝颜说，“我们认识的时间是不长，但‘他们’！本身就是我们演出来的！是我们的一部分！”

他向前走了一步，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冲动：“我们不会纠结什么替身不替身！事实上，如果没有我们的脸，我们的诠释，你根本不会认识电影里的他们！你根本不会遇到‘他们’！所以，‘我们’和‘他们’，对你来说，真的有区别吗？凭什么‘他们’可以，我们连求一个‘可能’都不行？”

这套逻辑毫无逻辑，蛮不讲理。

但林秋南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他的真心和祈求。

江姝颜被他这套“歪理”说得一时语塞，她只能一遍遍重复：

“你们这是歪理！”

“不对的！”

“是歪理！”

“是歪理！”  林秋南承认得飞快，声音却更大了，“但这就是我们想说的！我们知道这样不对，我们也没想现在逼你做什么！我们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对大家负责！我们知道你不能……我们只是求一个可能！一个未来的余地！这也不行吗？”

“我们只是求一个念想……”  王辰威低声重复。

“一个……等你处理完事情，也许还会回来的可能。”  李喆坤小声补充。

“一个……我们还能再见到你的机会。”  吉乌也轻声说。

面对他们步步紧逼的以退为进。

面对着他们混合着真诚、冲动、孤注一掷  “联合进攻”，江姝颜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措和……心慌。

他们抓住了她的软肋。

是的！她对这张脸确实有着无法割舍的感情，她也在因为自己“招惹”在先而有着焦虑、不安与责任。

不应该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是自己一开始放任了欲望，放任了“香气”的细微影响，放任了自己靠近他们汲取那点虚幻的慰藉，才一步步走到了这个局面。

她应该立刻冷下心肠，斩断一切，头也不回地回归电影世界，那里才有她真正需要面对的爱人与罪孽。

可是……后悔无用。

事情已经发生，那些共同经历的危险，那些能量交融时的战栗，那些他们挡在她身前的瞬间……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发现自己竟真的狠不下心。

况且，追根溯源，主要原因难道不在自己吗？

如果自己没有去路演现场，如果没有因为贪恋那点相似的气息而一次次跟随，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

大家所求的，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一个连他们自己都清楚希望渺茫的承诺。

她看着他们。

忽然间，她明白了。这些近乎“进攻”的、甚至有些“无理取闹”的话语，何尝不是他们在经历了世界观冲击，黔驴技穷后的唯一办法？

他们只是在用尽最后的勇气和方式，祈求一点微光。

既然如此……

“……好。”

江姝颜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既然如此，”  她迎着他们的目光，  “那就……按欲望来好了。”

她这句话说得轻巧，却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也许，”  她垂下眼睫，自我安慰：  “等我真的去处理另一个世界那些绕不开的事情时，你们自己就想开了，有了新的生活，新的重心，新的……打算。”

毕竟，她在心底补充，人性的弱点，本就包括了反复与犹豫，贪婪与怯懦，一时的冲动与长久权衡。

她自己不也在反复和犹豫中，一步步靠近他们，一步步沉沦其中吗？

谁能保证，时间久了，他们不会变？自己不会变？

客厅里陷入一种奇特的沉默。

文君辉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打破了宁静，他说：“那我们需要一个‘保证’。”

江姝颜看着他，愣了一下，她又移开视线，声音小了些：“其实……联系已经建立了。”

她顿住，补充道：“就在飞机上。”

文君辉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他看着江姝颜此刻刻意维持的疏离感，与她之前治疗时的主导形成对比。

他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调侃：“现在‘不好意思’了，有用吗？”

这话问得江姝颜一噎。

她抬眼看了文君辉一眼，没接话，但身体慢慢挪到了旁边空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见她坐下，客厅里那种无形的紧张也松动了。

文君辉坐回原处，林秋南拖了把椅子过来，王辰威走到长沙发旁坐下，吉乌也从阴影里坐直了些。李喆坤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场面变得有点像访谈，只是“采访对象”只有一个江姝颜，而“采访者”却有五个。

林秋南最先按捺不住，他身体前倾，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好奇：“所以你当时在路演问导演‘会不会恋爱’，是因为……你跟‘我们’在那边恋爱了？”

江姝颜没有纠正，迎着那些目光，点了点头。

“哇……”李喆坤低低感叹了一声。

“那熙蒙和熙旺是两个人？在电影里？”李喆坤紧接着问。

江姝颜不太想深入，但还是轻轻点头。

王辰威的提问更深入：“那我们……走了原剧情吗？熙蒙和熙旺是不是……死了？”

这个问题让江姝颜抬起了头。她看向王辰威，又扫过其他几张脸。

沉默了几秒，她才开口：“因为我的介入，加上进入的时间点比较早……原剧情已经面目全非了。”

她顿了顿，补充：“而且后来，都活得好好的。”

“啊——”几声感叹同时响起。大家虽然有的表现的不是很明显，但是还是会掠过  “有点小遗憾”的表情。

她略感无语：“你们这表情是怎么回事？”

王辰威清了清嗓子，问得更理性：“所以是你改变了结局？全员HE了？”

“嗯。”江姝颜肯定道，“如果我回去的话，肯定是HE了。”

不知道谁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也不一定非要HE的……”

江姝颜抬手扶了一下额角：“啊？不是，现在演都不想演了吗？”

江姝颜拉回正题：“总之，现在回去可以早点处理完那边的事情。然后……我可以偶尔回来看看你们。”

她的话还没完全落下，吉乌开口了，问得很实际：“那我们联系不到你怎么办？”

江姝颜思考了一下。

她抬起手。几点微光在她指尖凝聚，化作数只晶莹剔透的蝴蝶。

蝴蝶轻盈飞起，分别飞向几人人，纷纷落到他们的指尖、手背和膝盖。

然后，蝴蝶微闪，如同融化般渗入，消失不见。

紧接着，她的声音同时在五个人的脑海里响起：

「可以听到了吗？」

文君辉抬眼看向江姝颜，她的嘴唇没有动。

他试着集中精神，在心里想：「好像……可以？」

这个“想”的念头，似乎传递了出去。

「这么神奇？！」李喆坤忍不住在心里惊呼。然后他发现，自己不仅能“听”到江姝颜的声音，似乎也能模糊地“捕捉”到旁边其他人的“杂音”。

一个以江姝颜为中心的心灵链接网络，就这样建立了。

江姝颜这时才开口说话：“如果真的想联系我，可以用这种方式。集中意念，我这边能感应到。”

她解释着规则，“如果遇到像这次飞机失事这种，你们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也能通过这个链接感知，会尽力帮忙。”

“另外，”她继续说，语气更正式，“我会和官方那边沟通，如果有正当必要的事情，可以通过你们联系到我。就这样。”

说完这些，她站起身，目光扫过面前五张脸。她顿了顿，开口：

“江姝颜，我是江姝颜……代号  ‘欲望’”

见她如此郑重，文俊辉等人也收敛了情绪。

文君辉第一个回应：“文君辉。”

“王辰威。”

“林秋南。”

“李喆坤。”

“吉乌。”

他们依次报出本名。像一场迟来的、正式的相识仪式。

名字交换完毕，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们没有再做激烈的挽留。只是纷纷开口，话语简单。

“照顾好自己。”

“我们等你。”

“辛苦啦。”

“希望有空再来看我们……追我们的电影和活动！”

“嗯，再见。”

江姝颜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停留，然后，她也轻轻点头：“嗯，再见。”

说完，她转过身，不再看他们，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

就在她的动作即将完成的刹那，肩头一左一右，两团淡淡的虚影浮现。

乌鸦形态的秩序梳理了一下羽毛，橘猫形态的混沌兴奋地将尾巴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混沌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都要走了，不得给点仪式感啊？”

江姝颜动作微顿，在心里回问：“什么仪式？”

秩序开口，声音平静：“两个世界都想要你，拉扯了你这么久。现在，这边‘同意’放你离开去处理另一边的事，那边也‘同意’你保留联结。需要一个小小的‘共识仪式’，锚定这条通道。”

江姝颜心念微动。

她放松下来，光晕从她周身散发出来。

无数更加瑰丽的透明蝴蝶，从她身上，从虚空中涌现。

它们围绕着她飞舞，渐渐在她面前汇聚、交织成一扇由蝶翼与光影编织的“门”。

门扉在蝶翼的振动中波动。

秩序虚影轻振翅膀，落在光之门左侧。

混沌虚影轻盈一跃，跳上右侧。

门，成了。

江姝颜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

五个人静静地望着她，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他们的身影在光晕中有些模糊，但那些凝望的眼神，清晰印在她的感知里。

她没有再说话。

转回身，面对着那扇由蝴蝶、光影与两个世界规则共识构筑的门，她抬起脚，一步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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