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危机解除后续2

意识沉入尚未完善的精神世界。

两团不规则的光球已经在其中等待。

左侧是羽翼收拢的乌鸦秩序，右侧是尾巴悠闲轻摆的橘猫混沌。

江姝颜的“意识体”站在它们面前，她的不安彻底暴露。

“闹了这么大动静，”她开口，  “我的亲人……会不会受影响？”

这是她展现力量后，压在心底的恐惧。

她可以不在乎其他，但家人依然是她最重要的存在。

秩序飞到她的肩膀，嘴巴贴了贴她的脸颊：“不会。”

它翅膀微微展开，陈述祂们之间的默契：“事实上，无论活跃在哪里的超维生物，大家都有一个核心共识，那就是彼此间的联合、竞争甚至斗争，都是‘内部’的事情。”

混沌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接话道：“除了我、秩序，还有……嗯，还有一条讨人厌的狗之外。”

说到“狗”的时候，它脸上的胡须抖了抖，表情瞬间变得有点狰狞，仿佛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秩序用翅膀尖轻轻拍了一下混沌的脑袋，示意它闭嘴，然后继续对江姝颜说：

“我们这类存在，多数由人类转化而来。因此，一个绝对的共识是：宁愿让观测到我们的大众，认为自己是‘被高维生物占据’或‘见证了神迹’，也绝不会暴露自己曾经是或依然是人类的事实。”

它顿了顿，语气更缓了些：

“并且，因为多元宇宙的无穷可能性，在无数个其他时空分支里，‘江姝颜’依然在过着平静的人生。你的家人，在这个被你影响的现实层面，不会被特别标记或牵连。他们的生活轨迹，自有其保护与模糊性。”

“那这次劫机……”江姝颜追问。

“本就是蝴蝶效应引发的规则风暴。”秩序坦白，“如果我们没有将你投入电影世界，如果你没有带着强大的灵魂和能量回归、巡游，这次‘意外’或许根本不会发生。事故的本质，是‘电影世界’的规则在试图拉扯你回去，与你此刻所在的‘现实世界’产生摩擦和争夺——它们都是冲着你来的。”

它看着江姝颜，赞许道：“你处理得很好。不仅解决了危机，避免了大规模伤亡，也消弭了因你而起的负面因果。这对你未来的……成长与晋升，很有帮助。”

江姝颜消化着这些话，感觉紧绷的心弦松了一部分。但秩序接下来的话，又让她提起了神。

“最后，需要补充的是，”秩序的声音压低了些，显得格外严肃，“真正能够对我们进行实际‘观测’，并做出某种‘评价’或‘干预’的，并非普通人类或低维生命，而是像‘杜哲’这种生物。”

“杜哲？”江姝颜想起之前秩序提过的“庄周梦蝶”技能的豁免性，“我使用能力时，不是说其他存在难以观测我吗？”

“除了杜哲。”秩序肯定道，“她们是例外。”

一直没正经的混沌这时候也凑了过来，琥珀色的猫眼里满是困惑和吐槽的欲望：“事实上，我根本搞不懂这种生物！”

祂用爪子比划着：“平时看起来毛茸茸的，超级可爱！你去逗它，它还会发出‘棒棒’、‘饿饿’之类萌萌的声音。它们以‘樟芥’这种果子为主要食物，偶尔吃高兴了，身上会掉落非常珍贵的‘萍轮’……”

“但是！”混沌的语调变得夸张，“有时候，不知道是樟芥本身不好吃了，还是里面混杂了‘蕾点’这种东西。”

“一旦遇到‘蕾点’，杜哲这种生物会瞬间变身！从萌萌一小团，变成……呃，发出狂躁的吼叫。”

“甚至会直接凝聚出‘长萍轮’去殴打产出樟芥果的母体——‘酢哲草’！”

它心有余悸似的缩了缩脖子：“酢哲草轻则受伤，重则直接消失不见。当然，有时候它们掉落的‘萍轮’反过来又能成为酢哲草极好的营养品……全看那只杜哲当时的心情和掉落的姿势。完全搞不懂它们的逻辑！”

江姝颜听得有些入神，下意识地问：“酢哲草又是什么？”

“更搞不懂了！”混沌甩了甩尾巴，“比如有‘兰兰酢哲草’、‘燕青酢哲草’、‘变价酢哲草’以及‘无西皮酢哲草’……品种多得莫名其妙！关键是，杜哲这种生物居然都能分辨出来！有的杜哲啥果子都吃，来者不拒；有的却只认准一种；还有的更绝，吃着吃着会突然跳起来，飞踹酢哲草，口中还会嚷嚷：‘你居然不产樟芥了！’或者‘呸！吃了一半才发现你骗我！’之类的话……”

江姝颜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忍不住唇角微弯，轻声说：“……听起来，有点可爱。好想养一只。”

混沌立刻疯狂摇头：“别想！千万别想！这种生物是群居的，而且非常、非常厉害。你发现了一只杜哲，往往意味着附近阴影里、树梢上、石头后面……蹲着一大群！它们对你感兴趣的时候能萌死人，一旦觉得你不对劲或者你拥有的‘果子’有问题，那场面……”

它打了个冷颤，没再说下去。

江姝颜笑了笑，将思绪从这些奇异的生物身上拉回。“好吧，”她说，“话题还是扯回来吧。”

“嗯。”秩序点点头，回归正题，直截了当地问：“要去见他们吗？”

它指的是明星们。

江姝颜沉默了两秒，点头：“要的。”

意识回归身体，感官重新接管现实。

酒店套房里，不远处的小秀在沙发上咔嚓咔嚓吃着零食。

江姝颜睁开眼，坐起身。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她想去直接进入他们的房间，但是又有点担心。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突然暴露了原型的白素贞。

虽然救了许仙，但非人的本质，终究是把书生给吓晕了过去。

现在，她这条“蛇妖”，要去敲许仙的房门了。

她想拿出手机联系，哪怕发条信息铺垫一下。

来到微信界面，江姝颜才猛然想起她根本没有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和这个世界、和这些顶着爱人面容的演员，产生任何超出“观影”的多余联系。

她只是个旁观者，一个追着幻影的孤魂。

“呵……”她极轻地自嘲了一声，对着意识深处两位伙伴低语，“我开始……真的没有想和任何人有多余联系的。你们信吗？”

混沌的声音懒洋洋地飘来：“事已至此，没什么好信不信的。想干嘛就干嘛呗。”

秩序则更务实：“你也熟悉怎么瞬移了，直接瞬移进他们房间，更直接。”

江姝颜在脑海中否决：“万一他们没穿衣服，或者在进行什么私密活动怎么办？”

“敲窗户吧。”秩序再次建议，“我觉得很方便，视野好，也能控制露面时机。”

江姝颜：“……”

她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回应：“你这样找我习惯了，可我不是鸟啊。在几十层的高楼外敲窗户……会被当成变态或者蜘蛛人报警的。”

……

“算了，”江姝颜吐出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还是去找他们吧。直接敲门算了。”

她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她的小秀立刻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零食，热情地招呼：“姐！你醒啦？来吃这个，这个点心可好吃了！酒店送的！”

“谢谢你啊~”江姝颜走过去，从茶几上的点心盘里随手拿了两块糕点。

同时，她点开手机，找到小优的微信，快速转账了一笔钱，留言：

「小优，接下来我不跟行程了。这些钱，你和小秀去看喜欢的演唱会或者买点喜欢的东西吧，我请你们。真的很感谢这次的帮忙。」

信息发出，没等回复。

她看向小秀，语气平和：“我有地方去了，就先出去啦。”

小秀正专注于暴风吸入，闻言点点头，含糊地说：“拜拜，姐！你要愿意加我微信，就找小优要我号码哈！没事咱们以后一起去玩，看演唱会！”

江姝颜对她笑了笑，应了一声：“嗯。”她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利落地走向门口。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小秀吸溜吸溜的声音。

走廊很安静。

江姝颜没有坐电梯，她只是心念微动，便来到了他们所在套房的门前。

门内很安静，她能感觉到5个光团安静地散落在房内的空间。

江姝颜抬起手。

“叩、叩、叩。”

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门内，隐约传来一点动静。

几秒钟后。

“咔哒。”

门开了。

李喆坤站在门后，眼睛微微睁大。

他显然没想到敲门的是她，愣了一秒才侧身让开，声音有点干：“……小姐？”

江姝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从他身侧走进套房。

客厅里的空气在她踏入的瞬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文君辉原本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看到她的身影，立刻站了起来。

林秋南正拿着瓶水，动作停在半空，目光直直地投过来。

王辰威背靠着墙，马上抬头。

吉乌，靠在最里面的长沙发上，然后弹跳了起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想靠近，但他们的脚步又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他们看到了她脸上的沉默和漠然。

江姝颜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想要”的氛围。

她走到客厅中间，没有坐下，没有脱下外套。

这个姿态明确告诉了大家：我不是来久留的，也不是来亲近的。

可心底深处，她在反问：如果真的想避免接触，为什么又要过来？为什么要耗尽能量治愈他们？为什么在劫匪的枪口指向他们时，会控制不住杀意？

她压下这不合时宜的自省，抬起眼，看向那几张恋人的脸。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她直接切入了今晚来此的唯一目的。

“过一段时间，”她说，目光扫过所有人，“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走之前……感觉应该好好告个别。”

话音落下，客厅里更静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李喆坤。年轻男孩的情绪总是来得最直接，藏不住事。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还会回来吗？”

问完，他可能觉得这并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他又接着说：“我的意思是……你都做了这样的事情，”  他指了指吉乌和自己，“难道不应该……对我们负责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似乎感觉自己的话过于直白，赶紧将求助的目光移向文君辉，希望这个见过无数大场面的顶流可以做点什么来找补。

然而文君辉此刻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完全没接收到李喆坤投来的信号。

林秋南看了文君辉一眼，抿了抿唇，自己接过了话头：“我不想你走。”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江姝颜：  “也不想和你告别。”

江姝颜赶紧转移视线，小心解释：“那边的事情不能再拖着了。我本来留下来的主要原因，就是要解决一些‘问题’。现在……问题解决了。”

“所以，‘问题’是怎么来的？”一直沉默靠墙的王辰威突然开口，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直视江姝颜：“如果‘问题’是你引来的，或者本来就和你有关……”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完了：“你是不是更应该对此负责？”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眼眶竟然隐隐有些发红，水光一闪而过，被他迅速眨掉。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把话说完：“我不管你要走多久，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不会和你告别的。你要负责。”

江姝颜被他眼中的泪光钉在了原地。

她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他们。

而这时，坐在阴影里的吉乌也终于开口了：“我被你救了，命是你捡回来的……我应该感激你。”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江姝颜以为他说完了，他才继续表达他的困惑：“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来我们身边？为什么会和梁老师说那些话？你对我们……”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里的疑问，比直接问出口更让人难以回避。

江姝颜看着他们。

她知道，今晚不可能用一句简单的“告别”糊弄过去。

她沉默了片刻，脑中飞快地权衡。

完全坦白是不可能的，那会牵扯太多。但什么都不说，似乎也无法安抚他们。

“你们不都……”  她终于开口了：  “猜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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