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高空危机3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瞬间，文君辉闭了下眼，王辰威拳头握紧又松开，李喆坤低下了头。
江姝颜看着林秋南，看了很久。
然后，她似乎很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她没有再说话。
而是抬起手，开始解那条牛仔裤的皮带扣。
金属搭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腰带被抽了出来，随手扔在外套上。
然后，她的手指按在了牛仔裤的扣子上。
头等舱内，所有声音，飞机的引擎声、通风声、甚至吉乌压抑的喘息声，仿佛都消失了。
文君辉的瞳孔猛地收缩。
王辰威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眼睛瞪大，连呼吸都忘了。
林秋南的脸“腾”地涨红，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李喆坤直接傻掉了，呆呆地看着，连腹部的疼痛都忘了。
吉乌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但模糊的视线里，看到那个身影在解衣扣，一种荒谬感混合着剧痛冲击着他，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
江姝颜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震惊目光。
她解开了牛仔裤的扣子，拉下拉链。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几张石化的年轻脸庞。
“接下来的事情，”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砸的他们大脑空白，“可能会超出你们的认知。”
她的手搭在裤腰边缘。
“确定要留下？”
时间凝固了大概有三秒，或者五秒。
头等舱里只剩下飞机平稳飞行的白噪音，还有吉乌强行压制的短促喘息。
江姝颜的手搭在裤腰边缘，牛仔裤的拉链已经拉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和黑色边缘。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张年轻男人的脸。
“确定要留下？”她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离开。
文君辉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闭眼，再睁开，然后微微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通往经济舱方向的视线。
尽管帘子已经拉上，其他人都已经离开。
王辰威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半步，和林秋南并肩，两个人像门神一样挡在了过道的另一侧，背对着江姝颜和吉乌。
他们没说话，但姿态明确：不让任何人打扰，也不看。
李喆坤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转过去。
江姝颜看着这些背影，没有再犹豫。
手指勾住裤腰两侧，向下一褪。
牛仔裤顺着笔直的双腿滑落，堆在脚踝。
她抬脚，轻轻踢开。
她没有丝毫扭捏，来到他身边后，蹲下。
他们离开前已经用布料重新为吉乌包扎了伤口，按压得很紧，血暂时没有继续渗出，但包扎处早已被浸透成深褐色。
吉乌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轻微起伏，牵扯到伤口时，他的眉头就会狠狠皱紧，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哼。
但他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她。
江姝颜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
吉乌的眼睛颤了颤。
“可能会有点奇怪。”江姝颜低声说，像在掩饰自己也不好意思的事实，“忍一下。”
说完，她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吉乌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不是抗拒，而是一种完全出于本能的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大腿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淡香。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伤口被牵扯，剧痛袭来，让他闷哼出声。
江姝颜俯下身。
双手撑在吉乌头侧的地毯上，黑发从肩头滑落，垂在他脸侧。
她低头，看着他那双因为疼痛和震惊而睁大的眼睛。
然后，她吻了下去。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也不是充满情欲的深入。
那是一个带着某种仪式感的吻。
她的唇有些凉，轻轻含住，温柔地顶开他因为疼痛而无意识紧闭的牙关。
吉乌的大脑一片空白。
伤口的剧痛还在持续，眩晕和虚弱感笼罩着他，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口中渡了过来。
一股温润的、生机勃勃的暖流，顺着相接的唇舌，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尖锐的疼痛像被抚平的褶皱，一点点舒缓、淡化。
江姝颜稍稍分离，唇瓣仍离他很近，呼吸轻轻拂过他鼻尖。
吉乌的眼神还有些茫然，但眉头已经不那么紧锁了。
“我没尝试过这样救人，”江姝颜看着他，声音很低，
“但这绝对是全新的体验了，不是吗？”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调侃，只有一种陈述。
吉乌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的气音。
江姝颜没再说话。
她重新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这一次，然后开始主动催动体内异常的力量。
无形的能量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是吉乌。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原本已经被缓解的疼痛，此刻彻底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某种更汹涌、更极致的感觉覆盖、淹没了。
伤口处传来新肉生长的酥麻感。
但更强烈的是那股能量对他整个身体的冲刷。
某一点开始，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刺激。
一种愉悦，毫无预兆地席卷了他。
“呃……”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喊声。
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他的眼神迅速失去焦距，涣散，意识被那股温柔而强大的愉悦感包裹、托举。
能量场继续扩散。
文君辉背对着这边，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伤口在收缩、愈合。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感觉更强烈。
那是种从脊椎骨窜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舒适感，像过电一样瞬间传遍四肢。
他死死咬住下唇，才遏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手指用力扣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王辰威同样背对着，他鼻梁和脸上的瘀伤、擦伤也在飞速消退。但那股能量带来的感觉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额角有青筋微微跳动，像是在抵抗，又像是在承受。
林秋南离得最近，能量对他的冲刷也最直接。他胳膊上那道刀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皮肤泛着粉。
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伤口。那股愉悦感太强烈了，强烈到他膝盖发软，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隔板才站稳。
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耳朵红得滴血。
李喆坤背对着所有人，捂着肚子的手已经松开。
他腹部的疼痛不知何时消失了，但他此刻的状态比刚才更糟。
年轻男孩哪里经历过这种直接作用于神经和感官的冲击？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赶紧用手撑住墙壁。
他把滚烫的脸贴在冰凉的舱壁上，试图降温，但没用。
那股感觉无孔不入，他咬住自己的手背，才能不发出丢脸的声音。
整个头等舱，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偶尔泄出的一点点极轻的闷哼。
江姝颜闭着眼睛。
她能清晰地“看”到能量从她体内流出，涌入吉乌的身体，同时也在他体内循环反馈。
那股反馈回来的能量更精纯。
她仔细体味了一下，那是庆幸、信任、依赖，以及浓烈到化不开的好感与吸引。
不只是吉乌。
能量场像一张网，也将大家笼罩其中。
他们的伤口在愈合，紧张恐惧的情绪在被安抚，同时，某种针对她的情感印记，也随着能量交换，无声地烙印下去。
她像一位冷静的园丁，同时灌溉着几株植物，并享受着植物反馈的生机。
过了大约一分钟，或者两分钟。
江姝颜重新睁开眼。
吉乌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种半昏睡半沉醉的状态，眼神迷离，呼吸平缓悠长。伤口处的血早就止住了。
然后，他们听到她突然低声说了一句：“做好准备。”
什么？
背对着的几个人身体同时一颤，不知道她要对他们做什么，还是要对他做什么。
江姝颜微微张口，轻轻覆在了他的伤口上。
吉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不知是痛还是别的。
江姝颜没有理会。
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
她能“看到”那颗变形的小口径子弹，嵌在肌肉中。
能量轻柔地包裹住子弹，将其缓缓拽出。
她能感觉到吉乌身体的紧绷和颤抖，能感觉到他喉咙里压抑的、变了调的声音。
也能感觉到，身后那五个背对着她的男人，呼吸几乎都停滞了，全身心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十几秒后。
江姝颜抬起头，侧过脸。
“噗”一声轻响。
一颗沾着血迹的黄铜色弹头，从她口中吐出。
伤口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生长，最终变成几乎看不见的浅色印记。
能量并没有停止。
江姝颜的嘴唇又一次回到他的伤口之上，能量流在两人之间形成了更紧密的循环。
修复后的身体反馈回更充沛的生机和情感能量，她像干渴的植物汲取水分般，自然地吸收着。
同时，扩散的能量场也在持续作用，与另外五人建立着若有若无的连接，从他们那里也反馈回丝丝缕缕的“养分”。
这是一种另类的反哺。
她受损的能量在快速恢复，甚至因为吸收了几份高质量的、混合着强烈情绪波动的“反馈”，而比之前更加充盈、活跃。
她满足地、长长的叹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
江姝颜终于抬起头，离开吉乌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淡淡印记的皮肤。
弯腰，捡起地上的牛仔裤，慢条斯理地穿上，拉好拉链，扣上扣子。
整个过程，她背对着所有人，自然又迅速。
当她整理好衣物，转过身时，头等舱里的能量场已经基本平息。
吉乌躺在地毯上，呼吸悠长平稳，脸色恢复了正常的红润，甚至比之前更好。他闭着眼睛，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其他人也陆续从那种强烈的感官冲击中清醒过来。
他们下意识地检查自己。
脸上的伤没了，胳膊的伤口消失了，腹部的疼痛无影无踪。
身体状态好得不可思议，精力充沛，连刚才搏斗和惊吓带来的疲惫感都一扫而空。
但是……
没有任何人感到轻松或高兴。
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度的羞耻、困惑、感激，以及某种悸动的沉默，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文君辉慢慢转过身，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他看向江姝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感激她救了人，治好了大家的伤，但刚才经历的那些……那些超纲的治疗过程，那些无法控制的反应，那些……
他想说谢谢，但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王辰威也转过身，他的目光飞快地掠过江姝颜平静的脸，又迅速移开，看向地上安睡的吉乌。
他走过去，蹲下，检查吉乌的呼吸和脉搏。
他似乎没什么事了，呼吸平稳，脉搏强劲有力。他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抬头。
林秋南还趴在隔板上，肩膀微微耸动，过了好几秒，他才直起身，转过头。
他的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刚才蹭的还是别的。
他看向江姝颜，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李喆坤最后一个转过身。他脸上红潮未退，眼神躲闪，完全不敢看江姝颜，也不敢看其他任何人。
他默默地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那些散落的物品，空瓶子，试图用忙碌掩饰无措。
没有人说话。
机舱广播适时响起，空姐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通知大家，飞机将在二十分钟后备降在最近的S市机场，地面医疗和警方已经做好准备，请大家系好安全带，保持冷静。
广播声打破了凝滞的沉默，但也只是让空气更加微妙。
江姝颜走到一旁，从翻倒的小推车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飞机平稳地行驶。
伤好了。
有些东西，却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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