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 HIV携带者
翌日一早七点，周嘉澍迷迷糊糊睁眼，先是摸到耳朵上的耳机，脑袋在柔软的枕头上偏了下，看到倚靠着娃娃的手机屏幕，仍旧亮着，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
她惊，是因为她晚上睡觉的时候这人没睡，她现在醒了，这人已经又坐在办公桌前忙碌。
“一整晚都没挂吗？”
看到她睁眼了，他开口：“老婆，手机该充电了，我订了早饭送到医院门口，你待会儿收拾好了就可以去取。”
“····你昨晚没睡？”她揉着眼睛，慢吞吞地问。
“睡了三个小时。”他答，“下午忙完了会补觉的。”
“好。”她仍在缓冲，呆呆的模样，是有护士电话进来让她去接诊，她才被迫拍着脸回神，跟他说要去忙了，他提醒她注意防护，才挂断电话。
上午十点这样，梁净川接到电话，是门口有同城快递让他取，他让李迪去拿，拿回来打开，里面有一系列的消毒清创的碘伏药水、一次性手套、纱布绷带，顺带一瓶罗汉果茶。4
同时，他收到周嘉澍消息。
「手上的伤两天换一次药，戴手套消毒哦，btw，你嗓子昨天听起来是咽炎犯了，开会前喝点罗汉果茶（敲黑板！）」
他笑着回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洗手间里，周嘉澍将手机塞回兜里，皱着眉头按了几下右胸外侧位置，最近疼了好几天，她没摸到硬块，整理好衣服走出来。
不放心，挂了楼上甲乳外科的号。
她外婆和妈妈都是乳腺癌去世的，这种癌症有明确家族遗传倾向，每年都会体检，去年的体检结果是有胸三级乳腺结节，此外没有任何异常，但最近这种痛让她没来由的心慌与害怕。
中午吃饭时，跟姚越在餐厅遇到，两人一起吃了顿午饭，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姚越发现，问她怎么了。
她吃饭味同嚼蜡，筷子戳着米饭，摇头，说了别的：“在医院待了要一周的，想家里的床。”
姚越哟了声：“你是想床还是想床上的老公啊。”
“主要想床。”她说。
“不过现在诺如时期，疾控和医院是最忙的，要给上面递交的材料报告也最多，你家梁主任就是能力越强责任越大。”姚越安慰她，“你们两夫妻呢，没办法，工作性质使然，注定聚少离多，不过话这么说——”
她顿了下，“你吃饭怎么懒懒的，难道是，有了？”
周嘉澍筷子举起来点她：“有个球球！成天观察别人肚子做什么，想生自己生。”
姚越也不生气，“我跟谁生，我老公正在开世巡，跟我睡觉的时间都莫得。”
她说的是某男团成员。
两人笑，话题翻过去，周嘉澍认真道：“我觉得我现在自己都还在养自己，重新养一遍，孩子离我的生活还很遥远。”
这时两人已经吃完饭挽着手从食堂出来了。
“那如果这时你意外怀孕了呢，孩子要吗，还是打掉？”姚越好奇。
周嘉澍想都没想，“不可能。”
“不可能啥啊，不可能要还是不可能怀？”
“不可能怀。”她抬手在额前遮阳，斩钉截铁。
“咋啦？”姚越碎嘴子，“你不行还是你老公不行——嗷！”
话没说完，周嘉澍一肘击到她胳膊，痛得嗷嗷叫，“怎么还破防了！”
两人打闹着回到门诊大楼，周嘉澍心情好了些，到科室之后，接到群里通知，她们这一批值班的医生可以接受隔离，隔离结束无异常正常休假。
她把消息告诉给梁净川，没等到回复，急诊导台大喇叭通知各位有连环车祸伤员十分钟到达，让医护人员做好迎接准备。
顷刻间，科室里喧杂吵闹，迅速组织好人员分工接驳，周嘉澍戴口罩的时候，还在注意手机，梁净川仍没回消息。
护士喊她：“周医生，第一批重伤员到了！”
“来了。”她手机塞进包里，急急跟上去，边走边给口罩绳打结。
连环车祸发生在最近一个高架出口，一辆货车超载加上疲劳驾驶与下高架的私家车发生刮擦，导致后面跟着的数十辆车刹车不及，发生追尾车祸。
司机和乘客均有不同程度外伤，但都没有生命危险，转移到担架上送进急诊处理室进行外科操作。
她正在给一个伤员检查急腹症，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名字。
愣了下，回头。
梁净川朝她走过来，身上穿了件白色衬衫，下摆掖进西裤口袋里，领带缠在手上，衣服皱巴巴甚至还沾上血迹。
有医护见缝插针问候他，他颔首作回应。
周嘉澍懵了，嘴巴嗫嚅着没发出声：“你······”
“开会路上遇到了，我们的车没撞上，前面一辆车撞上了，司机身体被卡在驾驶座，我和李迪把人救出来的。”
知道她要问什么，先回答。
静了几秒，她眼睫颤了下，松口气。
“吓死我了。”她说，手上动作继续，问他手伤的情况。
他说没事，但纱布掉了，随手用领带缠两圈。
“你去办公室等我一下，我忙完了给你处理。”她说。
她这边忙完几位伤员的B超探查和伤口清创，写了单子加急检查头颅CT，洗手消毒准备拿工具回去给他处理手。
这时，饶静急匆匆过来找她，手洗一半被她拉走到一边，压低声音：“刚才那堆伤员里查出来有个人是HIV携带者。”
这样的情况周嘉澍之前遇到过蛮多次的，她反应很快：“哪个组的，跟院里报备了吗？”
饶静回：“D组，你家梁主任帮忙从驾驶座拉出来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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