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章 陆无双的诉说
杨过脸色一变。
他方才见程英缓步走向床榻，还当她是想先看看陆无双的模样，哪知她竟会突然出手！
李莫愁眼中寒光一闪。
她虽未料到这陌生的女子为何会突然发难，但宗师境界的反应何等迅捷？
眼见剑尖已至喉前三寸，她却不闪不避，只伸出左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拂尘。
银丝拂尘如灵蛇般卷出，精准地缠上了程英的剑身。
“叮——”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响起。
程英只觉剑上一股柔韧的巨力传来，虎口剧震，长剑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她踉跄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好强的内力！好精妙的招式！
李莫愁这才缓缓下床，随手抓起搭在床边的杏黄道袍披在身上，系好衣带。
她看也不看地上的长剑，只淡淡瞥了程英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姑娘好大的火气。一见面便拔剑相向，李某自问与你素不相识，何来如此深仇大恨？”
她说这话时，目光却看向杨过，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这是你带来的人，你总该给个解释。
这时，陆无双也被打斗声惊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迷迷糊糊地问：“师父……怎么了？”
待看清房内情形时，她先是一愣，目光在程英的脸上停留片刻，秀眉微蹙，觉得这青衣女子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程英此时也回过神来。
她没有理会李莫愁的质问。
而是看着从床上坐起的少女。
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清秀，颊边梨涡浅现，虽与记忆中那个五岁小女娃的模样相去甚远，但那眉眼间的神韵……
“无双……？”程英颤声唤道。
陆无双闻言一怔，仔细看向程英，越看越觉得熟悉。
那眉眼，那气质……
“你是……”她迟疑着，“表姐？”
“是我！”程英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无双，我是程英表姐啊！”
陆无双瞪大了眼睛，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连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扑向程英：“表姐！真的是你！”
两女紧紧抱在一起，皆是泪如雨下。
程英抚摸着陆无双的长发，哽咽道：“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早已不在了……这些年，你受苦了……”
陆无双摇头，泪珠滚落：“表姐，我没事……我好好的……”
姐妹二人相拥而泣，十年生离死别，此刻重逢，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杨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是感慨。
他轻咳一声，温声道：“师叔，无双，你们且先坐下说话。”
李莫愁已整理好衣衫，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凉茶，慢悠悠地喝着。
程英这才想起房内还有旁人。
她松开陆无双，转头看向李莫愁，眼中恨意未消，却多了几分复杂。
陆无双察觉气氛不对，连忙拉着程英的手，低声道：“表姐，这位是我师父……”
“师父？”程英声音陡然拔高，“无双，你叫她师父？你可知她是谁？她便是当年血洗陆家庄、杀你父母、掳走你的赤练仙子李莫愁！”
陆无双咬了咬唇，点头：“我知道。”
“知道你还认她为师？”程英不可置信地看着表妹，“无双，是不是她胁迫你？还是她用邪术迷惑了你？”
“不是的。”陆无双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却很快化为坦然，“表姐，你听我说。”
她拉着程英在桌边坐下，杨过也坐在一旁。
李莫愁依旧喝着茶，神色平静。
“当年我被师父……被李莫愁掳走时，确实恨她入骨。”
陆无双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很坚定，“我看着她杀了我爹娘，烧了陆家庄，我发誓总有一天要报仇。”
程英握紧了她的手，眼中含泪。
“那些年，我跟在她身边，表面上恭顺听话，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
陆无双继续道，“我想过下毒，想过趁她睡觉时刺杀，甚至想过跟她同归于尽……可是，我一次都没成功。”
她苦笑一声：“她武功太高了，警惕性也太强了。我一个小女孩，根本伤不了她分毫。”
“那你更应该隐忍，等待时机啊！”程英急道。
“是啊，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陆无双看向李莫愁，眼神复杂，“可是……表姐，你知道吗？这些年，她虽然严厉，却从未苛待过我。我生病时，她会给我煎药；我练功受伤，她会亲自为我疗伤；有人欺负我，她会替我出头……她教我武功，教我识字，教我江湖规矩。”
程英愣住了。
陆无双眼中泛起泪光：“我知道，她杀了我爹娘，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可是这些年，她也确实待我如师如母。我心里很乱，恨她，又……又有点依赖她。”
“直到杨大哥出现。”陆无双看向杨过，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杨大哥治好了我的脚伤，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关怀。也是在那时候，师父……李莫愁的态度开始变了。”
李莫愁放下茶杯，淡淡道：“说这些做什么。”
“师父，让我说完。”陆无双坚持道，“表姐，你或许不信，但现在的李莫愁，真的不是当年的赤练仙子了。
陆无双继续道：“而且……表姐，我和师父，还有杨大哥，我们已经……”
她脸颊更红，声音低了下去：“已经多次双修了。”
程英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表妹，又看向杨过，最后看向李莫愁。
双修？
表妹和杨过双修，她虽觉意外，却也勉强能理解。
可李莫愁……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竟然也和杨过双修？
而且听表妹的意思，她们三人还是一起……
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表姐，”陆无双握紧程英的手，眼中满是恳求，“我知道你恨师父，我当年也恨。可是现在……有杨大哥在，我真的恨不起来了。杨大哥待我极好，师父也变了，我们三人在一起……我很幸福。”
她顿了顿，轻声道：“爹娘的仇，我从未忘记。但师父这些年待我的好，我也不能视而不见。表姐，如今蒙古大军压境，襄阳危在旦夕，我们应该齐心协力抗敌，而不是内斗。”
程英沉默着，泪水无声滑落。
心中那团燃烧了十年的仇恨之火，竟在这一刻，渐渐冷却。
是啊，表妹都能放下。
她这个只是失去姑父姑母的表姐，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更何况，李莫愁确实变了——方才那一剑，她本可以轻易取自己性命，却只是卷飞长剑，未下杀手。
若她还是当年的赤练仙子，自己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
程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站起身，走到李莫愁面前，躬身一礼：“李道长，方才程英鲁莽了，多有得罪。”
李莫愁抬眼看她，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然：“无妨。换作是我，也会如此。”
程英直起身，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但我仍要说——你当年所作所为，罪孽深重。即便无双原谅了你，即便你如今改过自新，那些逝去的人，也永远不会回来了。”
李莫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知道。”
“不过，”程英话锋一转，“既然无双选择放下，既然你真心悔改，既然……杨师侄信你。那我程英，也不会再追究。”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但若让我发现你故态复萌，再行恶事，即使不敌，我也会亲手取你性命！”
李莫愁笑了笑：“好。”
程英转身回到陆无双身边，姐妹二人再次相拥。
杨过看着这一幕，唇角微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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