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章 二女相见
两人继续前行，脚步却比之前快了许多。
程英心中既急切又忐忑。
她急于见到表妹，却又害怕这一切只是个美好的幻梦。
“杨师侄，”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杨过，“你方才说……李莫愁也在客栈？”
杨过点头：“是。李莫愁如今……已非当年的赤练仙子。”
程英眉头紧皱：“此话怎讲？李莫愁那女魔头，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当年陆家庄惨案，便是她一手造成。她掳走无双，定是没安好心！”
她说这话时，语气中满是恨意。
杨过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师叔可知，李莫愁为何要血洗陆家庄？”
“还能为何？”程英冷笑，“那女魔头行事，何须理由？她本就是心性歹毒之人！”
“并非如此。”杨过摇头，“李莫愁与陆家庄，有一段旧怨。当年陆家庄的陆展元，曾与李莫愁有过一段情缘。陆展元负心薄幸，另娶何沅君，李莫愁因爱生恨，这才迁怒陆家庄上下。”
程英一怔，这件事她倒是听过一些，但具体的也不清楚。
她只知表妹一家惨遭灭门，却不知其中还有这般曲折。
“即便如此，她也不该滥杀无辜！”程英咬牙道，“姑父姑母何错之有？无双当年才五岁，她又何错之有？”
杨过轻叹：“此事确实是李莫愁之过。只是……弟子与她……有了一些交情。”
程英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盯着杨过：“杨师侄，你……你与李莫愁有交情？”
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失望。
杨过坦然回视：“是。李莫愁如今已归顺弟子，她的一身武功，也尽为弟子所用。”
“你……你怎能与那女魔头为伍！”程英声音发颤，“你可知她手上沾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你可知她……”
“我知道。”杨过打断她，“弟子知道李莫愁过往罪孽深重。但师叔，这世间的对错，有时并非黑白分明。李莫愁确有错，但她也曾是受害者。况且她如今真心悔改，愿为过往赎罪——师叔何不给她一个机会？”
程英摇头，眼中含泪：“给她机会？那谁给我姑父姑母机会？谁给陆家庄上下数十条人命机会？”
杨过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心中复杂。
他知道程英对李莫愁的恨意根深蒂固，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化解的。
“师叔，”他放柔了声音，“弟子并非要师叔原谅李莫愁。只是希望师叔能明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李莫愁已为她的过错付出了代价。
她失去了一生所爱，孤独漂泊多年，如今更是将性命交托于弟子手中——这何尝不是一种惩罚？”
程英咬着唇，不说话。
杨过继续道：“况且，无双她……已经原谅了李莫愁。”
“什么？”程英愕然。
“无双与李莫愁相处多年，虽名为师徒，实则情同母女。”杨过轻声道，“李莫愁待无双极好，将她视如己出。无双也早已放下仇恨，认她为师。此事……师叔见了无双便知。”
程英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
表妹原谅了仇人？
还认仇人为师？
这……这怎么可能？
“我不信。”她摇头，“定是李莫愁胁迫无双，或是用什么邪术迷惑了她！”
杨过苦笑：“师叔见了无双，亲口问她便知。”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悦来客栈门外。
程英仰头看着客栈，心中百感交集。
表妹……就在里面。
那个她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亲人，此刻与她只隔着一层楼板。
杨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师叔，我们上去吧。”
程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她都要亲眼见到表妹。
至于李莫愁……
若那女魔头敢伤害表妹分毫，她便是拼了性命，也要为姑父姑母报仇！
两人进了客栈，踏上楼梯。
到了李莫愁的门口时。
杨过没有犹豫。
伸手就推开了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房内，李莫愁与陆无双确实还在沉睡。
昨夜的激烈修炼，李莫愁虽已臻宗师境界，却也耗损不小。
满足的同时，也很是疲惫。
此刻正侧卧在床榻的内侧，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奶白的雪子。
陆无双则蜷缩在外侧，粉色寝衣裹着少女初长成的身子，呼吸均匀绵长。
她双手抱着被子一角，唇角带着满足的浅笑，显然正做着一个甜美的梦。
门开的瞬间，李莫愁的眼睫微微一颤。
宗师级高手的警觉让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三分清醒。
她并未立刻睁眼，因为来人的脚步声很熟悉，是杨过。
但还有一个陌生的气息，脚步轻盈，呼吸微促，似乎是个女子，而且……内力不弱。
李莫愁心中微动。
直到杨过带着程英走进房间，脚步声停在床前不远处。
李莫愁这才缓缓睁开眼，凤眼中还带着初醒的朦胧水汽。
她目光先是落在杨过脸上，唇角自然地勾起一抹笑意，随即转向他身后的青衣女子。
“哟，”李莫愁坐起身，中衣滑落肩头也浑不在意，只漫不经心地拢了拢长发，“后面这位是谁啊？怎么面生得很。”
她的目光在程英脸上停留片刻，觉得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然而程英却在这一刻，浑身僵住了。
那张脸——那张在她噩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杏眼含煞，眉梢带媚，纵然此刻睡眼惺忪、衣衫不整，也掩不住那股冷艳狠厉的气质。
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火光冲天的陆家庄，姑父姑母倒地的身影，表妹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那个在火海中仰天长笑的杏黄身影……
恨意和杀意如寒冰一般冻结了她的理智。
程英的手颤抖着按上了腰间剑柄。
她甚至忘了杨过方才在路上说的话，忘了表妹可能就在眼前，忘了所有的一切。
眼中只剩下仇人。
“李——莫——愁！”她一字一顿，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带着刻骨的恨意。
剑光乍起！
青锋出鞘，寒芒如电，直刺床榻上的李莫愁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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