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金主
薛蟠冲着那些愣住的小弟们，喊道：“都他妈瞎了？没看见豹哥不小心绊了一下？还不快扶起来！”
几个小弟一听，也觉得有理，就要上前。
“都他妈给老子站住！”阿豹猛地一声暴喝，“谁也别动！”
小弟们被他这一嗓子吼得钉在原地，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薛蟠皱了皱眉，认为阿豹可能是觉得在小弟面前失了面子，下不来台。
他自诩是场面人，懂得给人台阶，于是挤出一副笑脸，亲自走上了上去：“豹哥，没事儿，谁还没阴沟里翻过船，兄弟我扶你起来，今天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传出去……哎呦！！”
他话没说完，跪在地上的阿豹猛地扬起胳膊，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结结实实抽在薛蟠脸上。
这一巴掌又响又脆，在寂静的小树林里格外清晰。
薛蟠被打得脑袋一歪，眼前金星乱冒，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阿豹，声音都尖了：“阿豹！你他妈疯了？！打我干什么？冯唐那王八羔子在你前面呢！”
“老子打的就是你这个有眼无珠的狗东西！”阿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现在杀了薛蟠的心都有。
薛蟠也火了，他薛大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他花钱请来的打手扇耳光？
他指着阿豹的鼻子骂道：“阿豹！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老子是花了钱的！是你们的雇主！你敢对雇主下手，传出去，你们三和堂以后还想不想在金陵混了！”
冯唐看着这出闹剧，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接口道：“是啊，阿豹。三和堂刚立了旗，讲究的就是个规矩。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规矩，可不能破在你手里。”
冯唐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特别是薛蟠。
他不明白，冯唐为什么要帮着他说话。
难道，他真的不怕死？
然而，同样的一句话，听在阿豹耳朵里，却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老大这是在点他啊！
阿豹额头上的汗珠更密了。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脑子飞快转动。
老大不想暴露身份，但规矩又不能坏……那这局，该怎么破？
薛蟠见冯唐居然“帮”他说话，虽然觉得怪异，但气焰又嚣张了几分，对着阿豹吼道：“听见没有？连他都懂规矩！阿豹，今天这事你不给我个交代！否则……”
阿豹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剐过薛蟠，把薛蟠后面的话硬生生吓了回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冯唐：“那您说，这事儿……该怎么才算合乎规矩？”
这话一出，连薛蟠都察觉到不对劲了。阿豹这态度……也太诡异了！
怎么好像是在……请示？
冯唐的目光变得阴冷起来，问阿豹：“薛少花钱，是想买个零件，对吧？”
阿豹道：“没……没错……”
冯唐道：“他想要什么零件？”
阿豹道：“要……要一条胳膊……”
一条胳膊？
冯唐眉头微微皱起，随即转向薛蟠，说道：“薛少，一条胳膊是不是有点多了？卸下来容易，接上去可就难了。往后穿衣吃饭、泡妞把妹，都不方便。我看，不如留根手指头？小拇指或者无名指，意思到了就行，怎么样？”
薛蟠一听，乐了。
他妈的，现在知道怕了？
早干嘛去了！
他认定了冯唐这是怂了，在讨价还价，心里那点优越感更是膨胀到了极点：“小兔崽子，现在知道求饶了？晚啦！冯唐，我告诉你，没得商量！就要你一条胳膊！少一根汗毛都不行！老子就是要让你变成残废，看你还拿什么跟老子抢女人！”
阿豹是个明白人，早就弄懂了冯唐的意思，在心里冷笑不止，心说：薛蟠啊薛蟠，你他妈真是自己往死路上狂奔，拦都拦不住！
老大这明显是给你台阶下，只要你一根手指头糊弄过去算了，你倒好，非要把自己整条胳膊搭进去！
冯唐看着薛蟠那副油盐不进的蠢样，轻轻叹了口气：“行吧。”
他对着阿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既然薛少坚持，那就按他说的办。咱们做生意，得讲诚信。”
阿豹心里一凛，立刻点头：“明白！那要左胳膊，还是右胳膊？”
“都行。”冯唐摆摆手，说道，“你看着办。就一点，注意分寸，别弄出人命，收拾干净点。”
“明白！保证干净利落！”阿豹赶紧应承。
旁边的薛蟠听着这两人对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他妈什么情况？
要左胳膊还是右胳膊，这不该是问我吗？
我才是付钱的金主啊！
他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但强烈的报复心压倒了一切，冲着阿豹不耐烦地催促：“阿豹！你他妈还跟他废什么话？赶紧动手啊！磨磨唧唧的，老子钱白给了？”
阿豹闻声，再次看向冯唐一眼。
冯唐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既然雇主着急了，你就速战速决。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朝着林子外走去。
薛蟠一看冯唐要走，顿时急了，跳着脚对旁边还愣着的阿豹那几个小弟吼道：“你们愣着干什么？拦住他啊！别让他跑了！”
黄毛几人面面相觑，虽然觉得豹哥态度诡异，但薛蟠毕竟是付钱的，下意识就要上前阻拦。
“都他妈给老子站住！”阿豹猛地一声暴喝，“谁他妈敢动一下，老子先卸了他的腿！”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把黄毛几人都吓住了，僵在原地，看看阿豹，又看看快要走出视线的冯唐，彻底懵了。
薛蟠也傻了。
他指着阿豹，气得浑身发抖：“阿豹！你……你他妈什么意思？冯唐要跑了！你看不见吗？老子可是花了钱的！你可别坏了规矩！”
阿豹这才缓缓起身，捡起地上的砍刀，黑着脸，一步一步朝薛蟠逼近过来：“规矩？老子当然守规矩！薛蟠，你不是要一条胳膊吗？说吧，留下左胳膊，还是右胳膊？”
薛蟠看着阿豹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再看看他手里明晃晃的砍刀，终于意识到事情彻底脱离了掌控，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一边惊恐地后退，一边声音发颤地尖叫：“阿豹！你疯了！我……我是雇主！你他妈看清楚！我给了你钱的！你敢动我？我们薛家不会放过你！”
阿豹嗤笑一声，步步紧逼：“薛蟠，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这行，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你花钱买一条胳膊，我肯定给你办。至于办谁的胳膊……嘿嘿，现在，我说了算！”
“不……不……我不要了！胳膊我不要了！钱我也不要了！阿豹，豹哥！我错了！你放过我！”薛蟠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裤裆处传来一股骚臭味，竟是吓得失了禁。
阿豹厌恶地皱了皱鼻子，想起薛蟠刚才那副嚣张跋扈、非要置老大于死地的嘴脸，心里那点犹豫也没了。
他不再废话，上前一脚踩住薛蟠的胸口，手中砍刀高高扬起——
啊——！！
冯唐刚走出树林，那杀猪般的惨叫就传了出来，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脚步略微一顿，轻轻摇了摇头：“薛大少，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一根手指头就能了的事，非要赔上一条胳膊。何苦呢？”
……
第二天，农历十六。
冯唐起了个大早，先去银行取了一百万现金，塞进个不起眼的黑色旅行包里。
按陈景行给的地址找过去，车开着开着就出了城，越走越偏。
最后停在郊区一片废弃化工厂前头。
冯唐拎着包下车，抬头看了看。
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敞着，里头厂房破得跟被炮轰过似的，窗户都没几扇完整的。
杂草从水泥裂缝里窜出来，得有半人高。
这地方，白天看着都瘆人。
“真他妈能找地方。”冯唐嘀咕一句，“谁想得到鬼市在这儿？建鬼市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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