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快点醒来，偿还罪孽
房门被踹开。
在看到里面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程攸宁后，温瑜瞳孔骤然紧缩。
“宁宁，你怎么了？”
温瑜一个箭步冲上前，摇晃着她。
谢清樾叫来医生。
得知是因为悲痛过度而导致的昏迷，温瑜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将程攸宁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安顿好她。
温瑜又安慰了一番程母，让她先照顾着程攸宁，随后出去。
谢清樾刚才接了个电话，才从外面回来。
“小瑜，公司有个紧急会议需要我开，我先回去，我让陈路过来，有什么事你跟他说让他去解决。”
陈路是他的助理，跟了他挺长时间，无所不能。
温瑜说好。
谢清樾急匆匆离去。
五分钟后，陈路赶到。
温瑜叮嘱他让他多照看一下程攸宁和程阿姨，便抬脚出去了。
她直接去了程澈的病房。
坐在程澈的病床前，温瑜看着他，盯了许久，终叹了一口气，“程澈，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宁宁已经因为你的伤势，悲痛过度晕了过去。”
“我其实是希望你死去的，可你若死了，宁宁要怎么办呢？现在恨你已经成了她活下去的动力了。”
温瑜嗓音轻颤，那双漂亮的眸子中满是复杂。
她絮絮叨叨同他说了许多话，大多是念叨着要他赶紧醒来偿还自己所犯下的作孽。
半个小时后，得知程攸宁醒了，温瑜起身离开了病房。
她满心满眼都是程攸宁，自然没有看到，程澈的右手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
程澈感觉自己像是被黑暗包围，周遭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
他心中沉闷不已。
眼前出现一道刺眼白光。
程澈本能闭眼。
再次睁眼时，他看到缩小版的自己由程父牵着，带回了程家。
程澈一愣。
他这是，要死了吗？
只有临死前，眼前才会如走马灯一般播放起生前的回忆。
程澈苦笑一声，安静看着眼前的画面。
他是七岁那年被领回程家的。
那时候的程攸宁，也才两岁，屁颠屁颠跟在程母身后，连话都说不全。
程母蹲在程攸宁面前，温柔道，“宁宁，以后程澈就是你的哥哥了，开心吗？”
年仅两岁的程攸宁挥舞着手中的娃娃，摇摇晃晃跑到程澈面前，童声稚嫩，“开熏，锅锅，我是灵灵......”
七岁的程澈看着她，有些茫然。
程母站起来，笑着和程澈说，“她说她开心，叫你哥哥，她叫宁宁。”
程澈笑了，蹲在她面前，嗓音温柔，“我叫程澈，以后就是你的哥哥，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好你的。”
此时残阳如血，西山叶黄，随风倾落如雪。
那个场景，程澈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也就是在那一天，命运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场景变换。
十四岁的程攸宁将程澈叫到花园里，脸上满是羞涩。
程澈那时已经十九岁了，不解看着她，见她那样扭捏，以为她是发烧了，“宁宁，是哪里不舒服吗？”
那时的程澈，真的很直男，一点都不懂程攸宁的心意。
程攸宁轻嗔道，“不是，我有个事想和哥哥说。”
程澈示意她说下去。
程攸宁犹豫一阵，红着脸，大胆道，“哥哥，其实我喜欢你很久——”
程澈打断她的话，眼神带着一丝厌恶，“宁宁，我们是兄妹，不要和我说这么恶心的话。”
“把你的话收回去，我还当你是我妹妹。”
程攸宁愣了好久好久。
她那样骄傲恣意的一个人，生平第一次被人拒绝，还拒绝得那样干脆。
当即就哭了出来，悲伤地看他一眼，径自跑远。
在拒绝程攸宁后，程澈的心其实是有些烦闷的。
他坐在秋千上，看着程攸宁慢慢跑远。
那时是春季，程家在花园里种了樱花树。
此刻樱花随风飘落，入目皆是粉色。
万物复苏，鸟虫啼鸣。
明明是那样欣欣向荣的景色。
可程澈的心却那样酸胀难受。
程澈站在一旁看着十九岁的自己，苦笑一声。
若是那时答应程攸宁的话，是不是结局，就不会这样痛彻心扉？
他无法去苛责那时候的自己。
因为十九岁的他，也不知道后来会发生这样的事。
一阵眩晕感袭来。
程澈再次睁眼时，看到十九岁的自己冷漠站在程父面前。
程父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心口。
而十四岁的程攸宁，惊恐站在门口。
那个少年没有去救程父，只是居高临下看着程父。
程父脸色铁青，眼睛睁得那样大，没了气息。
那一刻，时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程攸宁动作极慢地哭着扑上来。
她哭泣的每一帧画面，二十七岁的程澈都能看清楚。
心脏像是被活生生撕裂那般痛楚。
十四岁的程攸宁哭着扑到程澈面前，声泪俱下地说，“程澈，我恨你，我恨你！我多希望死去的人，是你！”
窗外阴云蔽日，天色暗沉。
像是要下暴雨的前兆。
二十七岁的程澈痛苦闭上眼，泪流满面。
“对不起宁宁，对不起.......”
无人能回应。
在程父的葬礼上。
程澈身着黑色西装，沉痛地出席了葬礼。
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程攸宁尖叫一声，发疯般命人将他赶出去。
只可惜，徒劳无用。
程氏集团已经是程澈的了，程家的人，再也不会听程攸宁的话了。
二十七岁的程澈痛彻心扉，紧闭双眼，不愿看到程攸宁那令人揪心的眼神。
耳畔传来匕首刺入肉体的声音。
程澈震惊睁开双眼。
二十二岁的程攸宁手持匕首，重重扎在他的心口，“程澈，你欠我的，拿什么来还？”
她泪流满面。
“对不起。”
程澈喃喃道，吐出一口血沫，深陷混沌之中。
直到，一双白皙的手将他从无边的孤寂黑暗中拉出来。
程澈睁眼，入目是刺眼的白。
“我这是，到天堂了吗？”
程澈喃喃道。
“我宁愿你下地狱。”
耳畔，传来熟悉的嗓音。
程澈心口一紧，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
程攸宁面容消瘦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眼神那么复杂。
“抱歉啊，没能如你的愿。”
程澈苦笑一声，声音是说不出的落寞。
“程澈，我们谈谈吧。”
许久，程攸宁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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