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 好你个谢晏
苏晚棠回到甘露殿的时候，谢晏正在案前替她批阅奏折。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到她后放下笔：“昭昭……”
苏晚棠走过去，见谢晏朝她伸手，便拉住他的手被他抱进怀里。
将人紧紧按在怀中闭眼深吸了口气，察觉到自己这一刻心中的松缓与满足安稳，谢晏才意识到，对于接纳赵玄贞的事，他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大度。
“他天亮前便会动身。”
苏晚棠无奈轻笑：“绝不会等到明日清晨。”
她太了解赵玄贞了，既已诀别，他必定不愿看着她送他，连夜就会离开京城。
谢晏嗯了声，片刻后，柔声问她：“会后悔吗？”
苏晚棠垂眼看着眼前这张俊美清隽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孔，伸手捏了捏谢晏耳垂。
“有些歉疚和不忍……但不后悔。”
她捧着谢晏的脸：“阿晏哥哥不顾自己只惦记着要爱我，我怎么会仗着你爱我再让你伤心。”
苏晚棠圈着谢晏脖子靠过去：“况且，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对他狠心一些，也好过让他搭上他一辈子。”
谢晏闭眼将人紧紧抱住，哑声开口。
“昭昭……”
“我们再不要分开了。”
苏晚棠笑着吻上去：“好。”
甘露殿如今是女帝寝殿，后殿自然什么都不缺。
自雁门关大战再到返京夺位以来，所有人都紧绷着一根弦，便是朝夕相处也很难有做什么的兴致。
苏晚棠已经几乎要想不起来上次与谢晏亲热是什么时候……但很快就被动找回了先前的记忆。
这人在人前有多清绝冷然高不可攀，床笫间便有多少强势恶劣潮热纠缠……
床帐翻涌成馨香热浪，云歇雨住时已是深夜。
苏晚棠懒洋洋一动也不想动，被谢晏抱着伺候沐浴更衣，等到从浴室回到寝殿，床榻已经重新变得干净整洁。
苏晚棠靠在他怀里闭着眼调侃：“今晚谢大人只能宿在甘露殿了，一旦传出去，尚书令大人的清誉便要没了。”
谢晏将人紧紧圈在怀里，通身皆是餍足后的慵懒，垂眼看着靠在他胸前酡红未散的精致芙蓉面，语调温柔缱绻：“什么清誉，要之何用？”
如今还有什么能及得上这般心意相通的缠绵……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苏晚棠与谢晏原本也没打算遮掩。
于是，没过多久，关于当初的太傅如今的尚书令谢大人夜宿龙床的风声就隐约传了出去，闻者皆惊。
要知道，当年可是这位尚书令谢大人三番五次反对那时还被人称为祸国妖姬的女帝……据说女帝还在定王府的时候，谢大人便对她多番刁难。
后来女帝入东宫，也是谢太傅当众阻拦。
更不要说前太子赵玄胤出事那会儿，听闻谢太傅还曾想在祸水妖姬无人照拂时将之处置，暗中将人囚在谢宅……
最后，虽然他因志同道合追随女帝起事，然谢晏本性清高，怕是接受不了称为入幕之宾。
奈何势比人强。
女帝如今天下归心又手腕强硬，文武百官之首几乎都是女帝忠实追随者，尚书令虽位高权重，却必定无法与女帝抗衡。
这是不得不委身就范了？
一时间，不少敬仰尚书令的人暗中都对他满心同情……毕竟，以谢晏清高矜贵目下无尘的性子，这样的屈辱怕是很难接受。
然而，暗中留心观察的朝臣却很快就发觉好像事情有些不大对劲。
不是说谢大人委身女帝却郁结在心终日郁郁寡欢吗？
怎么瞧着不像呢！
这位尚书令非但没有任何郁郁寡欢的迹象，相反的，整个人神采飞扬，就连性情都比过往那高不可攀的清冷柔和了不少，待人接物多了不少耐心，怎么看都是心情很好的模样。
这哪儿像郁结在心……分明是真龙大补的迹象！
就在一众知情者满心腹诽暗戳戳旁观分析的时候，礼部尚书薛宏礼并御史台御史联名上奏，请女帝充盈后宫，开枝散叶。
这其实是惯例，历朝历代天子都是这般，总不能因为是女帝便忽略了帝王后宫。
然而没人想到的是，奏请充盈后宫的折子递上去的第三天，薛宏礼就开始倒霉了。
德高望重的薛大人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盯上了。
先是户部核查账目，查出礼部用度有出入，数额不多，就一千两银子，账面上挂了“临时增补”四个字，签批的人正是薛宏礼。
放在往年，这种小事核一眼就过去了。
可此番不一样，户部侍郎亲自带着账册来跟他要这笔账目的出处，薛宏礼被堵在礼部衙门里面色铁青。
大典那么多笔开销，他签的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谁会记得某一笔一千两？
难不成他都堂堂礼部尚书了，会贪墨那区区一千两，还在账目上留了漏洞。
这摆明是有人刻意刁难，给他这把老骨头找事做！
与此同时，御史台的几位也跟着倒了霉……
那些联名上奏的御史大人被收拾的全然没了往日嚣张气焰，开始暗戳戳打听是谁在背后使绊子。
结果这一查就发现对方压根就没打算遮掩，所有线索都明晃晃指向同一个地方——尚书省。
薛宏礼终于撑不住了，一日散朝后，他拦住了谢晏。
“谢大人，下官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您？”
薛宏礼满脸苦涩：“若有不是之处，还请谢大人明示，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啊。”
谢晏看了他一眼，面色如常：“既经不起折腾，大人做好分内之事便是，不要同那些酸腐一样整日盯着陛下后宫。”
薛宏礼张口结舌：“这、这陛下后宫之事，本就是……”
可话没说完，谢晏已经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看着那位尚书令大人，满身冷意的背影，薛宏礼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敢情这位是容不得有人入陛下后宫啊！
嘿……
好一个眉清目秀的尚书令，好你个谢晏，感情是在公报私仇！
枉他一把老骨头还在担忧这位做女帝的入幕之宾是不是自愿，会不会抑郁……感情人家不光爬了龙床还要关上大门不准别人爬。
好你个谢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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