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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冈村的试探与师长的反击


民国三十年,1941年12月2日,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档案室

窗棂外是北平冬日铅灰色的天,碎雪沫子被寒风裹着,敲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档案室里弥漫着旧纸张、灰尘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厚重得像一床湿棉被。

冈村宁次脱去了将官大衣,只穿着熨帖的军便服,袖子挽到小臂,亲自翻阅着堆积如山的作战日志、伤亡报告和情报摘要。

他看得很慢,指尖有时会在某一行字上停留许久,炭笔在旁边的白纸上留下一条条冰冷的批注:

“‘四月晋南作战,皇军玉碎逾万,敌军火力密度与持续性异常,疑似获得不明补给…’不明补给…”

“‘长治外围遭遇战,守备中队遭遇速射火力覆盖,五分钟内阵地崩溃,生还者称‘从未见过此种连发武器’…’连发武器…”

“‘敌攻克长治后,伤兵转运迅速,药品未见短缺,民间甚至有‘白面’(指磺胺)流通传闻…’药品不短缺…”

多田骏的字迹,越到后期越显潦草、焦躁,甚至能看出笔尖划破纸页的裂痕。

冈村面无表情地合上一本厚厚的阵中日记,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镜片上的雾气。

“愚蠢。”他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喉结滚了滚,不知是在评价多田骏的战术,还是其失态的情绪。

重新戴上眼镜,他的目光钉死在墙上的华北地图,最终落在太行山南麓、被红色标注的“长治”二字上。

这里丢失的时间最短,战斗的烈度却最猛,留下的“异常”痕迹也最扎眼。

“笠原君。”冈村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像冰碴子蹭着石头。

肃立身后的参谋长笠原幸雄猛地躬身:“哈依!”

“多田君在这里,”

冈村的手指点在长治,指甲几乎嵌进地图的纹路里,“留下了一连串的问号。我们现在不需要感叹号,只需要把问号拉直。”他转过身,军便服的衣角扫过桌沿,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第一,立刻从特高课山西机关,抽三名最顶尖的‘中国通’。要求:能说一口地道的晋东南土话,熟悉太行山的沟沟坎坎,能扛着测绘仪在山里钻三天不迷路。给他们造最干净的身份,逃荒的、破产的、走亲戚的,越普通越好,派去长治以东、平顺以西的地界。”

“司令官阁下的目标是?”笠原幸雄的声音有点发紧。

“眼睛。我要他们的眼睛,代替我们的望远镜。”

冈村走回地图前,手指划过那片连绵的山区,“任务三条:一,摸清楚八路军129师在长治周边的兵力布防、工事在哪、粮道走哪条;

二,盯紧那些‘新家伙’——什么时候用、谁在用、有没有规律的运输队往山里送东西;

三,找烟囱,找夜里的灯火,找驮着重东西的骡马队,但凡看着像兵工厂、仓库的地方,都给我标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告诉他们,把爪子收起来!不许开枪,不许跟八路军照面,连民兵都得绕着走!他们就是影子,是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的苍蝇,只许看,只许记,用脑子记,用笔画下来!每隔五天,往死信箱里塞一次情报,多一个字都不许写!”

“哈依!我立刻去安排!”

笠原幸雄低头记录,笔尖都在抖,“那…军事上,是否需要配合?”

“当然要。”

冈村的嘴角扯起一抹极淡的笑,像刀光一闪,“让驻晋城的独立混成第16旅团,派一个精锐中队,再配一个营的皇协军,去平顺县边上晃悠晃悠。”

“这兵力…怕是不止侦察吧?”笠原幸雄忍不住抬头。

“是武装侦察,也是诱饵。”

冈村拿起桌上的军刀,轻轻敲了敲地图,“命令他们,在根据地边上闹点动静,烧几个草料场,抓两个‘可疑分子’,越张扬越好。核心任务就一个:把八路军的主力引出来,尤其是带着那些‘新家伙’的部队。”

他盯着笠原幸雄,目光冷得像冰:“给带队的中队长下死命令,这仗不是让他打赢的,是让他看的!一旦遇上八路军的硬茬,火力顶不住了,立刻滚!不许恋战,不许求援,更不许追击!就算这个中队打光了,”

冈村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那也值了,至少让我们知道,八路军的家底到底有多厚。”

笠原幸雄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猛地立正:“明白了!这是用小股部队,逼八路军亮底牌!”

“去吧。”冈村挥挥手,重新坐回那堆档案前,“动作要快。元旦之前,我要看到长治的底细。”

同日深夜,太行山,129师师部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映得墙上的地图忽明忽暗。

柳伯温、滕修远,还有几个作战参谋,脑袋凑在一起,盯着一份简短的密电,那是内线冒着性命送出来的情报。

“老鬼子果然先咬长治这块肉。”

柳伯温的手指在“平顺”二字上重重一敲,指节泛白,声音沉得像淬了铁,“派特务钻空子,用小股部队当诱饵…算盘打得精,就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就是想摸咱们的底,想亲眼看看林薇留下的那些家伙到底有多硬。”

滕修远思考了一下“平顺那边,一个日军中队加一个伪军营,明摆着是块抛出来的饵。打还是不打?怎么打?这火候得拿捏准。”

柳伯温没说话,俯身凑近地图,手指沿着老狼峪的河谷走势慢慢划过,指尖摩挲着“沟深路窄、易守难攻”的标注,眼神一点点锐利起来。

他抬眼看向作战科长,语速快而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新编第一团连夜机动,隐蔽进入老狼峪两侧山崖,把56式冲锋枪和班用机枪,全配到前沿火力点。”

“师长!”  作战科长愣了一下,“这么多速射武器亮出来,会不会…”

“亮的就是这个!”

柳伯温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却不是急躁,是带着算计的狠厉,“冈村想摸底?老子就给他看个够!但不是乱打,炮兵营的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给我钉死河谷两头,先断退路再封入口!速射武器集中打中段,专挑鬼子的机枪组和指挥哨!”

滕修远闻言点头,补充道:“我让地方民兵配合,在河谷外围布下岗哨,防止有漏网之鱼跑出去报信。打完之后,部队必须在半小时内撤离,战场打扫交给后方支援队。”

“就这么定!”柳伯温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油灯跳了一下,“告诉一团长,这仗要打得快、打得狠、打得干脆!既要让鬼子知道咱们的火力,又不能让他们摸清咱们的底数!无后坐力炮不到万不得已不许用,炮弹金贵,得用在刀刃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屋参谋,语气重了几分:“还有,打完之后,所有武器装备立刻转移隐蔽,伤员优先送后方医院。林薇还没回来,咱们的家底,得省着用,更得护好!”

参谋们齐声应是,转身就去传达命令。油灯下,柳伯温看着地图上的老狼峪,眉头微微皱起,他不是鲁莽,是算准了冈村的心思,这一仗,既是反击,也是震慑,更是为根据地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

民国三十年,1941年12月5日,晨,平顺县东北,老狼峪

寒风卷着沙土,刮得人脸生疼。干涸的河床里,碎石子被风吹得滚来滚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日军竹内中队一百五十多人,加上伪军李四海营的三百多号人,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沿着河谷慢慢往里挪。

竹内少尉骑在马上,手按在军刀上,眉头皱得死死的。

他得到的命令是“武装侦察,诱敌出击,遇强即退”,可这老狼峪太静了,静得连鸟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崖壁的呜咽声,像鬼哭。

“太君,这地方…不对劲啊。”伪军营长李四海缩着脖子凑过来,声音都在打颤,“要不…咱们回去吧?”

“八嘎!”竹内低声骂了一句,马鞭抽在马背上,“八路军都是缩头乌龟,只会躲在山里放冷枪!我们大日本皇军堂堂正正行军,他们敢出来吗?加速前进!到前面的村子,烧了他们的草料场!”

话音刚落。

“咻——砰!”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突然从左侧的山梁后窜了出来,在灰蒙蒙的天上炸开,像一团烧红的血。

“敌袭!!!”

竹内和李四海的嘶吼几乎同时响起,可已经晚了。

山崖上,忽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轻重机枪的咆哮声,像山洪暴发一样,瞬间灌满了整个河谷!子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打在人身上,就是一片惨叫和血花。

竹内胯下的东洋马嘶鸣一声,被一串子弹拦腰打穿,重重摔在地上,把他掀了个狗啃泥。

他狼狈地滚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耳朵里嗡嗡作响,满世界都是枪声和惨叫声,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还没完。

“咻——轰!!!”

炮弹的尖啸声,从头顶砸了下来!

是迫击炮!还有那种没听过的、声音更尖的炮!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专往人堆里钻,一炸就是一片火海!烈焰裹着碎石子,把几个日军机枪手连人带枪掀飞出去,摔在地上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伪军彻底炸了锅。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枪都扔了,哭爹喊娘地往石头缝里钻,可子弹和炮弹追着他们打,跑慢一步就是个血肉模糊的下场。

“撤退!撤退!往河谷口撤!”

竹内满脸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声嘶力竭地吼着,挥舞着军刀,可声音早就被枪炮声淹没了。

退路,早就被堵死了。

河谷唯一的出口处,突然冒出一排八路军的身影。他们半蹲在地上,手里端着一种竹内从没见过的枪,长长的弹匣,乌黑的枪管,看着就透着一股凶气。

“开火!”

一声怒吼,那些枪同时喷出了火舌!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墙!

几个日军士兵想冲出去,刚跑出两步,就被打成了筛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八嘎!这是什么枪?!怎么打不完?!”

一个日军曹长刚打完一发子弹,正手忙脚乱地拉枪栓,对面的子弹就穿透了他的胸膛,他瞪着眼睛,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八路军的火力太猛了,太密了,像一把滚烫的刀子,割开了日军和伪军的队伍。

日军手里的三八式步枪,打一枪要拉一下枪栓,在这种风暴般的火力面前,简直就是烧火棍。

竹内躲在石头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下,看着伪军跪在地上投降,却还是被流弹打死。

绝望像冰水一样,从头顶灌到脚底。他想起了出发前的命令  “遇强即退”,可现在,往哪退?

“中队长!我们被包围了!到处都是八路军!”

一个满脸血污的军曹爬过来,话没说完,一颗子弹就掀飞了他的天灵盖,红白之物溅了竹内一脸。

竹内哆嗦着抓起望远镜,想看看八路军的主力在哪。镜头里,他看到山崖上站着一个八路军指挥员的身影,那人好像也在看他,然后抬起手,狠狠向下一劈。

下一秒,竹内听到了炮弹的尖啸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轰——!”

一声巨响,石头被炸得粉碎,浓烟和火光冲天而起。

四十分钟后,枪炮声彻底停了。

老狼峪的河谷里,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日军竹内中队一百五十多人,几乎全军覆没。

伪军李四海营三百多人,除了几个装死的,也都躺在了地上。河谷里尸横遍野,武器的碎片和燃烧的草料,铺满了整条河床。

八路军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补枪,收拢俘虏,收集能用的武器。他们的脸上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有一种经历过战火的冷静。

他们都知道,这一仗打赢了,可真正的硬仗,即将开始。

同日深夜,太行山,129师师部。

油灯下,师长看着战报,脸上并无多少喜色。他放下电报,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被重重标注的日军封锁线与“无人区”规划。

“打疼了他一根指头,”他缓缓说道,声音在寂静的窑洞里格外清晰,“接下来,就该面对攥紧的拳头,和更阴毒的掐喉之手了。告诉同志们,抓紧时间休整、转移物资。真正的难关,还在后头。”

寒风呼啸过太行山的山脊,卷走了最后一丝硝烟味。一场伏击战的胜利,仿佛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涟漪之下,是更幽深、更危险的暗流。

而在北平,一场基于全新评估的、更为彻底的战略转变,正在寒冷的冬日里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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