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屋里行凶
两人沉默地开始用餐，连续多日靠咖啡和三明治应付的肠胃，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苏醒。
“宴总那边，情况稳定吗？”欧木希忽然开口。
程见微动作一顿，点点头：“嗯，伤势需要静养，但没大碍了。”
“那就好。”
程见微看向他：“今天宫丽华去医院了。”
“哦？那女人说了什么？”
“也不算说什么，就是给了些警告。”程见微的语气缓缓落下。
欧木希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能有什么变故，之后出门多留心就是了。”
见她这般不以为然，欧木希莫名有些气闷：“我是说你——你确定宫丽华那个女人，不会把报复算在你头上？”
程见微闻言一愣：“应该不会吧……”
欧木希本还想再说些重话提醒她，可又怕吓着她，只好作罢。
吃完饭后，程见微又处理了几份文件，直到很晚才起身准备离开。
“我送你。”欧木希跟着她一起走出公司。
程见原本想说自己叫车就行——她今天没开车，只是这时候天色已晚，叫车估计也不容易。
于是她点了点头。
“程助理每天都工作到这么晚吗？”欧木希看她上车后还在低头处理手机里的文件，随口问道。
“偶尔。”程见微头也不抬地回应，手指仍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欧木希开着车，见她这般忙碌，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程见微处理完工作，随手将手机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箱凹槽里，闭眼揉了揉眉心。
夜晚的道路格外畅通，车厢内只有电台低低的音乐声。
程见微是真的累了，竟在平稳的车速中小憩过去，直到欧木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到了。”
程见微猛然惊醒，有些窘迫地道了谢，匆忙解开安全带下车，完全忘了拿手机。
欧木希看着她走进公寓楼门，才摇头笑了笑，准备驶离。余光扫过副驾驶位，一抹微光闪过——是程见微落下的手机。
他啧了一声，抓起手机熄火下车，快步跟了进去。
程见微刚用钥匙拧开家门，一股陌生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
她心头一凛，还没来得及开灯，黑暗中一道劲风直冲向她面门！
她下意识侧身躲闪，肩膀重重撞在门框上，剧痛瞬间传来。
借着走廊透过来的微光，她看见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黑影，手里寒光一闪——是把刀！
“你是谁！”程见微厉声喝问，声音却因惊悸而发颤。她顺手抓起鞋柜上的陶瓷摆件砸了过去。
黑影偏头躲过，摆件砸在墙上应声碎裂。
那人一步上前，动作狠戾，刀尖直刺她胸口！
程见微狼狈地往后跌倒在玄关地毯上，抬脚去踹对方手腕，堪堪踢偏刀锋，利刃擦着她的手臂划过，衣袖瞬间破裂，火辣辣的疼痛炸开。
“救命——”她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
黑影似乎被激怒了，低吼一声，再次举刀欲刺！
“砰！”一声闷响。
举刀的手臂被侧面飞来的一股大力狠狠撞开，黑影踉跄一步。
欧木希不知何时冲了进来，直接将程见微挡在身后，手机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你他妈找死！”欧木希的声音冷得骇人，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散漫。
歹徒见又多了个高大男人，眼中闪过凶光，挥刀乱划。
欧木希侧身避过，一把攥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同时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腹部。
歹徒痛呼一声，刀脱手落地，却依旧凶狠，另一只手不知摸出什么东西，猛地砸向欧木希的头部！
欧木希偏头躲开要害，那东西重重砸在他挡在身前的左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脸色一白，动作却丝毫未停，右拳狠狠击中小歹徒的下颌。
歹徒被打得仰头倒退，撞翻了旁边的立式衣架，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他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冲向还没关上的大门，窜了出去，瞬间消失在楼梯间。
欧木希没有去追，立刻转身单膝跪地查看程见微：“伤哪了？”
程见微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如纸，手臂上的伤口正不断渗出鲜血。
“手……手臂……你……”她瞥见他垂着的左臂姿势有些不自然，额角也迅速肿起一块，声音都发颤。
“我没事。”欧木希没太在意自己的伤，伸手按住她流血的伤口，随即报警并叫了救护车。
“你的手臂……”程见微看着他不动的左臂，满心担忧。
“脱臼而已，小问题。”欧木希依旧不以为然。
很快，警察和救护车都到了。
两人伤得不算重，但欧木希撞到了头部，医护人员建议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配合警方做完笔录后，他们便赶往医院。
程见微胳膊上的伤口处理完毕，就在走廊门口等着欧木希。
大约二十分钟后，欧木希从检查室走了出来。
程见微立刻起身迎上去：“怎么样？”
看着她满眼关切的样子，欧木希淡淡一笑：“其实还好，就是有点……头晕。”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晃了晃，眉头微蹙，一副强忍不适的模样。
程见微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头晕得厉害吗？我们先坐下歇会儿。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头晕？”
他顺势将一部分重量靠在她身上，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依赖。
“嗯……可能刚才在检查室里有点闷。”说话间，他悄悄调整角度，将额头轻轻抵在她单薄的肩上，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干净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见微起初的担忧渐渐沉淀。
他靠着的姿态……似乎太过“精准”，刻意维持着亲昵又不让她太过吃力的角度。
一个荒谬的念头悄然钻入脑海。
她稍稍偏头，用余光瞥向他的侧脸。长廊顶灯的光线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嘴角……似乎并不是难受的紧抿，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欧木希，你真的……还头晕吗？”
欧木希听出她语气不对，心里咯噔一下，但戏已至此，只好含混地“嗯”了一声，带着点撒娇般的鼻音：“还是有点……”
“看着我。”程见微的声音平静下来。
欧木希迟疑了一下，终于慢慢从她肩上抬起头。
对上她的眼睛时，他清晰地看见，那里面的关切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的清明！
完了。他心里暗道。
“你骗我。”程见微语气平静地陈述，没有一丝疑问。
她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声音却努力绷着，像一根拉紧到极致的弦，“看着我为你着急，看着我担心得手足无措，甚至主动靠过来……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是吗？”
“不是，我……”欧木希慌了，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猛地躲开。
“为什么要这样？”她终于问出这句话，声音里的哽咽再也压不住，泪水迅速蓄满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你知道我刚才多害怕吗？从遇袭到现在，我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我以为你真的伤得很重，以为你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她吸了吸鼻子，强烈的委屈和被愚弄的难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你那么聪明，要是真的脑子受了伤、出了什么问题，我怎么跟你的家人交代？”
泪水终于滚落，不是号啕大哭，而是静默地、一行行滑过脸颊。
她飞快地用手背抹去，可新的泪水又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那种被珍视之人轻易戏耍的伤心，比任何责备都让欧木希无地自容。
“对不起，见微，我真的只是……”欧木希语无伦次，看着她泪流满面却强忍不哭出声的样子，心揪成了一团。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兴起的小把戏，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其实……你不用跟我的家人交代，我没家人，我是孤儿。”
程见微愣愣地看着他，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哭声毫无预兆地炸开。
她再也顾不得体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双手紧紧攥着欧木希的衣袖，哭得语无伦次：“你怎么这么惨啊……没家人疼，没家人管……你还骗我……你怎么这么可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些话颠三倒四，却满是纯粹的心疼。
欧木希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许久，才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发顶，笨拙地顺着发丝轻轻安抚。
听着她抽抽搭搭地重复“你怎么这么可怜”，听着她把自己那点无足轻重的身世，哭成了天大的憾事，他喉间的酸涩忽然混着一丝笑意漫了上来。
这丫头，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到头来反倒替他哭起了身世。
“别哭了。”他忍着笑，声音柔得不像话，“我没那么可怜，遇见你，就不算可怜了。”
程见微哭得更凶了，眼泪蹭湿了他的衣襟，哽咽着反驳：“就、就可怜！没家人……没人给你做饭吃，没人在你生辰时……给你买生日蛋糕……”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满心都是对他的心疼。
欧木希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指尖轻轻擦过她濡湿的脸颊，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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