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一百零六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番恶毒至极的指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周围的民兵们听得怒发冲冠，个个握紧了手中兵器，目眦欲裂地瞪着姚老钱。赵语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姚老钱：“你……你怎能如此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叶茯苓眼中寒芒一闪，手已按上剑柄，声音冰寒刺骨：“放肆！再敢污言秽语，扰乱军心，立斩不赦！”
姚老钱此刻已完全被恐惧和绝望吞噬，理智尽失，见叶茯苓按剑，非但不惧，反而一屁股坐倒在地，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凄厉：“杀了我！有本事就杀了我！反正村子没了，我也不想活了！你们杀啊！让天下人都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抗倭义士，是怎么屠杀求救百姓的！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他撒泼打滚，声嘶力竭，将蛮横无理发挥到了极致。
云澈脸上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失。他松开拽着姚老钱的手，蹲下身，与瘫坐在地、满脸鼻涕眼泪的姚老钱平视。他的眼神不再是冷静分析，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仿佛凝实的冰层，冻得姚老钱的哭嚎声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变成了断续的抽噎。
“说完了？”云澈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姚老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颤声道：“你……你想怎样？我说的有错吗？你们就是……”
“啪——！”
一记极其沉重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姚老钱的左脸上！
云澈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脸、呆若木鸡的姚老钱，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心头：
“第一，仗怎么打，我说了算。再敢干扰军令，以阵前抗命论处。”
“第二，你的命，现在归我管。想死，也得等打完仗。”
“第三，”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姚老钱惨白的脸，“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半个字动摇军心、辱及我麾下将士，不用等倭寇，我现在就剁了你，扔去喂野狗。”
云澈收回手，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穿越前阅尽网文，他太清楚这种混不吝的无赖路数——道理讲不通，仁义压不服，唯有比他更横、更狠，用最直接的方式打断他的胡搅蛮缠，才能让局面回归正轨。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那就不说理，直接当“兵”。
一炷香的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前方的黑暗里传来几声轻微的虫鸣——约定的信号。很快，斥候队长陈四带着两名手下如同鬼魅般摸了回来，三人脸上都带着紧张后的余悸和兴奋。
“队长！”陈四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探明了！村子里火光看着吓人，实际只有约莫二十来个倭寇在里头。”
“除此之外，我们还发现更重要的！”他指向通往村子的那条必经土路两侧的灌木丛和矮坡，“那里！埋伏了至少三十个倭寇，弓弩都有，藏得很深。俺们差点就撞上了，多亏二狗这小子半道憋不住，溜到旁边林子里撒尿，瞥见里头有反光，这才惊觉不对，赶紧绕路看的真切。”
旁边的年轻斥候二狗憨厚又后怕地挠挠头。
云澈眼神一凝，心中暗叫一声侥幸。果然有埋伏！若刚才真的被姚老钱煽动，或者按叶茯苓最初稳扎稳打先清外围埋伏的思路，这一头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手下这些民兵训练不足，骤然遇伏必然惊慌失措，就算人数占优，面对以逸待劳、凶悍善战的倭寇，也绝对讨不了好，很可能一触即溃。
叶茯苓听完汇报，清冷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后怕，随即被锐利取代：“找到埋伏就好办了。我们人数占优，可分兵一部监视村内，主力先悄悄摸过去，雷霆手段拔掉这处埋伏，再回头收拾村里的倭寇。” 她这个方案已属稳妥。
云澈却摇了摇头：“叶姑娘，此法虽稳，但不够好。我们的人战阵经验浅，强攻埋伏点，就算成功，伤亡恐怕不小。倭寇既想玩‘围点打援’，‘埋伏反杀’，我们不妨将计就计，给他们来个……‘反埋伏’与‘中心开花’。”
“反埋伏？中心开花？” 叶茯苓蹙起秀眉，疑惑地看向云澈。她自认通晓战阵，却一时没明白这八个字在此处如何落实。
云澈捡起一根树枝，就着微弱的星光在地上快速划动：“看，这里是村子，这里是倭寇的埋伏点。他们料定援兵会直扑村子，伏兵侧击。我们偏不按常理。”
云澈用树枝在埋伏点后面、村子侧面某个位置画了个圈，“派一支五十人的精干队伍，趁夜悄无声息地绕过倭寇的埋伏圈，提前潜伏到这里——埋伏点的后路，也是村里倭寇出援的必经之路附近。”
云澈又在代表埋伏点的位置画了个箭头：“然后，我率领主力，不从正面，而是从侧面甚至后面，悄悄接近倭寇的埋伏点，发动偷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埋伏的倭寇遇袭，必然会向村里求援。”
树枝再动，指向村里和那个后路的潜伏点：“村里倭寇闻讯出援，正好撞上我们早已埋伏好的那支五十人队伍，再被打一个措手不及！此时，我解决掉埋伏点之敌后，迅速挥军杀回，与埋伏的队伍前后夹击出援的倭寇，便可将其彻底包围歼灭！”
寥寥数语，一个环环相扣、以埋伏反制埋伏的战术跃然“土”上。
叶茯苓盯着地上的简图，美眸渐渐睁大，冰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强烈的惊愕与恍然。还能……这么打？
这已不是简单的战术应对，而是将敌人的心理、布局完全算计进去，利用敌人的部署来为敌人自己编织罗网！每一步都出乎敌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她看向云澈的眼神，再一次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这个少年的心思，究竟是如何长的？
“妙……妙啊！” 旁边几个凑过来听的民兵小队长也听得两眼放光，热血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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