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路遇倭寇

第八十五章  路遇倭寇

云澈走到一位蹲在路边，抱着一个瘦小孩童、眼神空洞的老者面前，蹲下身，尽量放缓语气问道：“老人家，你们这是从何处来？为何沦落至此？”

那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看到云澈衣着光鲜，气质不凡，吓得瑟缩了一下，但或许是云澈语气温和，又或许是心中的悲愤压抑太久，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猛地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地哭喊道：

“公子……公子啊！我们……我们是从南边海边，白石村、黑岩村几个村子逃出来的啊！没了……什么都没了！村子……村子被那些天杀的倭寇给毁了！”

“倭寇？”云澈眼神一凝。赵语嫣脸色一变。

旁边其他流民听到“倭寇”二字，仿佛被触动了最痛的伤口，顿时群情激愤，七嘴八舌地哭诉起来，声音悲怆，字字血泪：

“是啊！那些倭寇！驾着船突然就来了，见人就杀，见屋就烧，见东西就抢！”

“我爹……我爹想护着家里的粮食，被他们一刀就……呜呜呜……”

“我家丫头才十三岁，被他们……被他们掳走了啊！天杀的畜生！”

“村子烧成了白地，粮仓被抢空，渔船被凿沉……活不下去了，只能往内地逃啊！”

“官府……官府的水师来得太慢了，等他们到，倭寇早就抢完跑了！我们告状，可……可有什么用？”

“那些倭寇狠啊，刀快得很，还会放一种很响的‘炮’，吓死人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杂乱，却拼凑出一幅沿海村落遭倭寇血腥洗劫的悲惨画面。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家园被毁，亲人离散，被迫背井离乡，成了眼前这般凄惨模样。

流民们字字血泪的控诉，如同一把把钝刀，扎在二人心里。

云澈眉头紧锁，胸中一股郁愤之气升腾。他前世在史书中读过倭寇之患，知道其凶残暴虐，但文字记载的冰冷，远不及亲眼目睹受害者惨状、亲耳听闻那绝望哭诉来得冲击强烈。这些人本应在海边安居乐业，捕鱼耕田，如今却家园被毁，亲人离散，像野草一样瑟缩在路边，前途未卜。

“简直岂有此理！”赵语嫣更是气得俏脸发白，一双杏眸里燃着熊熊怒火，她攥紧了拳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让这些海外跳梁小丑，在我大乾国土上如此猖狂肆虐，屠戮百姓！这帮畜生！若是让我遇到，定要将他们一个个……一个个打死！”她毕竟出身皇室，虽心怀仁善，但说到对敌，言语间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杀伐之气。

云澈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丫头还有如此“暴力”的一面，但此刻也深有同感。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现在不是空发怒火的时候。他转身走回马车边，从车上取下一个装着干粮和清水的包袱。

“老人家，各位乡亲，这些干粮清水，你们暂且分一分，垫垫肚子。”云澈将东西递给那位抱孩子的老者，又对众人道，“前面不远就是县城，你们可去县衙求助，言明是遭了倭寇，府县衙门定会安置。”

流民们没想到这位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公子小姐不但没有驱赶他们，反而施以援手，一时间感激涕零，纷纷跪下磕头。云澈等人连忙避开，又劝慰几句，见他们情绪稍稳，这才重新登车上路。

马车继续前行，但车厢内的气氛却凝重了许多。先前中榜的喜悦已被沉重的现实冲淡。赵语嫣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致，沉默不语，小脸紧绷

云澈心中则暗自思量。倭寇之患，绝非小事。这伙人机动性强，来去如风，手段残忍，对沿海民生破坏极大。大乾的水师看来应对不力，或者说，防不胜防。此事，或许……

他摇了摇头，暂时将念头压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府试。

路途奔波，天色渐晚。估算路程，距离县城，大约还有十里左右。马车行至一处山坳，官道在此拐弯，一侧是林木渐密的山坡，另一侧是长满灌木的缓坡。

突然两人听到外面有声音。

云澈连忙停下马车，朝着山坡下看去。

山坡下是一片较为平坦的洼地，紧邻着一条小溪。此刻，那里赫然有十几个人影！这些人大多身材矮壮，穿着杂七杂八、颜色暗沉的短打衣衫，甚至有人穿着抢来的破烂大乾百姓服装，但头上缠着布巾，腰间挎着狭长的弯刀，面容在暮色中显得狰狞。典型的倭寇打扮！

他们围成一圈，中间似乎躺着一个人，看衣着像是大乾百姓，已然不动，可能已遭毒手。几个倭寇正在翻捡着旁边散落的包袱，发出得意而粗野的怪笑。更令人心头发紧的是，还有两个倭寇正拖着一名衣衫不整、拼命挣扎哭喊的村妇，往旁边的灌木丛里拉。

“畜生！”赵语嫣看得目眦欲裂，银牙紧咬，就要起身。

“别动！”云澈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低喝道，声音急促，“看清楚，他们有十几个人，都带着刀！要是被发现，我们就完了！”

赵语嫣也知道云澈说得在理，但看着下面同胞受辱，心中如同火烧，拳头捏得指节发白。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就在他们小心翼翼想要退回马车，准备从另一侧悄悄绕行时，一个负责在外围放哨的倭寇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警惕地朝山坡上望来。暮色昏沉，他起初没看清，但云澈他们移动时，马车轮轴还是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嘎吱”声。

“！#￥%……！”那倭寇立刻用鸟语厉声呼喝，指着山坡方向。

洼地里的倭寇顿时警觉起来，齐刷刷抬头，手按刀柄。当他们眯起眼睛，借着最后的天光，看清山坡上似乎有人，而且其中一道身影纤细窈窕，明显是女子时，几个倭寇眼中立刻冒出淫邪贪婪的光芒。

“花姑娘！哟西！”一个头目模样的倭寇咧开满口黄牙，露出残忍而兴奋的笑容，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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