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考学资格

第七十一章  考学资格

寒暄过后，云澈开门见山：“冯大人，学生此次前来，除了应考，还有一事。按大乾科考条例，学子需在官学或认可书院进学满一年，方有资格报考县试。学生入学白马书院时日尚短，未及一年，不知……”

冯文远立刻拍着胸脯笑道：“云公子多虑了！此规本是为防止学识浅薄者滥竽充数，徒增考务烦扰。似公子这般才学，早已远超寻常学子一年之功，破格参试，理所应当！王老大人早有吩咐，公子放心便是，一切手续，下官自会安排妥当，公子只管安心备考，到时入场即可！”

“如此，多谢冯大人。”云澈拱手道谢。

事情谈妥，气氛更加融洽。冯文远却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神情。

云察言观色，便道：“冯大人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冯文远干笑一声，道：“说来惭愧，下官确有一事，想请教公子。听闻云州府城‘云富酒楼’如今名动四方，其菜肴风味独特，尤其是那几味关键配料，如辣椒等，供不应求。下官治下青台县，水土气候其实也颇适宜种植辣椒，本想与酒楼接洽，专供此料，可惜……听闻佟东家已选定了西海县合作。”  他语气中不无遗憾。

云澈闻言，心中了然。原来这位冯县令是想通过自己，搭上佟家的生意，搞点“特色农业”增加政绩和税收。佟学方他爹倒是挺有商业头脑，知道垄断原材料，还搞起了“原产地”合作。

他心念一动，开口道：“辣椒之事，既已定下，学生也不便插手。不过，冯大人，青台县除了辣椒，是否考虑过种植他物？比如……棉花？”

“棉花？”冯文远一愣，“公子说的是‘古贝’、‘白叠子’？此物虽有，但民间多视为观赏或填充之物，并无大用，更无市价啊。”

“那是从前。”云澈微微一笑，语气笃定，“若学生与大人合作，在青台县划出土地，专门种植改良后的优质棉花，并由学生负责全部收购，价格从优，保证农户收益。大人意下如何？”

冯文远眼睛顿时亮了！他不在乎种什么，他在乎的是“有销路”、“能增收”、“出政绩”！云澈背靠王尚书，本身又似乎颇有生财之道，他提出的合作，显然比单纯种辣椒更靠谱，也更显政绩独特！

“公子此言当真？”冯文远激动地身子前倾。

“绝无虚言。”云澈点头，“具体章程，学生可派人随后与县衙详谈。此事若成，于县于民，皆有裨益。”

“好！好！下官代青台县百姓，先谢过云公子！”冯文远大喜过望，亲自为云澈斟茶。

坐在下首的柳凝鸢，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大家都是来应考的学生，别人寒窗苦读，只求金榜题名。而眼前这位云公子，不仅有个尚书老师保驾护航，破格参考；还能与一县之尊平起平坐，谈笑间便敲定一县农桑生计的合作！

她再想起当初县学会上，自己那些所谓的“云州才子”如于亮之流，为了几首诗争得面红耳赤，在云澈面前简直如同跳梁小丑。而自己……当初虽未出恶言，但心底何尝没有过一丝怀疑和轻视？现在想来，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自己那点才学和眼光，又有什么资格，去评点甚至“鼓励”这样的人物？

她悄悄抬眼，望向正在与冯县令从容交谈的云澈，少年侧脸在窗外光线下显得分外清晰，那眉宇间的自信与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柳凝鸢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正事谈妥，云澈心中记挂备考事宜，见时候不早，便起身告辞。

冯县令亲自相送，一路说着客气话，刚走到二堂与前衙交接的廊下，忽闻前衙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便有衙役急匆匆跑来禀报：“大人！提学道刘大人到了！已进了前衙！”

冯文远脸色顿时一变！提学官？省级学政长官，正五品，主管一省教育科举，正是他这七品县令的顶头上司之一，而且手握学政大权，对官员考核也有话语权。他怎会突然亲临青台县衙？冯文远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快！快随我迎接！”冯文远不敢怠慢，也顾不得再送云澈，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向前衙迎去。云澈几人也跟在了后面。

前衙大堂，气氛已然不同。一名身着五品白鹇补子官服、面容清瘦、下颌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官员，正负手立于堂中，神色倨傲。他身后跟着十余名随从书吏，排场不小。更引人注目的是，黄清雪竟然也站在那群随从附近，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与看好戏的神情，目光扫过匆匆赶来的冯县令和后面的云澈时，更是闪过一丝快意的讥诮。

“下官青台县令冯文远，不知刘学台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学台恕罪！”冯文远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这位刘提学官眼皮微抬，用鼻腔“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目光如电，先扫过冯文远，随后便落在了冯文远身后的云澈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神冷淡中带着审视。

“冯县令，”刘提学开口，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训斥意味，“本官听闻，你这青台县，近日有些不安分规矩啊？”

冯文远心头一紧，忙道：“下官愚钝，不知学台所指何事？还请明示。”

“何事？”刘提学冷哼一声，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县试在即，科举取士，乃为国家抡才大典，自有严格规章法度！岂容尔等地方官吏，徇私舞弊，胡作非为，扰乱学政纲纪？！”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冯文远脸色都白了，连连拱手：“学台大人明鉴！下官岂敢徇私枉法，扰乱学政？县试一切事宜，皆按朝廷章程办理，绝无……”

“绝无？”刘提学打断他，手指看似随意地朝云澈方向一点，“那此人是谁？本官怎么听说，有未满足进学年限之人，企图通过歪门邪道，蒙混获得县试资格？冯县令，你身为地方父母官，主考县试，难道不知《科考条例》明文规定？还是说，你收了什么好处，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乃至为其大开方便之门？！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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