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县令亲迎

第七十章  县令亲迎

黄清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哦？不知是何等贵客，能让县尊连例行公务都暂且搁置？我们也不过是请见一面，稍坐片刻即可，不会耽误太久。”

周主簿的笑容更苦了，压低声音道：“黄小姐，非是下官不肯通融。实在是……县尊严令，今日闭门谢客，所有公务延后，专候贵客莅临。下官也只是奉命行事，还望小姐体谅。”  他这话说得很明白，今天谁来了都不好使，县令谁都不见。

黄清雪的脸色这下彻底挂不住了。她特意提前赶到，就是想仗着父亲的关系和这位主簿的熟稔，在柳凝鸢和其他学子面前显摆一下门路，压一压后面那群人的风头。没想到连门都没进，就被当面挡了回来，理由还是如此不容商量。她感觉像是被当众扇了一记软耳光，尤其是周围已经有不少先到的学子好奇地望过来。

黄清雪心中惊疑不定，究竟是何等重要的客人，竟能让一县之尊下令闭门谢客，专程等候？难道是京城里来了大员？她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想看看这位“贵客”的真容。

就在此时，县衙中门忽然大开！

只见青台县令穿着一身簇新的官服，头戴乌纱，竟亲自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恭敬与期待的神情，目光在衙门外聚集的学子人群中逡巡。

黄清雪和柳凝鸢心中都是一震！县令亲自出迎？这规格……难道真是京中显贵驾临？两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恰在此时，云澈、苏文渊等人的马车也到了近前，众人下车。柳凝鸢见到他们，想起刚才自己与表姐被拒，好心低声提醒道：“云公子，苏公子，今日来得不巧。县尊大人有贵客要接待，连我们……都未能得见。诸位不如先寻客栈安顿，改日再来吧。”

她话音刚落，却见那青台县令目光锁定云澈一行人，眼睛一亮，竟直直地朝他们走来！

围观众人，包括黄清雪、柳凝鸢，都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路，心中惊疑更甚。

只见县令走到近前，拱手作揖，语气客气得近.乎谦卑，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气质最为独特的云澈身上：“敢问……哪位是云州云澈，云公子？”

云澈略微一怔，随即坦然上前一步，拱手还礼：“学生正是云澈。”

县令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再次深深一揖：“哎呀，果然是少年英才，气度不凡！下官青台县令冯文远，久仰云公子大名！公子一路辛苦，快请，快请到衙内奉茶一叙！”  他侧身做出邀请手势，姿态放得极低。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黄清雪，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县令亲自出来迎接的“贵客”，竟然是这个她刚才还嗤之以鼻、认为“连县试门槛都摸不到”的云澈？！这……这怎么可能？！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眼见云澈一行人就要被县令热情地迎进去，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抓住机会的念头冲昏了头脑。她也顾不上许多，急忙上前几步，脸上挤出最得体温婉的笑容，对着冯县令福了一福，声音娇柔：“民女黄清雪，家父乃保定府通判黄景仁，见过县尊大人。今日得见大人，真是……”

她本想借父亲官职套个近.乎，混个脸熟，说不定也能跟着进去。谁知冯文远此时满心都在云澈身上，见她突然插话，眉头立刻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脸上那热情的笑容淡了几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连正眼都没瞧她，反而对旁边的周主簿使了个眼色，显然嫌她碍事，不懂规矩。

周主簿心里叫苦，暗骂这黄小姐真是不识趣，连忙上前，不着痕迹地隔开她，对衙役吩咐道：“还不快请黄小姐、柳小姐她们先去安顿？莫要打扰县尊待客。”

这话已是委婉的驱赶。黄清雪脸色瞬间煞白，又羞又恼，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云澈忽然抬手，指了一下站在黄清雪身旁、同样有些无措的柳凝鸢，对冯县令道：“冯大人，这位柳凝鸢小姐，是与学生同来应试的云州学子，才学品行俱佳。”

冯文远何等机灵，立刻明白了云澈的意思，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对柳凝鸢和蔼道：“原来是柳小姐，既是云公子的同窗，自然也是本县的贵客，快请一并入内。”

柳凝鸢受宠若惊，连忙道谢，下意识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黄清雪，眼中露出一丝不忍和为难。

“云公子，能不能带我姐姐一起进去？”柳凝鸢深情祈求的对云澈问道。

云澈皱了下眉头，略有不满的说道。

“柳小姐，你虽然有些自负，但心肠不坏，所以我才愿意带你一起去。如果你不想去，可以和她一起留在外面。”

说完云澈也不再多理会她，迈步走进县衙，经过黄清雪身边时，连眼角余光都未扫她一下。

这种心高气傲、目中无人还喜欢踩低捧高的女人，他云澈可没兴趣当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带柳凝鸢，一是看她确实有才且心性不坏，二是还她之前善意提醒的人情。

柳凝鸢挣扎了一下，看着云澈即将消失在门内的背影，又看看孤立无援、满脸屈辱的表姐，最终还是低声对黄清雪说了句“姐姐稍候”，便提起裙摆，跟了进去。

黄清雪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缓缓合上的县衙大门，感受着周围学子投来的或同情、或讥诮、或好奇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前所未有的难堪和羞愤几乎将她淹没，心里的云澈生出无限恨意。

县衙后堂，冯文远早已备好清茶点心，甚是周到。分宾主落座后，冯文远先是不着痕迹地关切问道：“云公子此番前来，王尚书王老大人，身体可还康健？下官一直感念老大人昔年提点之恩。”

云澈心知这是冯文远在确认“师生关系”这层背景，便从容答道：“有劳冯大人挂心，老师一切安好，还常教导学生要勤勉务实。”

一旁的柳凝鸢听得心中剧震！王尚书？难道是工部尚书王砚之？云澈的老师，竟是当朝一品大员，六部堂官之一？！她之前只知云澈才华横溢，家世在云州显赫，却万万没想到，他在京城还有如此硬的靠山！怪不得县令如此客气……一时间，她看向云澈的目光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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