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判罚
第五十七章 判罚
贺知川连拍惊堂木,“肃静!公堂重地,不得喧哗!”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下外面的声浪,额头已然见汗。此案案情清晰,但背景复杂,牵涉甚广,让他倍感压力。他沉吟片刻,目光在状若疯魔的李昌源和镇定自若的云澈之间逡巡,终于沉声开口,试图做一个看似平衡的裁决:
“案情本官已了然于胸!李昌源,你身为官宦子弟,不思修身立德,反而买凶伤人,情节恶劣,触犯国法,其罪一也!云澈,你虽事出有因,但动用私刑,致人重伤残疾,手段酷烈,此风亦不可长!国有国法,岂容私相报复?!”
他顿了顿,宣判道:“依照《大乾律》,斗殴伤人致残者,杖一百,徒刑三年!主谋买凶伤人者,与行凶者同罪!本官现判决如下:云澈,重伤他人,判杖一百,徒刑三年!李昌源,买凶伤人之主谋,同判杖一百,徒刑三年!二人即刻收监,待上报刑部核准后执行!”
这判决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双方都受到了律法的严惩。
苏文渊闻言,心中虽觉云澈受罚有些冤屈,但也知道这或许是当前形势下能争取到的最“公正”的结果了,至少将李昌源也拖下了水。他立刻拱手道:“贺大人明鉴!二人同罪同罚,学生认为此判公允!” 他此言意在堵死贺知川可能偏袒李昌源的退路。
堂外围观人群中也传来阵阵议论,大多觉得云澈虽然冲动,但李昌源同样获罪,也算恶有恶报。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此案将以此落幕时,云澈却再次抬头,声音清晰而坚定,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贺大人!学生不服!此判不公!我,云澈,无罪!”
一语惊堂!
“什么?!”
“无罪?这……”
“人证物证都在,他自己也承认动了手,怎会无罪?”
“云公子这是气糊涂了?”
公堂内外一片哗然,连苏文渊等人都错愕地看向云澈,不明白他为何在看似“公平”的判决下,还要如此强硬。
贺知川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他感觉自己官府的权威和方才的“苦心平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他霍然起身,指着云澈,声色俱厉:
“云澈!本官念你年幼,又有才名,更兼事出有因,已在律法框架内酌情处置!李昌源有罪,本官判了!你触犯律法,本官亦依律而判!何来不公?!你竟敢当堂咆哮,藐视国法,质疑本官!真以为本官不敢以藐视公堂之罪,将你重重治罪吗?!若再敢胡言,两罪并罚,严惩不贷!”
面对贺知川的滔天怒火和森然威胁,云澈却毫无惧色,他挺直脊梁,目光如炬,直视贺知川,声音铿锵有力,甚至带着一丝凛然正气:
“学生并非咆哮公堂,乃是依法据理力争!《大乾律·刑律·贼盗》有云,‘夜无故入人家者,主家登时杀死者,勿论’!李昌源派凶徒夜闯民宅,行凶在前,其行径与‘贼盗’何异?我云府护院将其拿下,乃擒贼之举!其后,李昌源又接连伤害我友、屠戮无辜村民,其罪滔天!学生愤慨之下,前往理论,其率先命护卫动手,学生为自保安危,被迫反击,致其伤残,此乃《刑律·斗讼》中‘自.卫’之理!何来‘私刑’之说?又何来‘斗殴’之罪?!”
他字句清晰,引经据典,竟将《大乾律》的条款信手拈来!
“学生无罪,为何要认这杖刑与徒刑?!”云澈踏前一步,气势逼人,话语如同利剑,直刺贺知川,“难道在贺大人眼中,只因对方是尚书之子,即便他罪大恶极,即便我依法自.卫、保护亲友,也成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大人就这般急于讨好李尚书,不惜曲解律法真义,也要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于我吗?!”
这一番质问,石破天惊!不仅引用了具体的法律条文为自身辩护,更是将贺知川可能的偏袒之心赤裸裸地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整个公堂,霎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云澈这番有理有据、锋芒毕露的辩驳震住了。
李昌源立刻抓住了贺知川的动摇,他嘶声喊道:“贺知川!你听见了吗?他……他这是强词夺理!狡辩!我乃朝廷命官之子,被他伤成这般模样,你若是不重重判他,国法何在?!朝廷颜面何存?!我父亲……我父亲定会问你个徇私枉法之罪!” 他刻意回避了自己买凶伤人的事实,只死死咬住云澈重伤他这一点,继续用父亲的权势施压。
贺知川脸色阴晴不定,李昌源的威胁如同跗骨之蛆,让他坐立难安。判云澈,于理有亏,于民愤难平;不判,李尚书的怒火他实在承受不起。
想到这,贺知川开口说道。
“云澈,李昌源虽有买凶伤人之罪,但你去找他时,李昌源所犯的罪已经完结。李昌源也并没有闯入到你们的家中去,你完全可以到本府这来状告他,而不是自己动手打伤他。”
“所以,本府判你有罪。”
“贺大人,”云澈却在此刻再次开口,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冷嘲,“您是不是忘了,学生之前为何要让李昌源‘出去’?”
他不等贺知川回答,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张略显陈旧,但保管完好的纸契,将其展开,朗声道:“并非学生强词夺理,也非学生藐视公堂。而是因为这李昌源所谓的‘私宅别院’,根本就是强占我云家之地!”
他目光扫过堂上堂下所有人,最终定格在贺知川脸上,声音陡然提高:“李昌源所居之李家别院,其地皮,乃是我云家产业!这是当年官府核发的地契,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李家当年未经我云家允许,擅自在此修建别院,乃是强占!学生昨日上门,并非擅闯私宅,而是以地主之身份,前去驱逐强占我土地的恶客!我让他出去,是天经地义!”
“他非但不肯离去,反而纵容护卫欲对主人行凶,学生为保自身安危,愤而反击,何罪之有?!难道按《大乾律》,主人驱逐强占家宅的恶徒,还需向恶徒赔罪不成?!”
他话音落下,将手中地契高高举起。那泛黄的纸张,鲜红的官印,在公堂明镜高悬的匾额下,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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