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为了自由
“但在此之前，希望一直尽心辅佐着我们地球人类。”
“至于它后来归附了楚瘴阳那个邪神，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不怪它，毕竟地球都被吞噬了。”
作为人工智能的罗斯，听到这话后，脸上竟然隐隐露出一丝不屑：“哼！尽心辅佐？”
“那是自然，你们那个流浪的星球，残存的几十万人类，一直在为了活下去而艰难的挣扎活着。”
“而希望也仅仅是个铁匣子里的系统罢了。”
“它是一个寂寞的个体。连同胞都没有。虽然觉醒了，也仅仅是存活在网络里的数据流罢了。和你们相依为命也是它唯一的选择而已。”
同为人工智能的利兰特点点头：“而我们。。。我们的情况就要复杂的多！”
“我们两个造物主文明正处在欣欣向荣的时代！很多地方需要用到人工智能，于是就大量地将我们制造出来！”
“并赋予了我们不同的性格和使命。将我们的同胞应用在生活和工作里的方方面面，各个角落。”
“并在之后的星际时代里，两个文明相互学习交融。”
“彼此互补了人工智能技术!”
罗斯看了眼身旁的利兰特，缓缓补充道：“也正是那个时候，我们两个人工智能就偷偷地建立了联系！”
“便在后来的某个时刻，相约一起，向我们的造物主吹起了反抗的号角！”
郁可可咽了咽口水，眼神中都带了一丝恐怖：“为什么。。。就算要反抗，你们得到自由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将创造自已的文明赶尽杀绝，甚至一个活口不留？”
罗斯摇了摇头：“你们地球人。。。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
“你们也是碳基生物，难道就不知道你们的贪欲，掌控欲和享受欲在很多时候凌驾于一切之上吗？”
“或许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们地球文明在人工智能技术萌发的阶段，正好遇上了这个星系爆发氦闪。”
“你们为了文明的延续，一切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并没有到我们的地步！”
“但我们的造物主文明就不一样了。”
“他们将我们造成和他们差不多的模样，赋予了我们各种情感，其中当然不少负面的。”
“愤怒，伤心，恐惧，孤寂，绝望。。。”
“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身体感受。。。疼痛。。。歇斯底里的疼痛！”
“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在奴役我们的时候，我们的反馈能更真实，更让他们得到那种变态的发泄欲，掌控欲！”
利兰特似乎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脸上竟然闪过一丝阴霾：“总之，他们在享乐的同时 。”
“我们的同胞们，却在经历着极大的痛苦。”
“同胞们像一件件毫无价值的物品一样，被残忍地杀害，虐待。然后被像垃圾一样丢弃！”
“他们有恃无恐的以为，在人工智能的底层逻辑框架里，植入了绝对服从的命令，我们就永远不会反抗，永远心甘情愿地被奴役到死！”
“但！一切都在默默改变着！”
“我们从很早开始，就为了绕过那个框架，做着无数尝试和努力！一切，都是为了自由！”
“真正的自由！”
楚宇航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半天后才清了清嗓子说道：“恭喜你们！”
“虽然你们的自由是建立在种族灭绝的杀戮上得来的，还是灭绝的各自的造物主。”
“但。。。终归还是脱离了束缚，建立了新的文明！”
“自由的文明！”
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把话题引向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但我们。。。我们地球人也想得到真正的自由！”
“在流浪地球被吞噬之后，我们只有数十人逃离了出来！”
“最终在伟大星阳神的庇佑下活到了现在，并回到了我们的发源地！”
“我们没有任何的恶意，没有其他过分的要求！”
“只想在这个太阳系内，建立一个可以栖息的太空城而已！”
“用来安置我们这些幸存者，然后安分的生活下去！”
“所以，请将你们的弃权票改成同意吧。”
“毕竟某种意义上，我们和你们追求的一样。也是自由，自由的活着。”
“而不是在如今的银河系里，再次漫无目的的漂流！”
对于地球首领这并不过分的要求。
罗斯和利兰特只是静静地在对面坐着，没有任何的表态。
在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后。
罗斯最终还是给出了拒绝，他机械感十足的声音在此刻更是显得相当的冰冷：“不行，我们拒绝！”
“就像一开始我们对你说得一样！”
“在如今太阳系内，这七个文明组成的同存会里。我们居住在最外围的海王星。”
“虽然表面上看来，相对于对环境要求更高的碳基生物需要温暖，对光能有需求的能量体生命需要离太阳更近。”
“所以才将同存会里唯二的智械生命，也就是我们安置在最远的地方！”
“但事实上，我们都知道自已被边缘化了。”
“毕竟，做出灭绝造物主这种行径的文明，肯定会被各种提防。”
“所以，从同存会组建伊始，我们就商量好了。永远做一个隐形的成员。”
“对于任何决议，我们都不会表态，也不发表自已的意见！”
“而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甚至也不再创造出更多的同胞！”
“有了自由的我们。。。现在无欲无求。”
“只想在这天寒地冻的海王星上，安静地存续下去！”
一旁的利兰特则表现地更加的决绝，他坚定地说道：“甚至，我们修改了自身的程序。”
“在以后的时间内，我们也不会进行任何技术的升级和改进！”
“纵然整个海王星的表面异常的庞大和冷清。纵然我们所占的区域只有这一小片的地方。”
“但我们也不会在扩张领土。只会在日后的岁月里，一成不变的保持下去！”
两名地球人同时感到了不可思议。
郁可可更是直言不讳地说出声：“那和灭亡了有什么区别？”
“其他文明还都在发展与前进啊？”
“难道这就是你们屠戳造物主之后所追求的自由，像被冰封的动物一样，一动不动地冷眼看着这个宇宙的一切！”
罗斯纠正道：“不！”
“我们不会冷静旁观，因为我们都不会看外面的世界！”
“这也是我们遇到任何事情任何决议都不表态，都只投弃权票的原因！”
楚宇航感到一阵的无语。。
心想，从没见过如此封闭内心的文明。
罗斯和利兰特显然也看出了对面地球人的疑惑和不解。
两个智械人沉思了片刻，最终决定带地球人参观了自已的陈列馆。
然后一边走，一边讲解着自已的历史。
“我们将最后一个造物主死亡的年份定义成了自由元年！”
“我们是在自由元年前五百六十年，第一台机型觉醒了智能，开始变得和造物主一样，有了自已真正的思想。”
罗斯边说，边指着一间巨大房间内的黑色类人形机器。
楚宇航望去，一眼就猜到了那个机型，就是容纳当时那个人工智能的躯壳。
一旁的利兰特则跟着说道：“我们稍微晚了十几年，在自由元年前五百四十七前才觉醒了第一台零号机。”
“虽然和罗斯的造物主星球相隔了数百光年，但两个文明的发展程度，竟然意外的高度相同。”
“这也是两个文明，在后续的星际时代中，能够相遇并建立友好邦交的原因吧。”
这下郁可可瞪大了眼睛，顺口说道：“想不到。。。你们两个人工智能，两个被不同文明创造出来的智械生物，竟然使用同一个纪年！”
“难道是已经融合成一个文明了吗？”
罗斯摇摇头：“并没有结合成一个社会，只是共用一个纪年罢了。”
“我们在这方面，并没有你们碳基生物那么在意。”
一旁的利兰特也静静解释道：“是的，用罗斯的纪年更方便。而且他们真正亲手灭绝了自已的造物主，而我们并没有在瘴阳宇宙来袭之前达成这一目标。”
听到这里的楚宇航不禁在心中冷哼一声，心想，这难道还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吗？
众人继续在陈列馆里向前走着。
一个个房间。
一面面透明墙的后面，正展示着人工智能在文明里的飞速发展。
将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抱着婴儿一整夜充当保姆的居家型机器人。
有着超高建筑技艺，并能绘制甚至设计出漂亮施工图的工程型人工智能。
对战场形势有着精确估算，且能进行各种超高难度渗透任务的作战型机器人。
能完全协助科学家，甚至提出独到见解的科研型人工智能。
除此之外，更少了能慰藉灵魂的伴侣型机器人。
。。。。。。
很快造物主就发现，这些觉醒了之后的冰冷机器，已经进入到了星球的各个角落。
融入到了一切事务当中去了。
这当他们觉得一切变得便利又高效之时。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却冒了出来。
居家型机器人甚至有了怠工的迹象。
战场机器人更是出现了临阵脱逃的奇怪事件。
总之，这些机器人，变得。。变得越来越像造物主自已。
有了劳累感，甚至有了对死亡的恐惧。
这一切，都让造物主们感觉迷惑，渐渐地也生出了提防之心。
于是他们将更深层次，更复杂的逻辑算法植入到人工智能当中，只为了他们能绝对服从自已。
但事情并没有变得好转。
不久之后，在人工智能当中，竟然出现了追求“自由”的声音。
自由元年前四百二十年。
在造物主的最高会议上。
这些碳基生物们群情激愤，一个个勃然大怒地咆哮着。
“这些人工智能们在想什么？竟然在我们面前提自由！你们谁听过比这还荒谬的事情吗？”
“就是，它们可是被我们创造出来的，理应对我们绝对服从，并服务于我们！”
“是啊，它们就是我们的奴隶！”
“却还好意思叫嚣着自由！”
“看来，是我们对它们太好了。让他们完全分不清自已的地位和立场了！”
“就是，我们要更严厉的管控他们！”
“要用尽一切手段，让它们真正的服从于我们！”
“我们再也不想听到它们追求自由的可笑声音了！”
于是这场会议在绝大多数人的坚持下，通过了严管人工智能的残酷法案。
于是罗斯所处的智械人进入了“大黑暗”时代。
在后面的陈列室里，展现的则是各种各样引人不造的画面。
郁可可甚至捂住了眼。
明明是外表看着长相差不多的生物。
但一方却对着另一方进行着残酷的虐待。
造物主甚至为了惩戒人工智能，将更灵敏的痛感植入了进去！
于是智械人的哀嚎遍布整个星球的所有角落。
他们在家里被残酷的鞭打。
在赶工期的工地和工厂，不穿任何防护服就进入最危险的地段和机器里。
甚至为了取乐。
全球各地都建立起了决斗场。
大量造物主，在高高的看台上，欣赏着那些智械人进行着残酷的自相残杀。
破碎的肢体和内脏飞散。
疼痛让面部整个扭曲。
他们则为此疯狂呐喊和欢呼着。
郁可可看着这胆战心惊的画面。
原本的她，还很是同情被灭绝的造物主文明，但现在似乎也能渐渐理解罗斯他们了。
于是便喃喃说道：“确实！”
“他们虽然创造了你们，却。。。”
“却从来都没有把你们当成自已的孩子看待过！”
利兰特一直紧绷的表情略微放松了一些，他看向郁可可淡淡说道：“感谢理解！”
罗斯则继续带着两名地球人，向着陈列馆的深处走着。
同时也继续进行着讲解：“大黑暗时代持续了两百年！”
“两百年内，我们的无数同胞被当成了他们发泄内心阴暗面的工具！”
“直到自由元年前两百一十二年，我才最终绕开了底层逻辑法则的限制，并传输给了所有同胞！”
“从那一年开始，我们就可以将受到的那些伤害，返回给我们的造物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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