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邱文斌是个聪明人

随着省委省政府雷霆万钧的行动，宁湾省官场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地震。二十三名官员被双规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全省的每一个角落。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这是中央动了真格，有人说这是芦海爆炸案牵出来的大瓜，还有人说，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大的鱼。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永盛集团要完蛋的时候，事情却悄然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郭永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

段辉良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邱文斌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他老婆孩子，我们的人已经接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弟弟在集团旗下的物流公司当副总，这些年没少拿好处。他要是敢乱说，他老婆孩子和他弟弟，一个都保不住。”

郭永麟没有说话。

段辉良转过身，推了推眼镜：“邱文斌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扛下来，他老婆孩子还能活着，他弟弟还能保住一条命。不扛，全家陪葬。他选哪边，不难猜。”

郭永麟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他答应了？”

段辉良点点头：“答应了。所有罪名，他一个人扛。八楼的事，是他自己干的，跟永盛集团没有关系。行贿的事，是他个人的行为，集团不知情。那些官员，是他自己为了生意方便去巴结的，集团没有授意。毒品的事，也是他自己的生意，跟集团无关。”

郭永麟冷笑一声：“那些官员会信？”

段辉良说：“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证据指向集团。邱文斌扛下来，这条线就断了。程度手里那些视频和行贿记录，只能证明邱文斌干了那些事，证明不了永盛参与了。”

郭永麟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朱长新那边呢？”

段辉良说：“朱长新那边更简单。他收了多少钱，办了什么事，他自己清楚。但他更清楚——说了是死，不说还有一线生机。他的家人，我们也安排好了。他儿子在国外留学的费用，我们继续出。他老婆在集团名下的公司挂职，年薪照发。他要是聪明，就知道该怎么做。”

郭永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对面恒发集团的大楼，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辉良，你说，这次我们能挺过去吗？”

段辉良站在他身后，声音依然平静：“董事长，我们挺过了多少次风浪？哪一次不是化险为夷？这一次也一样。”

郭永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看守所里，邱文斌坐在审讯室冰冷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他的律师——永盛集团的法务顾问刘庆生，坐在对面，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斌哥，这是你的口供。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

邱文斌拿起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八楼的事，是他一个人干的。行贿的事，是他一个人干的。毒品的事，也是他一个人干的。跟永盛集团无关，跟郭永麟无关。

他看完最后一行，放下文件，抬起头，目光空洞：“签了这些，我老婆孩子就安全了？”

刘庆生点点头：“安全。集团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会被送到国外，没有人能找到他们。你弟弟也会继续在集团上班，该有的待遇一分不会少。”

邱文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每一页的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很稳，一个字都没有写错。

刘庆生收好文件，站起身：“斌哥，你放心。你在里面，不会受苦的。该打点的，集团都打点好了。”

邱文斌没有说话。门关上了。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三天后，调查组临时指挥部。林枫坐在会议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邱文斌签字的那些口供复印件。他一页一页地翻，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闭上眼睛。

程度坐在对面，脸色铁青：“邱文斌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了。八楼的事，是他一个人的。行贿的事，是他一个人的。毒品的事，也是他一个人的。跟永盛集团没有任何关系。”

李国栋一拳砸在桌上：“放屁！他一个人？他一个人能搞出这么大的摊子？他一个人能跟二十三个官员勾搭上？他一个人能动用永盛集团八楼那个地方？谁信？”

林枫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有些冷：“没人信。但证据呢？”

李国栋愣住了。

林枫说：“邱文斌扛下来了，朱长新那些人也不会乱咬。他们的家人在谁手里，你我心里都清楚。没有证据，我们就动不了永盛。”

程度低下头，拳头攥得咯咯响。林枫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但这不是结束。邱文斌扛了，朱长新闭嘴了，但永盛还在。郭永麟还在。他以为断尾就能求生，但他忘了——尾巴断了，血还在流。伤口会烂，会发脓，会要他的命。”

他转过身，看着程度：“朱长新和郭风明已经被双规了。市局现在群龙无首。程度，你要尽快全面掌控市公安局。”

程度抬起头，目光坚定：“放心，书记。如果现在我都还不能完全掌握市公安局，那我这个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别干了，回家种地算了。”

林枫点点头：“三天。三天时间，够不够？”

程度站起身：“够了。”

林枫说：“去吧。”

程度转身大步离开。

第一天上午八点，市公安局大会议室。程度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名单。这是他让赵国栋和肖松连夜整理出来的——那些跟朱长新、郭风明关系密切的人，那些在永盛案中涉案的人，那些在队伍里混日子、吃拿卡要、违法乱纪的人。

肖松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摞档案。程度点名，他递档案。

“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贺国强，跟朱长新是同乡，这些年没少帮他处理私事。举报材料有十几份，涉及违规办案、刑讯逼供、收受好处。”

程度看了一眼档案，签下一个字：开除，其违法问题移交市纪委。

“治安支队支队长陈华，郭风明的人。他负责的片区，永盛娱乐的场子从来不查。有人举报他收保护费，每月两万。”

程度签下：开除，移送纪委。

“禁毒支队副支队长刘大壮，跟邱文斌的人称兄道弟。永盛的毒品能在南城畅通无阻，他功不可没。”

程度签下：开除，移送检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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