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江屹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公司上。

他学得很快，秦玉一直陪在他身边。她是最好的导师和伙伴，在他困惑时点拨，在他激进出错时稳妥地兜底，在他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热茶。

两人一起熬过许多个看文件的深夜，也一起为某个难关的攻克击掌。

默契，在日复一日的并肩作战中滋生。

公司里渐渐有了新的风向。

人们不再私下议论“那个哑巴老板”，而是开始敬畏这位话不多、但句句切中要害、决策果断的“江总”。

他用自己的能力，一点点赢得了尊重。

这天，又是一个加班到深夜的日子。

江屹和秦玉一起处理完最后一份并购案评估报告，窗外已是霓虹闪烁。

“走吧，我送你回去。”秦玉合上电脑，声音里带着工作后的轻微疲惫。

两人并肩走进地下停车场。

空旷的停车场里很安静，走到秦玉的车旁，江屹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秦玉。

灯光下，她眼下也有淡淡的阴影，是为了帮他梳理那些复杂条款熬出来的。

“秦玉，”江屹轻声开口，“这段时间，真的多亏有你。”

他说着，往前轻轻迈了一小步，伸出手臂，环住了秦玉的腰。

秦玉身体微微一僵，笑着抬起手，轻轻落在了他的背上，拍了拍。

“说什么傻话。”她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的低吼从柱子后面传来：

“江屹！”

两人同时一惊，分开。

周瑾从阴影里冲了出来，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她们，胸膛剧烈起伏。

她看起来糟糕透了。

衣服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点往日意气风发的样子。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过秦玉，最后放在江屹脸上，声音嘶哑：“你，你爱上她了？是不是？”

秦玉下意识地将江屹护在身后，眼神冷了下来：“周瑾，注意你的言辞。”

江屹从秦玉身后走出，他看着周瑾。

“我跟你说过，”他的声音不大，“在做到我要的事情之前，我不想看到你。”

周瑾被他眼里的冷漠刺得踉跄了一下，但她猛地举起一直攥在手里的一个旧木盒子，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求：“阿屹，你看看这个！这是我，是我那几年，写给你的所有的信！每一封！你生病的时候，你难过的时候，你想家的时候…我写的！我不敢给你看，怕你看了更难受，我都存着！你看看！我们那么多年的情分，你真的一点都不顾了吗？”

那木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江屹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停顿了两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秦玉，语气平淡：“秦玉，有打火机吗？”

秦玉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递给他。

周瑾惊恐地大喊：“江屹！你要干什么？这是我们的过去！是我们的——”

江屹接过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火苗跳动着。

他看也没看周瑾，另一只手拿过她紧紧抱着的木盒子，打开盒盖，里面果然塞满了厚厚的、泛黄的信纸。

在周瑾绝望的嘶吼中，江屹手腕一翻，将点燃的打火机，凑到了那些信纸的边角。

火舌猛地蹿起，迅速吞噬着那些曾经承载着少年心事和愧疚诺言的文字。

“不——”周瑾疯了一样扑上来，不顾火焰灼烫，用手去拍打，想把火弄灭。

火苗舔舐着她的手背和手指，瞬间烫出红肿的水泡，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拼命地想要抢救那些正在化为灰烬的信纸。

江屹松开了手。

燃烧的木盒子掉在地上，火光明灭，映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看着周瑾跪在灰烬旁，徒劳地用手抓着那些焦黑的纸片，手指被烫得通红起泡，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有些厌倦。

“走吧，秦玉。”江屹转过身，不再看身后那团逐渐熄灭的火焰和那个跪在灰烬里的女人。

“没用的东西，烧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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