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札剌亦儿之战三
两周时光转瞬即逝,巴士拉港口的硝烟早已散尽,被火炮轰毁的废墟之上,已然有了几分规整的模样。
赵棫身着常服,站在港口的高台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数百名札剌亦儿王国的俘虏,被绳索捆绑着,排成整齐的队列,神色麻木地等待着奴隶贩子的接收。
这些俘虏,都是此前大战中俘获的札剌亦儿士兵,个个身强力壮,筋骨结实,乃是上好的奴隶。
赵棫早已吩咐下去,将这些俘虏,全部卖给往来于波斯湾与南洋之间的奴隶贩子,一番议价之后,又狠狠赚了一笔,充盈了大军的军饷。
这些身强力壮的士兵,根本不愁销路——婆罗洲和新几内亚岛的种植园,常年急需大量劳动力,这些俘虏卖到那里,正好能满足种植园主的需求。
而那些种植园主们,只需花费几年时间,将这些俘虏驯化调教,教他们说简单的汉语,便能反手再将他们卖给东宋的工厂主,充当工厂的苦力。
这般一买一卖,种植园主们不仅没有花钱,反而还能从中赚取一笔差价,这便是如今东宋成熟的奴隶产业链——环环相扣,利益丰厚,早已成为东宋海外贸易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至于有人担心奴隶会反抗,在赵棫看来,完全是多余的。
由于历史原因,东宋民间并未完全禁枪:
最新式的火绳枪和燧发枪,管控严格,普通人难以买到,但次一等的火器,只要持有相关证明,便能轻易购买。
再加上工厂和种植园里,都有专门的倭奴监工,手持武士刀,严密看管,足以让这些奴隶,时刻保持清醒,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心。
说来也可笑,东宋的等级秩序之中,其他土人,拼尽全力,都想要成为宋人,摆脱低等人的身份;
可倭奴,却恰恰相反。
他们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能够学习儒家文化,有机会跻身更高的等级,可大部分倭奴,却根本不想成为宋人,甚至还十分排斥其他三等人种,痴心妄想成为宋人的行为。
在大多数倭奴心中,他们只想做二等民族,心甘情愿地给宋人当狗,替宋人管教那些三等甚至更下等的民族。
在他们看来,宋人天生就比日本人高贵,日本人天生就比其他民族高贵,这种尊卑秩序,是天生的,是一辈子都不能更改的,这才是所谓的“尊卑有序”。
那些三等甚至更下等的民族,竟然妄图偷学儒学,想要借此摆脱低等身份,成为宋人,在倭奴眼中,无疑是一种礼崩乐坏、大逆不道的行为。
他们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种既定的奴隶制度,破坏这种尊卑秩序。
可倭奴们,不敢对东宋朝廷的政策有丝毫异议,只能将心中的不满与怒气,全部转移到其他奴隶身上。
每当看到有其他奴隶,趁着空闲时间,偷偷学习儒学,倭奴监工们便会狠狠打骂,厉声呵斥:“居然还有闲工夫学习?看来,是对你们的管教还不够严厉!”
就在赵棫送走最后一批奴隶贩子,心中盘算着这笔收益之时,一名探子,浑身是汗,气喘吁吁地飞奔而来,单膝跪地,神色慌张地禀报道:“官家!不好了!札剌亦儿王国的国王,下令挖开了幼发拉底河的堤坝,此刻,大水正朝着巴士拉港口,汹涌冲来!”
赵棫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化为浓浓的赞叹。
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天下英雄,当真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这札剌亦儿王国的国王,还真是个人才啊。”赵棫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佩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这种伤敌也伤己的毒招,朕还真是想不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奥维斯的魄力,是他所没有的——为了击败宋军,竟然不惜挖开河堤,让洪水淹没自家的土地,残害自家的子民,这种狠辣与决绝,绝非寻常君主所能拥有。
片刻后,赵棫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算你赢了一手。”
好在,巴士拉港口之中,还有大量运送物资的商船,这些商船,足够将宋军全部转移,不至于让大军陷入洪水之中。
赵棫当机立断,厉声下令:“传朕旨意,所有物资,全部沉掉!优先让士兵登船,不得有丝毫延误!”
在他看来,那些物资,即便换算成白银,也不过是些冰冷的数字——以他的财力,以皇家商会的实力,想要多少白银,就能有多少白银,根本不足为惜。
可这些士兵,都是东宋的精锐,是他征战四方的资本,若是这些士兵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再想培养,难如登天。
“官家且慢!”
就在士兵们准备动手,沉掉物资之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阻止了赵棫的行动。
赵棫眉头紧锁,心中泛起一丝不耐,猛地转头看去,只见朱柯,手持羽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神色从容,丝毫没有慌乱之意。
赵棫对朱柯,还是有几分印象的——此人出身道学,饱读诗书,却没有丝毫领兵作战的经验,若是在船舱中弹琴,也算领兵的话,那他勉强能算个文武双全之人。
赵棫的语气,冰冷而严厉:“你有何话要说?若是敢耽误大军撤退,延误战机,便是你的罪!”
可朱柯,却丝毫没有被赵棫的气势吓到,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羽扇,脸上带着一丝从容的笑意,缓缓说道:“官家,难道忘了,臣最擅长的,并不是领兵作战吗?”
赵棫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恨不得一拳砸在朱柯那张从容不迫的脸上——怎么会有人,这么能装?
都到了这种生死关头,还在摆架子、卖关子。
可赵棫,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朱柯除了白虎舰队都总管这一职位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身份——沿海制置使。
这个职位,主要负责特定沿海区域的防御、治安、海禁管理与对外交涉,类似于一个沿海军区司令,兼管地方行政,权力极大。
而沿海制置使,有一个极为重要的职责,便是维护重要港口的安全,负责修建和维护沿海的炮台、烽燧、寨堡等防御工事,其中,自然也包括防洪设施。
赵棫下意识地,四周环视了一眼,这才发现,此时的巴士拉港口,早已不是当初被火炮轰得一片狼藉、断壁残垣的模样。
港口的堤坝、城墙,都已经用水泥,重新加固了一遍,墙体规整,线条流畅,带着很典型的宋式建筑风格,坚固而大气,与此前的破败模样,判若两人。
朱柯看着赵棫眼中的诧异,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官家,虽然时间仓促,臣未能将巴士拉港口,修建得如同我大宋本土的重要港口一般坚固完备,但基本的防洪功能,还是有的。官家且放宽心,洪水定然无法淹没港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官家仍然不放心,可先令宋军士兵,撤退至船上暂避,留下印度仆从军,在港口之中,看守物资即可。即便有意外,也能及时应对。”
赵棫沉默片刻,心中暗自思忖:朱柯虽然领兵作战,是个草包,没什么本事,但在其他方面,绝对是有真才实学的——不然,也不可能在东宋朝廷,身居高位,担任沿海制置使和白虎舰队都总管两个要职。
他没有再多犹豫,当即下达命令:“既如此,传朕旨意,所有宋军士兵,立即撤退至船上!火炮、粮草等物资,暂且留在港口之中,由印度仆从军看守!”
“遵旨!”
士兵们闻言,纷纷行动起来,轻装简行,有序地朝着港口内的商船走去。
不多时,三万五千名宋军士兵,便全部撤退到了船上,船只整齐排列,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赵棫登上镇海龙级主舰的甲板,凭栏而立,目光紧盯着远方的地平线,神色依旧带着几分警惕。
朱柯缓缓走到他的身后,手中捧着一枚黄铜打造的千里眼,躬身递到赵棫面前,语气恭敬:“官家,请用千里眼。臣为官家,讲解一番港口的防洪设施。”
赵棫接过千里眼,放在眼前,朱柯则手持羽扇,遥指港口的西北方,缓缓说道:“官家请看,那便是臣修建的第一重防洪设施——‘分洪导流墙’。臣依据幼发拉底河古河道的地势,以水泥砌石为骨架,筑成一道弧形长堤,绵延数里,专门用来分流洪水。”
就在朱柯话音刚落之时,远方的地平线处,已然出现了一道浑浊的水线,如同一条失控的巨龙,滚滚而来,声势浩大,如万马奔腾,裹挟着泥沙与碎石,朝着巴士拉港口,呼啸而至,空气中,都弥漫着水汽与泥土的腥气。
“水至矣!”朱柯的声音,依旧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慌乱,“请官家观其效——洪水撞击导流墙,遇弧形墙面,便会自然分流。其中,七成水流,会被导向东北方的洼地,那里,是臣事先勘定好的泄洪区;仅有三成水流,会缓缓流向港口,威力已然大减。此乃《道德经》中‘疏胜于堵’的道理,与其硬堵,不如巧疏。”
赵棫透过千里眼,清晰地看到,汹涌的洪水,如同奔腾的巨兽,狠狠撞在弧形导流墙上,瞬间被分成两股——一股主力,朝着东北方的荒原洼地奔涌而去,卷起漫天泥沙;另一股,则缓缓流向港口,浪头已然低了不少。他微微颔首,眼中的警惕,稍稍散去了几分,心中对朱柯,多了一丝认可。
“第二重防洪设施,”朱柯手中的羽扇,缓缓移向港口外围,语气依旧平稳,“便是‘抬升式复合城墙’。这道城墙,墙基深入地下两丈,浇筑水泥之时,特意混入了碎瓷和铁蒺藜,坚固无比,不易被洪水冲垮;墙顶宽阔,可供三匹马并行,临水的一面,呈缓坡状,专门用来化解洪水的冲击力。”
此时,那股被削弱后的洪水,已然扑向了港口的复合城墙,浪高仅剩丈余,相较于之前的汹涌,已然温和了不少。洪水狠狠拍在城墙的缓坡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却没有对城墙,造成丝毫损伤。
“妙处,便在这缓坡之上。”朱柯笑着指点道,“洪水拍击城墙之时,其冲击力,会被斜面巧妙化去五成,剩余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坚固的城墙。而且,墙内暗设了排水道,此刻,排水道正在将渗入墙内的洪水,导回外河。官家请听——”
赵棫放下千里眼,侧耳倾听,果然听到,城墙之内,传来汩汩的流水声,如同地龙低吟,细微却清晰,显然,排水道正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将渗入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排出。
朱柯又引着赵棫,走向船舷的另一侧,指向港口内部,继续说道:“第三重防洪设施,便是‘蜂巢排水系统’。整个港口的地面之下,都埋设了密密麻麻的陶管网络,这些陶管,相互连通,形如蜂巢,所有的管路,最终都会汇入港口中央的蓄水池,形成一个完整的排水体系。”
赵棫顺着朱柯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港口的低洼之处,虽然有少量积水,但积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下降,转眼间,便只剩下湿漉漉的地面,没有丝毫积涝的迹象。
“蓄水池的池底,装有臣改良的‘龙鳞水车’。”朱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种水车,以四匹马驱动轮转,一刻钟的时间,便可排水三百石。即便外墙有轻微破损,少量洪水渗入港口,也能通过这套排水系统,快速排出,确保港内不积涝,物资不受损失。”
赵棫再次拿起千里眼,仔细观察着港口的防洪设施,看着洪水被一步步分流、化解,看着港内的积水,快速消退,眼中的复杂神色,愈发浓郁。
他放下千里眼,转头看向朱柯,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又带着几分赞叹:“你早就算定,敌军会掘河放水?”
朱柯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臣不敢称料事如神。但《孙子兵法》有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港口,是我军在西亚的命脉,关乎大军的补给与进退,防洪之事,实则重于防兵。臣担任沿海制置使,已有十几年之久,修建防洪设施,防范洪水侵袭,早就刻入骨髓,成为习惯。前些时日,大军平定巴士拉之后,臣闲着无事,便动用人力物力,对港口进行了修缮加固,增设了这些防洪设施,却不想,刚好碰上敌军的这一毒计。”
他抬手,指向远方,那些正在缓缓退去的洪水,语气坚定:“经此一役,巴士拉港口的防洪标准,足以载入《营造法式》,即便幼发拉底河,再遭遇更大的洪水,也能确保港口巍然屹立,安然无恙。”
时间,一点点流逝。
汹涌的洪水,渐渐退去,露出了坚固的港口堤坝与城墙。
巴士拉港口,依旧巍然屹立在波斯湾沿岸,没有被洪水淹没,港内的火炮、粮草等物资,完好无损,仅有低洼之处,残留着些许淤泥,稍加清理,便能恢复如初。
朱柯手持羽扇,遥指远方地平线处,隐约可见的札剌亦儿王国大军的旗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官家,敌军此刻,必定在懊恼不已——奥维斯赌上国运,不惜残害子民,发动的这致命一击,到头来,却被臣这些不起眼的防洪设施,轻松化解,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棫看着完好无损的港口,听着朱柯的话,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放声大笑起来,抬手用力拍着船栏,声音洪亮,震彻甲板:“好一个轻松化解!朱柯,你立了大功!”
他转身,目光落在朱柯身上,神色郑重,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你这十几年的沿海制置使,果然没有白当,既有心思,又有本事。朕记得,工部最近,有一个重要的空缺,你可愿意,加加担子?”
朱柯闻言,心中顿时大喜过望,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工部掌管着全国的工程营造、水利修建、器物制造等事务,权力极大,是无数官员,梦寐以求想要进入的部门。
但他多年修习道学,养气功夫深厚,表面上,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多谢官家器重!既如此,这工部侍郎的重任,臣便斗胆接下了。”
他心中暗自盘算:自己如今,是从三品的官职,工部侍郎,也是从三品,看似品阶未变,但东宋的文官与武官,品阶不能简单等同——即便同为从三品,文职的地位与权力,也远在武职之上。
更何况,随着道学的发展,工部掌控着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在六部之中的权重,已然隐隐有超过吏部的趋势,能担任工部侍郎,已然是天大的殊荣。
可赵棫,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器重:“工部侍郎?朕什么时候,说要任命你为工部侍郎了?”
这话一出,朱柯脸上的从容,瞬间绷不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疑惑——据他所知,工部目前,只有侍郎的位置空缺,适合他这个出身、履历的官员。
莫非,官家还有别的安排?
朱柯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他无比激动的念头,嘴角,再也难以压制住笑意,多年的养气功夫,眼看就要破功,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官家,您的意思是……”
赵棫看着他这副模样,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郑重地说道:“左相,近日欲要致仕,告老还乡,朕已决定,令许修远,接任左相之职。至于工部尚书之位,便由你来吧。”
工部尚书!
朱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狂喜,连忙双膝跪地,恭敬地叩首行礼,声音洪亮,语气坚定,带着一丝哽咽:“臣,朱柯,定不负官家所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全力打理好工部事务,不辜负官家的器重与信任!”
赵棫看着他激动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起身:“起来吧。朕相信你的能力,好好干,莫要让朕失望。”
朱柯起身,躬身站立,脸上依旧难掩喜悦,手中的羽扇,都微微有些颤抖——从沿海制置使,一跃成为工部尚书,跻身朝廷重臣之列,这不仅是对他能力的认可,更是无上的殊荣。
他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好好表现,不辜负赵棫的信任。
此时,远方的洪水,已然彻底退去,巴士拉港口,阳光洒落,水泥浇筑的城墙,泛着温润的光泽,港内的物资,整齐堆放,印度仆从军,正在有序地清理着低洼处的淤泥。
赵棫凭栏而立,看着这片历经洪水考验,依旧完好无损的港口,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札剌亦儿王国的毒计,已然被化解,接下来,便是彻底平定波斯,将札剌亦儿王国,纳入东宋的版图之中。
(https://www.xddxs.net/read/4875573/39441975.html)
1秒记住新顶点小说:www.xdd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