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186章
第186章 第186章“如今有了吗？”
她追问。
“并未。”
他摇头。
“我原已准备与他共赴黄泉。”
轩辕敬城道：“但后来，燕王寻到了我。”
“咳。”
此时，一阵略显突兀的轻咳声传来。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一身墨色长袍的掩日环抱古剑立于门边，略显局促地抬手示意：“打扰了。”
轩辕青风双颊微红，如受惊般迅速退开，转身拭去泪痕，将脸庞侧向暗处。
“让阁下见笑了。”
轩辕敬城抬手相邀：“怎会突然前来岐宫？”
“若不前来，岂不错过这场感人至深的父女重逢。”
掩日与轩辕敬城显然相熟，摇头感叹：“数十载韬光养晦，一片苦心，实在令人动容。”
“你……”
轩辕青风蓦然回首，怒目而视。
“莫要瞪我。”
掩日随意坐下，笑道：“当年王爷邀你父亲北上燕地时，便曾问过他是否需顺手除去徽山那老朽。
是你父亲执意亲手了断，那老家伙才得以苟活至今。”
对林轩而言，镇杀一位天象境宗师，不过如拂尘般轻易。
甚至无需他亲自出手，麾下之人便能处置得不着痕迹。
“此乃徽山内务。”
轩辕敬城苦笑。
“好好好，是你们自家之事。”
掩日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王妃命我前来，邀你们父女前往燕王府一叙。”
“所为何事？”
轩辕敬城问道。
“自然是宴请。”
掩日笑道：“你如今身为岐宫首座，代表燕地颜面；令爱又是徽山未来之主。
于情于理，王妃都应当相见。”
“王妃？”
轩辕青风低声重复。
“何时赴约？”
轩辕敬城询问。
“三日后罢。”
掩日答道：“记得早些到。”
“知晓了。”
这位岐宫首座点头应下。
掩日饮尽杯中清茶，方才翩然离去。
“父亲，他是何人？”
轩辕青风凝望着掩日远去的背影，直至其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掩日。”
“燕王麾下近卫。”
轩辕敬城微笑道：“天象境宗师修为，其剑术足列天下前十。”
“竟如此……”
轩辕青风不禁深吸一口气，眸中掠过一丝惊悸。
她当然知晓掩日此名，乃是燕王林轩麾下强者之一，随王征伐四方，功绩卓著。
此人更曾孤身深入北蟒境内，诛灭众多北蟒武道高人，对北蟒江湖而言，掩日二字犹如梦魇。
不论正邪两道，或是何等魔头，遇上掩日唯有认命。
“原来是他。”
轩辕青风以异样的目光望向轩辕敬臣——方才自己的父亲竟与这般杀神言笑自如。
观二人神色，显然相交已久，可见父亲这位岐宫大宫主并非虚名，在燕王府中地位亦是非凡。
徽山虽在江湖称雄，盘踞剑州，与龙虎山隔江相峙，根基稳固。
然较之燕王府这般巨擘，却仍显微末。
如今轩辕敬臣于燕王府身份尊崇，亦意味着她身后有了燕王这座倚仗。
并非她多思，自幼长于徽山，诸事皆凭己力，从未想过有一日能得庇护，更未料这庇护来自父亲。
“如今可愿留下来了？”
轩辕敬臣轻声说道：“徽山终将归于你，老祖早已是必死之人。”
“他们的结局早已注定，不必急于一时。”
“安心在岐宫修炼，待将来修为有成，再返徽山不迟。”
“好。”
轩辕青风轻轻点头。
“父亲，我能入剑宫修习么？”
“我想随姜尼学剑。”
她低声问道。
“这……”
轩辕敬臣一时无言。
以他眼力，自然看出姜尼当日能胜桃花剑神，并非全靠自身修为，实是林轩借其身形出手。
换言之，桃花剑神所败非是姜尼之剑，而是林轩。
但姜尼本身剑术精绝、修为深厚，亦是不争事实。
他未多解释，只道：“可以。”
三日匆匆而过。
天朗气清，阳光明照，水云山间湖光潋滟，观雨湖上微风拂波，涟漪不绝。
湖畔树荫下，一袭白衣的男子正自懊恼——方才一条大鱼几已上钩，却被远处白鹤惊走。
“你这扁毛畜生。”
“专坏好事。”
“白养你们这些年。”
“只会捣乱。”
林轩低声斥道：“待会儿便把你们炖了。”
那几只白鹤恍若未闻，反倒振翅扑水，玩得欢快。
林轩拾起石子掷去，却偏了方向。
“去去去。”
“到别处闹。”
他没好气地挥手。
“整日念叨，也没见你真动手。”
姜尼走近，含笑调侃：“光说有何用。”
“连你也来气我。”
林轩瞥她一眼，仰身躺倒草地，双手枕在脑后，悠然道：“等着瞧，明日定炖了它们。”
“谁信你呀。”
姜尼摇头轻笑。
“大宫主与轩辕青风将至。”
“灵犀，酒菜可备妥了？”
他望着天问道。
“便好。”
凉亭中宴席已设，待轩辕敬臣父女到来，灵犀即令侍女布菜。
石桌顷刻摆满，香气四溢，引人垂涎。
“请坐罢。”
灵犀含笑相邀。
轩辕青风稍显拘谨，毕竟灵犀身份尊贵——既是当朝宫主，亦为燕王妃。
“青风妹妹不必拘束。”
“江湖中人，洒脱些才好。”
姜尼、大盘儿、拓跋玉儿、小盘儿及沐晴儿皆在座，围坐一桌，气氛渐暖。
林轩与轩辕敬臣并肩而坐，将杯中酒斟满，含笑说道：“这段日子，多亏有你操持。”
“眼下学宫正逢考核之际，若非青风前来，我实在不敢叨扰你这大宫主。”
“王爷言重了。”
轩辕敬臣摆摆手，“考核诸事，多是荀夫子、陈礼与林主事在打理。”
“瞧，这奉承话都没说到点子上。”
姜尼在一旁打趣，引得几位女子笑声不止。
林轩无奈摇头：“你这丫头，口齿这般厉害，当心我往后给你找点麻烦。”
“我才不怕呢。”
她轻轻一哼，“我有灵犀姐姐、晴儿姐姐，还有大姐护着。”
“夜里睡得别太沉，小心我把你种的菜园给翻了。”
林轩故意吓唬道。
“这位燕王倒不像外界传闻那样杀气腾腾，反而格外温和可亲。”
轩辕青风心中暗想。
说不紧张自是假的。
林轩这般人物，不论在武林或朝堂，皆已立于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处。
莫说轩辕青风一个江湖女子，即便是轩辕家那位已达天象境的老祖，站在林轩面前，恐怕也难保持从容。
不过随着席间谈笑渐起，她的拘束逐渐消散。
沐晴儿与灵犀二人一搭一唱，气氛愈发轻松。
没过多久，轩辕青风也放松下来，与众人说笑在一处。
“终究还是年纪轻了些。”
林轩轻轻笑道，“三两句话功夫，底细都快被她们问清了。”
轩辕敬臣：“……”
轩辕青风：“……”
众女子：“……”
“别理他。”
沐晴儿含笑抿了口酒，“他是插不进话，在这儿酸呢。”
酒菜过半，席间愈加热闹。
几位姑娘你一言我一语，谈笑不断。
姜尼说起自己如何大展身手、击败桃花剑神的经历，听得轩辕青风目光发亮。
这位轩辕家未来的家主，转眼就成了姜尼的仰慕者。
“王爷，”
轩辕敬臣又斟了一杯，低声问道，“青风想随姜尼姑娘学剑，您看可否？”
“自然可以。”
林轩爽快应道，“但只跟着姜尼习剑还不够。
岐宫内高手如云，青风若能向祝玉妍、邀月她们讨教几招，一生受用不尽。”
“啊……”
轩辕青风轻呼一声，耳根微微发热。
“放心，”
林轩拍了拍胸膛，“你父亲这点面子还是有的，让他去说一声便是。”
宴席尽欢而散，轩辕青风的认知也悄然转变。
从前她印象中的燕王，只是个武功骇人的煞星；今日一见，方知江湖传闻，未必皆可信。
次日清晨，轩辕青风便随轩辕敬辞别水云山，返回岐县。
林轩并未挽留。
轩辕青风姿容出众，堪称绝色，只是此时他并无他念。
伐蟒在即，他一心谋划的，是如何将河西州与桔子州纳入掌中。
八月，燕地四州陆续迎来秋收。
九月初，凉州将军府内，田虎端坐正位，神色肃然。
下首二十余名披甲将领齐齐在座，年纪均在二三十之间，皆是历经血火、屡经恶战后提拔起来的悍将。
“可知今日为何叫你们来？”
田虎开口，声如钟鼓，震得满堂回响。
“将军，莫非是要出征了？”
一人兴奋问道。
“嘿，你小子机灵。”
田虎咧嘴一笑，“老子费尽力气才从王爷那儿争来的差事，你们要是打不好，老子绝不轻饶。”
此言一出，满堂将领顿时精神大振，跃跃欲试。
“主帅，目标何处？”
“主帅，何时出击？”
“河西州与桔子州。”
田虎言道：“王上的意图是，此二州在北蟒掌控下实属虚耗，不如由我军接管。”
“终是盼来此刻。”
厅堂内众将跃跃欲试，于兵卒而言，战功便是一切。
欲求地位、声望、权柄、财富，唯有凭借战功获取，也只有战功，方是他们立足的根基。
奈何近年燕地固守疆域，未行扩张，以致久无大战。
虽操练不息，然众人心中总积郁一股意气。
尤其当中尚有若干原属北凉的将领，更待时机一展所长。
“主帅，末将请为前锋。”
一壮硕将领出列，拱手抱拳，目光灼灼。
“主帅，容我担当前锋。”
“我来。”
“莫与我争。”
“前锋之位当归我。”
眼见堂中争执不休，喧闹如市，无人愿退半分。
岂非笑话？
此乃战功——
唯有痴愚者方会拱手相让。
“肃静。”
上首处，田虎见麾下诸将争得面红耳赤，并未动怒，只道：“此番不设前锋。”
“不设前锋？”
众人闻声，方渐安静。
“三路主攻，两路合围。”
田虎肃然道：“自拒北城、朔阴、断龙关三地发兵，直指桔子州与河西州。
臧城与下邳兵马则以大范围迂回包抄之策，由东西两翼穿插至二州北境。”
“此乃瓮中捉鳖？”
先前那魁梧将领目光一亮：“好大的布局。”
“非我之谋。”
田虎摇头：“此乃兵政司院所拟大体方略。”
他扬手示意，两名兵士自殿后抬出一幅巨幅舆图，其上涵盖燕蟒及西域大半地域。
田虎起身，舆图已标出此次进军路线，然其手指落于桔子州与河西州北境交界之处。
“此处是樊城。”
他道：“乃北蟒重镇，地处三州之交，北蟒于此驻有五万精兵。”
“樊城之重不言而喻，若能攻克并屯以重兵，则可北御北蟒，东西两向辐射数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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