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185章
第185章 第185章即便是巍峨的青幽关，在燕州城面前也显得低矮渺小，轩辕青风从未见过如此宏伟的城垣。
“或许唯有京城，方能与燕州城相比吧。”
她心中悄然浮起这个想法。
凭路引顺利入城后，她寻了一处客栈落脚。
燕州城内，四五层高的酒楼客栈比比皆是，更有 ** 层者鳞次栉比。
不远处即是大河，连通护城河，码头边停泊着众多大小舟船。
“姑娘来得稍早了些。”
堂中奉茶的小二说道：“待到九月初，燕州城才真正热闹起来，尤其是对面的浣花河，入夜后灯火如昼、人流如织，天南地北的物产与美食皆可见到。”
“还有从西域来的舞乐杂艺，精彩得很。”
“西域的艺人？”
轩辕青风微觉讶异。
“正是。”
小二解释道：“自从燕地与西域互通商路，每年来往的西域人络绎不绝，珍珠翡翠、黄金白玉，都是一车一车运来的。”
“且不说远的，单看咱们这条街上的几家玉器铺，生意便红火得很。
姑娘若有兴致，饭后可去逛逛。”
“多谢。”
轩辕青风颔首。
午饭后，她在房中沐浴更衣，随即在城中闲步。
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杂耍艺人的手法精妙难辨，连她也瞧不出门道。
在燕州城停留数日后，她才不疾不徐地前往岐县。
连绵阴雨初歇，天色转晴，菖水两岸广袤农田间，依稀可见官吏与农人往来身影。
日暮时分，踏入岐县地界，遥见远处大河畔坐落着连绵殿宇，望不见尽头。
宫阙之后倚着一座山峦，山巅亦建有殿阁——若非轩辕青风目力过人，恐怕也难以辨清这般轮廓。
“这便是岐宫么？”
她眸中掠过难以掩藏的震撼。
如此规模的宫苑，难怪自开宫大典后，风头便盖过学宫，被称为天下第一宫。
哪怕是屹立剑州数百年的徽山，在岐宫面前也显得逊色许多。
两者全然不在同一层次，相差悬殊。
更何况岐宫内设文十一宫、武七宫，每一宫皆在江湖上声名显赫。
荀夫子、武当掌教大真人、师妃暄、邀月、祝玉研……还有那位曾正面击败桃花剑神、被誉为天下剑道魁首的姜尼。
任意一人，皆是武林中震慑一方的强者。
徽山与之相比，渺小如蝼蚁。
然而，执掌如此庞然巨物的岐宫大宫主，竟是轩辕敬臣——那个她曾视作庸碌之辈的父亲。
轩辕青风心中疑云丛生，隐约感到，父亲或许并非表面那般懦弱无用。
毕竟那位燕王识人从未有失，能得其如此看重之人，绝不可能真是平庸之徒。
她轻轻摇头，压下心头纷杂思绪，牵起黄棕马踏上石桥，欲渡菖水。
才行不远，却望见对面桥头静立着一道男子身影。
一位年纪约莫在三四十岁之间的男子立于不远处，身着淡青色儒生长衫，相貌温文，下颌蓄着短须，面容含笑，目光温和地投来。
轩辕青风眼中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喜色，但转瞬即逝，脸上重新覆上惯常的冷淡神情。
她牵着马匹，缓缓走过桥面 ** 。
“青风，你到了。”
桥头旁，岐宫之主轩辕敬臣将双手收在袖中，声音平和。
即便如今手握重权，他依然保持着旧日的模样，神情淡泊从容。
君子之风，大抵如此。
“你料到我会来？”
轩辕青风开口询问。
“是。”
轩辕敬臣微微颔首：“几日前，燕王遣人来告，说你已自青幽关进入燕地。”
对此，轩辕青风并不意外。
她并未刻意隐藏行迹，在青幽关登记时用的亦是本名。
以燕王的手段，要掌握她的动向并非难事。
“一年前你离开徽山，此后音讯全无，便是为了投靠燕王？”
她蹙起双眉。
“是。”
轩辕敬臣坦然承认。
“他怎会看中你？”
轩辕青风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诮。
“我明白，你心中一直有怨。”
轩辕敬臣面露苦笑：“是我之过，未能护好你娘，也未能护好你。”
“你倒清楚。”
她脸色依旧冰冷。
“我走后，他们可曾为难你？”
轩辕敬臣问道。
“在你未成为岐宫宫主前，我的日子并不好过。”
轩辕青风冷哼一声：“不过消息传回徽山后，他们都收敛了许多。
如今家主已有意将下任家主之位传予我。”
“那便好。”
轩辕敬臣迈步上前，三步便至她身侧，右手从袖中伸出，轻轻握住轩辕青风的手，低声道：“随我回家吧。”
轩辕青风身体微微一僵，本能地想抽回手，却强自按捺下来。
任由他牵着，朝岐宫方向走去。
她别过脸望向远处，眼眶隐隐发红：“你……不要娘亲了吗？”
轩辕敬臣脚步一顿，沉默片刻，并未回答，只是继续向前。
“敬臣。”
岐宫门前，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笑吟吟地望着父女二人。
“荀夫子。”
轩辕敬臣执礼问候。
“青风，这位是学宫祭酒荀夫子。”
“晚辈轩辕青风，见过夫子。”
紫衣女子连忙跟着行礼。
“甚好，甚好。”
荀夫子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少许，称赞道：“根骨上佳，将来必非池中之物。”
荀夫子在江湖中声望极高、辈分极尊，轩辕青风虽心性骄傲，也不敢在这位长者面前失礼。
这般轻描淡写的夸奖，令她有些惶恐。
“这便是你的女儿？”
又有一名女子缓步走出，身着宽大的白色宫装长裙，身姿挺拔，气质凌然。
她立在那里，周身仿佛弥漫着无形煞气，目光扫过轩辕青风时，后者顿时脊背生寒，如坠冰窟。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邀月双手环抱，颇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邀月宫主，这是小女轩辕青风。”
轩辕敬臣在一旁介绍。
“邀月？”
轩辕青风只觉头皮发麻，强自镇定抱拳道：“晚辈轩辕青风，见过邀月宫主。”
北蟒魔道魁首，移花宫之主，如今岐宫邪宫宫主，曾与祝玉妍交手百余回合未分胜负——当今中原武林，无人不知其名。
“是个不错的苗子。”
邀月眉梢微挑：“可曾拜师？”
“咦？”
轩辕青风此刻有些茫然，未能领会邀月话中深意，感觉云里雾里。
“并非如此。”
轩辕敬臣轻抚长须，含笑问道：“莫非邀月宫主认为小女尚有几分天赋？”
“尚可雕琢。”
邀月微微颔首。
“这是自然。”
轩辕敬臣道：“毕竟是我轩辕家的血脉。”
“邀月，你这性子着实不招人待见。”
荀夫子缓步走近，打趣道：“人家父女团聚，你偏要在此驻足不去。”
邀月神色未变，转身便走。
“丫头，随你父亲好好在岐宫走走看看吧。”
丢下这句话，荀夫子也袖着手，不紧不慢地踱向远处。
轩辕敬臣领着轩辕青风，一路穿过岐宫，抵达山巅殿宇。
此处守备极其严密，尽是身着甲胄的兵士，腰佩长刀，手持枪戟。
个个神情冷峻，煞气弥漫。
“这些皆是燕王调拨而来的精锐甲士，共计三千，专司岐宫护卫之责。”
轩辕敬臣解释道：“近来正值岐宫事务繁杂之期，需对诸多殿阁人员进行评核，你往来出入须凭我的令牌，且有些区域不可擅入。”
步入山巅主殿，这位岐宫大宫主安然入座，凝视轩辕青风，神色转为肃然：“青风，你如何看待现今的轩辕家？”
“轩辕家？”
紫衣女子双眉紧蹙。
“我本已修书一封，欲唤你来岐宫，未料你竟先行而至。”
轩辕敬臣道：“我意让你暂留岐宫，此处高手云集，你可随他们修习武道。”
“比起你独自在徽山摸索修炼，进益当会快上许多。”
对此提议，
轩辕青风颇为意动。
徽山虽亦有不少高手，门客众多，三教九流皆有。
然徽山之人与岐宫高手相较，实非同一境界。
那些门客，多半是在原本宗门或武林中难以立足，不得已才投靠徽山以求存身。
而岐宫内的强者，无一不是江湖上声名赫赫的人物，举手投足皆能引动武林 ** 。
甚至其中不乏能震慑一州武林的存在，若能随他们修行，于己身必有极大裨益。
轩辕青风心中虽动，却未立即应允，而是将目光投向轩辕敬臣。
这么多年，她从未正视过的父亲，
此时此刻，轩辕青风只觉得轩辕敬臣周身笼罩着一层难以看透的迷雾。
尽管面容未改，但与在徽山时相比，却宛若截然不同的两人。
“如何？不愿么？”
轩辕敬城语气依旧温和。
“并非不愿。”
轩辕青风摇头：“我只是不解，你为何忽然有如此巨大的转变。”
“还是说，这许多年来，你一直深藏不露？”
“这有何分别么？”
轩辕敬臣轻叹：“往事已矣，无力回天，藏锋与否，于你而言当真如此重要？”
“重要。”
轩辕青风眼眶微红：“我想知道，我的父亲，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唉……”
轩辕敬臣长叹一声：“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那母亲呢？”
轩辕青风诘问。
轩辕敬臣默然。
“若你成为轩辕家主，执掌徽山，又将如何行事？”
他笑容苦涩。
这一次，
轮到轩辕青风沉默。
“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么？”
良久，
她抬起头，紧紧盯着对面那位儒雅男子。
“是。”
轩辕敬臣点头。
“我明白了。”
轩辕青风面容倏地苍白。
“你并未辜负母亲。”
或许从一开始，我与她的结合便是一段偏离正轨的缘分。
轩辕敬城轻声低语。
“然而你从未偏离。”
他目光柔和地望向身着紫衣的女子，眼中充满温情：“青风，你始终是我的荣光。”
短短一语，如春风化雪，瞬间融解了轩辕青风心头累积十余年的冰垒。
她扑入轩辕敬城怀中，泪水潸然而下。
那份深藏的怨怼，其实并非真正指向父亲；更多时候，那是一种在徽山岁月里对他隐忍不发的失望与焦灼。
身为轩辕家族嫡长子的他，竟容忍他人随意践踏尊严。
那处庭院人人皆可踏入，唯独将他拒之门外。
她心底真正无法原谅的，实是另一人。
“父亲。”
这一声呼唤里，压缩了太多难以言说的酸楚，在这一刻全然奔涌而出。
“我明白。”
她声音哽咽：“所有的一切，我都清楚。”
“徽山需要一场变革。”
轩辕敬城轻抚她的背脊，缓声道：“老祖宗存世过久，他的存在对徽山而言，已成负累。”
“所以父亲多年忍让，便是为了等待铲除他的时机？”
轩辕青风仰起脸，目光灼灼。
“是。”
轩辕敬城颔首：“只是从前始终欠缺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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