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180章
第180章 第180章“若取得桔子州,便可掌控西域商路往来咽喉。”
林轩抚颔沉吟:“截断北蟒东西商道,将其彻底封锁于北境。
河西州与桔子州虽经战乱、人口稀少,但地域辽阔、土壤丰沃,数条江河贯穿其间。
夺取此地,绝对有利。
即便此后与北蟒兵戈相向,此消彼长间,无异于从其身上削下一块肉来。
稍后我便前往兵政司院。”
沐晴儿颔首应下。
“催促文和等人。”
林轩道:“尽快核算成本,如可行,即拟一份作战方略。”
“好。”
沐晴儿离去。
数年休养,粮仓充盈,银钱积若山峦,燕地四州之繁盛,已近乎江南。
几日后,师妃暄出任慈航静斋宗主的讯息传至水云山。
同日,兵政司院亦初步拟出作战部署。
秋收之后,兵分五路出击:臧城、拒北城、朔阴、断龙关及上党五处。
其中拒北城、朔阴与断龙关三军主攻,臧城与上党骑兵则迂回策应。
在桔子州与河西州设下包围之势,若北蟒派兵援救二州,便先引其深入。
两路骑兵迂回夹击,完成合围后一举歼敌。
有青州作为屏障,中原朝廷军马暂难威胁燕地,五十万铁骑中至多可调遣四十万。
燕州骑兵行动如风,迅疾似雷,加之二州地势平坦,尤利骑兵驰骋迂回。
若北蟒不派援军,只需逐步攻克城池即可。
欲阻挡四十万燕州铁骑,北蟒至少需出动六十万精兵。
作战部署既定,林轩并未急于调遣兵马。
秋收后至入冬方启战事,时日尚余。
若过早行动,易引起北蟒警觉。
“大幕即将全面揭开。”
林轩舒展身躯,自语间望向窗外,广阔天地仿佛尽收其眼眸深处。
“王爷,大事不好。”
鹤大夫匆忙入内:“徐王爷情况危急。”
林轩神色微变,随即快步随鹤大夫赶往凉院。
庭中已聚集众多侍女与仆役。
自年后起,徐晓的健康便日渐衰退,林轩屡次遣人赴四方寻访高明医师。
然而始终未见转机。
“如今是何情形?”
七八位王府延请的名医齐齐立于房门外,人人面色沉肃。
“不容乐观。”
医宫之主孙元清摇头叹息。
“虎痴。”
“末将在。”
“率人将凉院全部封锁,未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得出入。”
“遵命。”
不久,一队队黑甲侍卫佩刀而至,将凉院围起,府中仆役并未显露慌乱。
这般场面不足以惊扰他们,众人仍井然有序,各司其职。
林轩迈步直入后殿。
屋内,两盆炭火正旺,热气蒸腾,宽大的床榻上,徐晓面容布满皱纹,双目紧闭,眉峰深锁。
在床沿坐下,探过脉象后,林轩心中越发沉重。
“从昨日开始,徐王爷便时昏时醒,五脏六腑皆已衰竭至极限。”
孙元清眉头紧皱:“至多仅剩半日时光。”
“可有办法让义父恢复清醒?”
林轩渡入一缕真气,护住徐晓心脉,转头望向这位医宫宫主。
“有。”
孙元清颔首,自旁侧案上箱中取出一卷针带展开,其上排列着密麻长短不一的银针。
其余几位名医也围拢上前,协助准备。
掀开徐晓身上锦被,孙元清先于人中落下一针,继而施针于太阳穴、百会等数处大穴。
此套针法乃孙元清独门秘技,能激发人身最后潜藏生机,传言无论病势多重,纵使幽冥相召,亦能挽回两个时辰。
孙元清施针完毕,头顶热气蒸腾,神色亦显疲乏。
“多谢先生。”
林轩躬身抱拳。
孙元清共下一百八十针,每针深浅各异,莫说他人,连林轩亦未能全然看清。
他所长在于克敌制胜,攻其一处要穴,力道足够便可决生死。
但救治却需刺及百穴,且不容半分差错。
“王爷不必多礼。”
孙元清拭去额间汗水,苦笑答道:“徐王爷仅余两个时辰。”
“能否设法将这时间再延长一些?”
林轩亦苦笑询问:“事发突然,往各地送信之人尚在途中。”
“若要逆天续命,唯有倚仗王爷。”
孙元清面露犹豫之色。
“请先生明言。”
林轩立即说道。
“王爷若取一滴本命精血,佐以本源真气,或可为徐王爷延续数日性命。”
孙元清如此回答。
“好。”
林轩未作犹豫便应下。
“只是如此一来,王爷自身将虚弱一段时日。”
林轩已是名副其实的陆地神仙境界,体魄强横,以其精血与本源真气,亦仅能为徐晓延命数日。
足见徐晓身躯衰败至何等地步。
“无碍。”
他摇头道:“一滴精血不算什么,也算全了我与义父这段父子情谊。”
说罢,自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磅礴之力的精血,裹挟本源真气,滴落于徐晓干枯苍白的唇边。
五指轻张,以柔和真气将精血送入徐晓体内,助其炼化。
片刻之间,雄浑力量在其体内化开,渗入五脏六腑与奇经八脉。
徐晓苍白的面容顷刻转为红润,整个人恍如年轻十岁。
“咳、咳……”
一阵急促咳嗽声响起,床榻上,徐晓缓缓睁眼,察觉体内流转的气力,疑道:“轩儿,你用了什么非常之法?”
他从床上坐起,周身已不见丝毫垂危之态。
“徐王爷,是燕王殿下以自身一滴本命精血与本源真气,为您延续了数日性命。”
身旁侍女连忙禀告。
“这又何苦?”
徐晓叹道。
徐晓无奈地笑了笑:“我这把老骨头,眼看就要走到尽头,实在不值得你费心。”
“眼下我也拿不出什么能回报你的。”
“义父何必说这些。”
林轩轻声道:“我们父子之间,本就不该计较这些。”
他示意了一下,屋里的人都安静退了出去。
徐晓缓缓靠回床头的软枕上。
“轩儿,等我走了,就把我安葬在清凉山吧。”
徐晓的嗓音有些低哑:“好不容易能歇一歇,你这孩子却硬要把我叫醒,让我再多撑几日。”
“既然答应了义父,孩儿自然不会失信。
我已传音给武当大真人与那位桃花剑神,请他们前往中原接人。”
“也派人送信给几位义兄,时间应当来得及。”
“义父。”
这时,灵犀、晴儿、姜尼等几位女子得了消息,匆匆赶到院中。
“您还好吗?”
灵犀神色关切。
“没什么大碍。”
林轩应道。
“你们几个啊。”
徐晓的目光缓缓掠过她们,眼中带着慈祥与赞许:“都很好。”
“轩儿有福分,我当年只有他义母一人相伴,这小子却能赢得你们的心。”
几位女子闻言,皆微微低头,面露赧然。
“你们都是好孩子。”
徐晓今日的话比往常多了不少:“尤其是灵犀与晴儿,定要好好辅佐轩儿。
这份家业得来不易,居于高位更是不易。”
“你们是轩儿的得力帮手,既要为他分忧理政,也要照看好王府上下。”
“若是轩儿有哪里做得不妥,旁人或许因他的修为与权势不敢直言,但你们不能。”
“一定要说出来。”
“还有,这世上最好听的是夸奖,最难听的也是夸奖。
要多听那些批评的声音,若批评得不对,便当作鞭策;若批评得对,便要改正。”
“倘若将来真能得掌天下,务必让百姓休养生息。
天下万事,当以苍生为重。”
“义父的教诲,孩儿铭记在心。”
林轩眼眶微微发红。
“我这一生,最对不住的有两人。”
徐晓轻叹一声:“一是你义母,二是你。”
“若我当初真能全然为北凉三州的百姓考虑,便该将这三州交托于你。”
“此事并无对错之分。”
灵犀摇头:“只是义父与夫君所处的位置不同罢了。
何况人间之事,本就难得圆满。
如今义父仍是义父,义子仍是义子,未曾兵戈相向。
想来义母在天有灵,也会感到欣慰。”
徐晓的话还未说完,一直握着林轩的手,与几位女子说起年轻时的往事。
说到兴起处,不禁开怀而笑。
他甚至清楚记得林轩身上每一处刀伤剑痕的来历,每一桩都说得分明。
直至夜深,林轩才让几位女子暂且退下,可徐晓仍无睡意。
“有酒吗?”
这位戎马一生、曾令天下胆寒的前北凉王,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
“有。”
林轩点头,吩咐院中仆役取来两坛凉酒。
酒味不算清冽,反而带着些许涩意,入喉沉厚,久久不散。
凉酒并非名酿,在天下间声名不显,只在昔日的北凉三州流传。
北凉地瘠天寒,战事频仍,连年与北蟒厮杀,物产匮乏。
因此凉酒味苦,但大多数北凉人却爱饮此酒,一来价廉,二来可御寒气。
这几年,燕地日渐繁盛,年年丰收,昔日的凉酒渐渐少有人饮,几乎匿迹。
各种燕地名酒扬名天下,酒香醇厚,引得无数文人雅士争相品酌。
徐晓近来一直卧病在床,已有数日未曾踏出房门。
夜色浓重,伸手不见五指。
晚风拂过庭院,却不觉得寒凉。
徐晓在石阶上随意坐下,林轩亦在一旁落座,各自接过一坛酒。
夜风回荡,吹得院中竹木摇曳,沙沙作响。
乌云渐散,朦胧的月色洒落庭中,池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月光穿过树隙,在地面投下点点斑驳的光影。
徐晓仿佛重返青春岁月,卷起袖口,捧起酒瓮,仰首便径直将酒液倾入喉中。
略显昏浊的酒浆沿唇边滑落,浸湿了衣襟。
连续饮下半瓮,徐晓方停手,抿了抿唇道:“着实涩口。”
“确是涩了些。”
林轩应声:“然在往日,这却是难得佳酿。
出征搏杀之际,若能饮上一盏,那份畅快无以言表。”
“辛苦你们了。”
徐晓拭去唇边酒渍,慨然道:“若无你们,便无昔日徐字王旗,亦无这二十载天下昌盛。”
“俱是前尘旧事了。”
林轩亦举瓮痛饮,随后轻摇其首:“尸骸成山、血海滔天,我等皆已跨越。
北凉虽逝,却化育出北燕新生。”
“此后作何打算?”
徐晓问:“是南进中原,或北伐蟒部?”
“北上。”
他展颜而笑:“我意待入冬后,攻取河西与桔子二州,拓疆两千里。”
“以燕地现今根基,取此二州并非难事。”
徐晓道:“难在如何固守。
得此二州为屏障,北蟒未必轻犯燕土;然若失之,北蟒必不肯罢休。”
“交战亦无妨。”
“近两载,燕地军伍过于安闲。”
“若再不历战事,只怕有人连策马冲锋皆要生疏。”
林轩言:“往日北凉若干积弊,于燕地已现端倪,幸而察觉尚早,已被我暂且遏制。”
“总归一句,当以黎民苍生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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