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181章
第181章 第181章徐晓道:“世家不可纵容过甚,勋贵亦不得肆意妄为。
应压制者须压制,应离散者须离散,应扶助者须扶助。”
“取得北蟒二州后,若能悉心经营数载,日后无论续伐蟒部,或南图中原,把握皆会增添几分。”
“你怀囊括四海、肩负众生之志,然切莫轻忽。”
徐晓谆嘱:“陆地神仙之境非举世无匹,纵然当真无敌天下,犹有诸多隐于暗处的敌手。
行事皆须审慎周密,谋定而后动。”
“孩儿必铭记义父训诲。”
他郑重颔首。
“我这一生,杀伐无数,被世人斥为跛足屠夫。
谁曾料想,最终竟得安然而终。”
徐晓淡然一笑:“栖居水云山这些时日,大抵是自举兵以来最惬意的光阴,无虑无忧,万事不必挂怀,诸般无需思量。”
千里之外的江南
清幽院落中,孤月高悬,洒落朦胧辉光,透窗而入,映照室内。
沁凉夜风拂散院中郁热。
一袭红衣的女子正垂首阅卷,身姿袅娜,容颜明艳,眉宇间却凝着深浓忧色,面颊苍白如玉。
贴身侍女在侧伺候,添灯磨墨,不时悄然瞥向女子。
眼中藏着隐隐忧虑。
这位昔日北凉大郡主徐脂虎的生活一如往昔。
虽北凉倾覆,徐字王旗偃落,终为林字旗帜取代。
燕并凉土,新任燕王未曾对徐氏大肆屠戮,亦未清算徐家后裔。
徐脂虎仅被褫夺郡主封号,贬为平民,此外再无更多牵连。
甚而因林轩对徐家态度含糊,反令徐脂虎在江南世家间的处境较往日更为顺遂。
毕竟凉燕本同源,林徐原一家。
徐脂虎身份在此,无论出于何种考量,林轩皆会庇护这位曾经的北凉大郡主。
江南世家纵使势大,亦不敢开罪坐拥四州、统率五十万铁骑的燕王。
骤然间
正览书的徐脂虎蹙紧柳眉,面露痛楚之色,手掌死死按住心口,急剧喘息。
不过片刻,额前已沁出密布汗珠。
“郡主……”
“您怎么了?”
此时徐脂虎只觉周身颤栗,心间剧痛如绞。
她面色由白转青,紧咬下唇,直至唇破渗出血丝。
贴身侍女见状,当即欲往外唤人,却被徐脂虎以残存气力牢牢拉住。
她轻轻摆了摆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不打紧的。”
“这还叫不打紧?”
侍女挣开她的手指,快步跑出屋外,呼叫声划破了院落的宁静,众多家仆提着灯笼匆匆聚拢过来。
“出什么事了?”
“快去请郎中!”
“我家 ** 忽然心口疼得厉害。”
没过多久,郎中便赶到了。
徐脂虎已被搀扶着躺到床上,身子不住地颤抖,额上沁出密密的汗珠。
郎中同样无从下手,整整过了半个时辰,那阵剧痛才渐渐平息。
“大夫,我家 ** 这究竟是何病症?”
侍女一边为她拭去额间的汗水,一边急切追问。
“奇怪,真是奇怪。”
郎中紧锁眉头,困惑道:“夫人脉象虽弱,却尚算平稳,也无其他病征,唯独心口绞痛。
莫非是遭遇了大悲之事,以致急火攻心?”
“不曾有。”
侍女摇头:“我家 ** 方才还在房中看书,突然就疼起来了。”
“会不会是中毒了?”
府里一位老嬷嬷沉着脸问道。
若是徐脂虎在府里出了事,惹怒了那位燕王,只怕要大难临头。
“并非中毒。”
郎中肯定地说:“只是夫人体质虚亏,还需长期调养滋补。”
“我没事了。”
徐脂虎出声:“取十两银子给大夫,大家都散了吧。”
围在房外的家丁仆役陆续退去,老嬷嬷叮嘱了几句,也带着人离开了。
房中顿时安静下来。
徐脂虎望向贴身侍女:“方才发病时,忽然心头一慌,没来由地涌上一股悲伤,接着心口就开始疼了。”
“心慌悲伤?”
侍女小声说:“我听人讲过,若是至亲之人,冥冥中或许会有感应……难道是有人遭遇了不测?”
话刚出口,侍女便意识到失言,连忙摇头:“我也只是听说,未必当真。
多半还是 ** 身子弱,还得好好将养。”
后面的话,徐脂虎已听不进去了。
她低声自语:“不测……”
“燕儿,最近可有从燕州来的书信?”
她急忙问道。
“没有。”
侍女摇头:“ ** ,您别多想了,肯定没事的。”
徐脂虎心里却越来越不安,总觉得多半是徐晓出了事。
“父王身子骨一直不太好,早在凉燕交战时,就已快支撑不住。
如今几年过去,虽在水云山静养,难保没有万一。”
徐脂虎并未怀疑林轩会对徐晓不利——她知道,林轩不是那样的人。
“燕儿,你连夜派人去一趟燕州。”
“是。”
就在这时,府门外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那人身着白色道袍,背上负着一柄古剑。
正是武当山的大真人,如今的武当掌教、道宫宫主。
门上的铜环被拉动,两名家丁出来,脸色本有些不悦,但看见年轻道士的装束后,立刻收敛神情,问道:“道长有何贵干?”
“贫道受燕王所托,前来贵府,接徐脂虎前往燕地。”
“燕王?”
家丁面露惊惶,急忙转身禀报。
不久,方才歇下的老嬷嬷便拄着拐杖,带着一位三十余岁的男子迎出来见这位年轻道士。
“失敬失敬。”
卢府二爷看清道士容貌,心头一凛,拱手道:“见过大真人。”
“老夫人,这位是武当掌教大真人,道宫宫主。”
“原来是大真人。”
老嬷嬷不敢怠慢。
“敢问大真人,燕王为何要接徐脂虎入燕?”
老嬷嬷连忙询问。
“王爷并未明言。”
年轻道士摇头:“但须今夜动身。”
如此匆忙,定然有要紧事。
老嬷嬷早就盼着徐脂虎这尊难伺候的客人离开,何况是林轩亲自开口,正好顺水推舟。
“请大真人随我到前厅稍作休息,老身这便去唤她前来。”
“有劳。”
青年道人步入厅堂,早有侍女端上热茶。
卢家二爷神情肃穆:“方才不久,家嫂突发心绞痛,医者诊断,许是悲痛过度、气血逆冲所致。
真人若愿信任,能否告知在下,是否徐王爷那边有了变故?”
“真人不必顾虑,在下必定严守秘密。
只是卢家与徐家终究结有姻亲之谊,纵然如今徐家王旗已落、北凉不复存在,情理上若徐王爷真有万一,我卢家也应尽一份晚辈之礼。”
“不知。”
青年道人摇了摇头:“燕王只吩咐在下接回徐郡主。”
“二爷若不放心,不妨等候燕王信使到来。”
“也罢。”
中年男子不再多问,心中却已料定七八分——若非徐晓出事,燕王断不会如此急切。
“燕王重情重义。”
他暗自感慨。
不久,徐脂虎随一位老嬷嬷走入前厅,望见青年道人的刹那,神情略一怔忡,旋即恢复如常。
她抿了抿唇,眼眶微红:“是七弟让你来接我的?”
“是。”
青年道人颔首:“路途遥远,不容延误,须在后日之前抵达水云山。”
“走吧。”
徐脂虎点头,随他离开府邸。
夜色之中,两道身影乘风而行,她扶着青年道人的手臂,一步跨越千百丈,心情却越发沉重。
“父王……怎么样了?”
她望向青年道人,面容苦涩。
“原本昨夜便该离去的。”
他答道:“燕王以精血与本命真气为徐王爷延命三日,只为等你们回去见最后一面。”
“燕州信使五日前已出发,然而路途遥远,徐王爷的病况……实在凶险。”
“若他不叫你来,你便不来了吗?”
徐脂虎问道。
沉默。
青年道人苦笑:“我也不知。”
“你还是这般,怯懦畏缩。”
徐脂虎轻嗤。
他挠了挠头:“你也依旧如昔。”
“哼。”
这位昔日的北凉大郡主不再言语。
星夜兼程,赶往燕州水云山。
次日
徐晓早早起身,连进两碗牛肉面方止,精神矍铄如虎,口中哼着小调,负手于晨光中在王府内信步闲游。
午间,又在林轩与沐晴儿陪同下至燕州城外散心。
垂钓 ** ,直至日暮方尽兴而归,回到凉院。
第二日过去
第三日
徐晓精神更显健旺,清晨先打一套拳,继而练刀习剑,整理房中藏书。
“还未到吗?”
灵犀、姜尼、沐晴儿立于院中,听着屋内林轩与徐晓不绝的谈笑声。
几人面上渐露焦灼——今日日落时分,便是徐晓大限之时。
他此刻的神气,全赖林轩渡入的一滴精血与本命真气维系,待其耗尽,纵有仙神临世亦难回天。
可眼见午时已过,日头渐西,仍无消息传来,难免令人心绪不宁。
“真刚。”
沐晴儿蹙眉唤道。
“夫人。”
真刚现身,黑袍覆体,古剑负背,周身气息沉凝不露。
“你们前去探看,可有人到来?”
沐晴儿吩咐。
“遵命。”
真刚携其余五人悄然而去。
这些年来,罗网六剑少有出手,却一直隐于水云山护卫王府安危。
众人修为已自金刚境破入指玄,最强的真刚更已达指玄巅峰。
六剑合力,可斩天象境宗师,连掩日亦须退避。
屋内
徐晓停下手,望了望窗外天色。
暖风拂过,他低声自语:“还没到么?”
“再等等罢。”
林轩无奈地摇了摇头:“武当那位大真人做事,还是值得信赖的。”
“只是不清楚那位桃花剑神,是否来得及。”
话刚说完,便看见两个人影自空中飘然而下,落在凉院之中,正是武当大真人与徐脂虎。
“可算回来了。”
林轩一直提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父亲。”
刚一落地,徐脂虎便松开年轻道士的手,急急地奔到徐晓面前。
分别这么久,终于在最后时刻相见,徐脂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
她扑进徐晓怀中,泪如雨下。
“莫哭,莫哭。”
“爹还在这儿呢。”
徐晓轻轻抱着她,温声劝慰:“是不是有人给你气受了?告诉爹,谁欺负你,爹如今提不动刀了,但你七弟还在,往后有他护着你,看谁敢让你受委屈。”
这话明面上是说给徐脂虎听,实则却是要林轩一个态度。
“脂虎姐你尽管说,是不是在卢家受了什么气?”
林轩双目一瞪:“明日我就派人南下,灭了卢家满门。”
“听见没?”
徐晓拍了拍她的肩:“你七弟还肯为你出头。”
“没有的事。”
徐脂虎连忙道:“卢家并未让我受委屈。”
“那就是他让你受气了?”
徐晓瞪向年轻道士,这位武当大真人脖子一缩,不自觉地退了半步,干笑道:“我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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