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164章

第164章  第164章“我回去后，便命人全力探查真龙踪迹。”

惊鲵颔首。

“嗯。”

林轩道：“此事不宜声张，只让罗网暗中进行即可。”

“公子放心，我明白如何安排。”

惊鲵行事，他向来放心。

“另外，上回公子让我查的天门。”

她接着说道：“已有些线索，但对方行踪诡秘，所得有用消息不多。”

“切勿打草惊蛇。”

他叮嘱道：“天门势力极其庞大，绝不能轻视。”

这天下间，能让林轩有所顾忌的存在不多，天门恰是其中之一。

当然，用“顾忌”

形容或许不够贴切，更该说是“麻烦”

——至少天门能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况且眼下双方尚无利益冲突，没必要自找麻烦。

让罗网去探查天门，无非是想多掌握些隐秘，或许日后屠龙之时，还能借天门之力。

惊鲵来去无踪，悄无声息，即便王府中高手如云，能察觉她气息的也寥寥无几。

夜色昏沉，烛影摇红，他靠在椅中，合上双眼，脑海间思绪纷转。

时间尚且充裕，如今天下只是初现乱象，并未真正大乱。

**、陈芝豹，以及徐家其他子弟，不久都将崭露头角。

待他们兴风作浪，将这潭水搅浑，便是林轩出手之时。

天气日渐寒冷，十一月初，燕州城飘起鹅毛大雪。

举目望去，天地皆白，雪幕茫茫无尽。

寒风卷着大雪纷飞，远处的大伏山屹立于风雪之中，巍峨雄浑，犹如古老的巨人。

水云山上风雪猛烈，视野难以及远，无数亭台楼阁、长廊大殿皆被风雪吞没。

观雨湖的湖水却不算太冷，雪花落入湖中，顷刻便消失不见。

晨光初露，雪雾朦胧，推开房门，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林轩不禁将身上的长袍裹紧了些。

口鼻间呼出的热气，眨眼便化成白茫茫的雾。

他转身回到屏风后，取了件袄子披上。

早膳过后，各院的婢女、仆役与侍卫纷纷出动，清扫积雪与冰霜。

房檐下悬挂的冰凌被一一敲落，部分由马车运至城外竹林倾倒，其余则直接投入观雨湖内。

“务必清扫彻底。”

腿脚不便的张伯扛着扫帚，来回查看。

次日

雪仍未停

破晓时分，林轩便带着灵犀、虎痴与姜尼自燕州城动身。

每岁雪后，他皆会巡行燕地境内，访遍各处乡里。

起初仅燕州，后扩至幽燕二州，而今须遍履四州，故需提早启程。

自断龙关始，数骑沿旧日凉蟒边界西行，直向凉州。

意在迅疾无声，日夜兼程，不数日便入凉州境，宛若出游的世家子弟。

先凉州，次雍州，再幽州，终返燕州，四州巡毕，归至燕州城时，年节已过。

返水云山后，林轩闭户数日，依数月见闻撰成密卷，交兵政司院以急递发往各州衙署。

尤以凉、雍二州为要，兵卒操练懈怠，王府政令施行受阻等情，皆载其中。

尚可见昔日北凉旧疾残迹，其间不乏世家大族与北凉旧勋暗中作梗。

然待田虎、孟蛟率甲士逐一叩门之后，诸般阻碍便渐次消弭。

统观燕地四州二十余郡，皆现蓬勃气象。

修筑官道，新开水渠，兴建村落，垦拓荒田，纵使冰雪未融，亦难掩百姓踊跃之情。

春至，水云山再颁新政，所涉甚广，减赋税、奖耕织等皆列其间。

各地官衙增发改良农具，助民耕作，燕地之中，念及燕王林轩之名者日众。

至于昔时北凉王、徐字旗，已渐从民忆与视野中淡去。

此即所谓大势

大势所趋，无可阻逆

“王爷，荀夫子遣人送帖，邀王爷与王妃赴岐县学宫开宫大典。”

偏殿内，林轩闻侍卫禀报，接帖览阅，典期定于三月初八。

尚有半月之期

“知道了。”

“去回禀学宫来使，本王必偕王妃如期而至。”

“遵命。”

侍卫退去。

岐县学宫在林轩筹谋中，乃关键一着，既可破学宫儒门独大之局，亦利燕地发展。

更能分润儒家部分气运，实属一举多得。

仅凭一道招贤令，终觉单薄。

凭荀夫子声望，佐以林轩与燕地五十万铁骑为倚，岐县学宫之分量可想而知。

四州世家大族几尽获帖，中原、北蟒两座天下亦有众多人士将至。

所邀非独儒门，亦涵道、佛二宗及黑白正邪诸流。

岐县学宫，非止儒宫，乃纳三教九流、百工诸艺之天下学堂，不囿于北蟒或中原。

恰似先秦稷下学宫，虽湮于岁月长河，却在史册留墨深重，更启百家争鸣之世。

“晴儿，去告知灵犀，备妥珍奇异宝，待岐县学宫开宫大典时呈赠。

另自磨刀堂内誊录上古孤本三千卷，包罗儒释道三家，原本赠予学宫，抄本存留。

再择各品武学万卷送至岐宫，以厚荀夫子之藏。”

挥手间赠书万余卷，确显豪迈。

如今磨刀堂所藏，汇聚林轩私蓄并听潮亭全数孤本武学。

几已囊括中原武林八成以上  **  ，龙虎山、武当、心禅宗、阴癸派等大宗武学亦收录颇丰。

有磨刀堂孤本秘典为基，岐县学宫之底蕴，便不逊学宫多少。

“公子，此番开宫大典，恐难顺遂。”

沐晴儿道：“学宫定然首作梗阻。”

“由不得他们不从。”

林轩轻哼一声：“若要比试拳脚功夫，本王便奉陪到底；若想较量文采学识，便请他们去与荀夫子切磋。”

第一百六十回：学宫启幕

岐县学宫正式开启，必将牵动各方风云，无论是北疆草原还是中原武林，皆难以置身事外。

特别是中原武林，长久以来由儒、释、道三股势力相互制衡，又有正邪两派彼此对峙。

这一沿袭已久的局面，将被突然崛起的岐县学宫所动摇，那些雄踞一方的宗门绝不会坐视不理。

种种阻挠与挑剔在所难免。

此事沐晴儿明白，林轩明白，荀夫子同样明白——而最强烈的反对声音，恐怕正来自学宫自身。

荀夫子在学宫中地位崇高，门下  **  遍布四方，向来被视作儒家一派的代表。

如今他率领这一支脉另立门户，无异于当面拂了学宫颜面。

不难预料，学宫方面的回应必将十分强硬。

“虎痴。”

他唤道。

“王爷。”

守在门外的虎痴应声而入：“请您示下。”

“明日点齐三千兵马，前往岐县驻守，护卫学宫周全。”

林轩吩咐道。

“遵命。”

虎痴拱手领命，转身离去。

自从清凉山那场激战之后，虎痴武学修为突飞猛进，已臻至金刚境界，将金刚不坏神功修至初成，渡心禅师所传的数卷大金刚手印亦已掌握。

林轩更将霸刀之术授予他，单  **  伐之威，寻常指玄境高手已非其敌，数招之间便可能败亡。

“有虎痴坐镇，在开宫典礼之前，无人能在学宫生事。”

他慵懒地打了个呵欠。

这数月以来，待办之事颇多：各州郡的春耕农务、岐县学宫的开幕盛典，以及慈航静斋相关事宜。

他从墙上取下一柄带鞘长刀，握住刀柄缓缓抽出，刀身长约四尺。

刀脊沉黑，刃口如雪，流转着凛冽寒光，隐隐透出几分血色。

确是一柄难得的好刀。

取过绸布，细细擦拭刀身，直至纤尘不染，屈指轻弹，刀锋发出清越鸣响。

步入院中，披一袭白袍，手握长刀，一招一式地演练起刀法。

劈、砍、刺、挑、撩，每一式皆朴实无华，不见精妙变化，却流畅自如，毫无滞涩，仿佛天然自成。

到了他如今这般境界，刀法剑招已非关键，或者说，刀即是剑，剑亦是刀，万般武学终归同源。

掩日与破军静立殿外，一人怀抱古剑，一人手按佩刀，目光始终追随着院中那道身影。

“公子的修为越发深不可测了。”

良久，掩日低声感叹。

破军所修乃是杀刀八诀，现已练至第七诀，足以斩杀天象境宗师。

掩日虽为天象境大宗师，但论杀伐之力，与破军仅在伯仲之间。

然而若论境界修为，掩日却高出不止一筹，因而能窥见几分玄奥。

破军虽未能全然领悟其中精微，却懂得观摩模仿，体会林轩刀法中蕴含的意境。

清越琴音在庭院中萦绕流转，时而如山涧清泉，时而似万马奔腾，时而低回婉转，时而金戈交鸣。

远处凉亭内，大盘儿端坐抚琴，膝上置一七弦古琴，纤指轻拨，弦音随之而起。

在寻常人听来，只觉琴曲悦耳多变，难以捉摸；但在高手耳中，琴音起伏之间，隐隐牵动着院内天地之气的流转。

那是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无影无形，却真实存在，唯有踏入天象境界，方能感知天地之力、天地之威。

这股流转的天地之力，与那一袭白袍的年轻男子气息相通，浑然一体。

狭长的刀锋在院中无声划过，悄然斩断半缕春风。

林轩双目似闭非闭，沉浸于刀法修习之中。

他倒是清闲自在，却辛苦了兵政司院与燕州府衙上下，尤其是贾诩与王清二人，日夜忙碌不休。

连灵犀与沐晴儿亦不得闲，二人分别执掌锦衣卫与密谍司，各方情报如雪片般汇集而来。

灵犀还需兼顾王府产业与商事，幸得翠儿等侍女颇具才干，方能分担一二。

为灵犀这位燕王妃分担些许事务。

半月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已是三月初七，翌日便是岐县学宫盛典，燕郡境内陡然增添诸多陌生面孔，多为江湖人士，涵盖三教九流，既有北蟒武林的豪杰，亦有中原武林的侠客。

··  ·　　获邀参与盛典者，皆为世间显赫人物，诸如武当派掌门、龙虎山天师、佛门三宗四庙、道门三祖庭、十二洞天、正道三十六宗、魔门八派等。

为彰显岐县学宫海纳百川之宗旨，此次大典，荀夫子发放请帖不拘出身，唯重才学。

即便青州王亦获邀约，昨日便已抵达岐县，燕王林轩亦需提前一日亲临。

此举意在为荀夫子助阵。

水云山麓，数百铁骑肃立待命，人马皆覆重甲，腰悬利刃，背负  **  ，手握长矛，周身杀气凛然，堪称精锐之师。

.......  ....  .......

珍稀宝物与古籍秘本早已运入学宫，正午时分，骄阳当空，山野遍染金辉。

燕王府正门开启，一辆由三匹骏马牵引的宽敞马车徐徐驶出。

破军与掩日骑马行于车前，车厢内，林轩倚靠软垫，身侧左右分别是王妃灵犀、怀抱古琴的大盘儿以及肩负剑匣的姜尼。

“启程。”

领军的百夫长高声喝令，率四百铁骑分散于马车四周，护持车队缓缓下山，沿平坦宽阔的官道自北门出燕州城，向岐县进发。

车内陈设不求华美，但求舒适，铺设柔软垫褥，雕饰龙纹凤影，略显逾制，然此处既为燕地，无人敢有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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