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163章
第163章 第163章徐晓摇头：“花有重开之日，人无重返少年之时。
多年未曾过得这般清静，万事不挂心，倒也自在。”
“义父既喜爱这般生活，便请保重身体，安享岁月。”
她柔声道：“入秋后日渐寒凉，明日我再调十余名侍女前来，照料义父起居。”
“不必了，”
徐晓含笑推辞：“院中现有仆婢已使唤不尽，再多添人，也是闲置。”
“还是添一些为好。”
灵犀微笑：“再过月余，朵颜三卫将进献一批优质毛皮，届时我拣选上好的，请匠人制成裘袄送来。”
又陪徐晓叙谈片刻，灵犀方纔离去。
入秋后阴雨连绵，雨势虽微，却终日不止。
整座燕州城笼罩于朦胧雨幕中，巍峨城墙若隐若现。
立于磨刀堂第七层，依稀可见四方城门处往来如蚁的人影车马。
出栏的牛羊、毛皮等物运出城外，换回粮食运入城中。
至于燕州自产之粮，无论丰歉，
官府皆禁止外运。
每年余粮，各郡州县皆按市价收购入库。
仅一个丰年，各地原本空虚的粮仓便充实大半。
各州商旅司亦频繁往来于青州、兖州及两辽之间。
微风携细雨拂过衣袍，林轩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向楼下走去。
龙象镇仙拳的修习已遇瓶颈，须借龙象精血辅助方能突破。
继续留在磨刀堂苦修意义不大，与其虚耗光阴，不如另做他事。
即便不倚仗龙象镇仙拳，他如今的实力亦足以傲视天下。
况且此次闭关，亦非全无收获。
“王爷。”
刚出磨刀堂，破军与掩日迎面而来，躬身行礼。
“这数月来，可有要事发生？”
他询问道。
“并无重大变故。”
破军答：“一切皆依王爷布局稳步推进。”
“师妃喧可已离开燕地？”
“昨日便已启程，正前往青州。”
掩日言道：“照常理而言，她所修乃是慈航剑典，心境既乱，功力便该止步不前，可她的进境反倒快得惊人。”
“明心见性，所见即便是邪心，邪心亦属本心，修为突飞猛进并不出奇。”
林轩神色淡然。
若师妃暄实力不济，也不配为他所用。
离开磨刀院，他先至兵政司院见了贾诩，随后于偏殿召来沐晴儿与灵犀，细细询问各项事务，确认诸事推进顺利，方觉安心。
“夫君何时前往帝踏峰？”
灵犀轻声问道。
“时机未到。”
他摇了摇头，接过递来的热茶，吹开浮叶，饮尽后才又道：“师妃暄眼下声威尚浅，待她积累足够声望，便是我执掌慈航静斋之日。”
“义父近来身体怎样？”
他靠在椅中，任二人揉按肩背，手轻轻探入晴儿衣袍内，低声问道：“还能支撑多少时日？”
徐晓已是油尽灯枯之态，再珍稀的药材亦难起大用，不过勉强拖延罢了。
“情形不容乐观。”
灵犀摇头：“鹤大夫言说，至多只剩一年光景。”
“一年……”
他微微眯眼：“足够我将北凉三州牢牢握于掌中。”
（近日将恢复更新）
徐晓既不可过早离世，亦不宜拖得太久。
太早则不利林轩掌控凉、雍二州；太迟又恐徐家子女寻得可乘之机。
正因如此，林轩广求名医为徐晓延命，否则徐晓或许早已不在人世。
“文和此番引蛇出洞之计，果然钓出不少大鱼。”
他含笑说道：“经此一事，凉、雍、幽三州应能安稳一段时日了。”
“但仍不可小看徐晓余威。”
灵犀面色肃然：“徐字王旗虽倒，可徐晓经营北凉数十载，麾下仍有一批死忠之臣心向徐世子。
姜尼妹妹虽已拔除部分，但必有残余潜伏暗处，夫君还需谨慎提防。”
“防自然要防。”
林轩伸手将夫人揽入怀中，眉梢微挑：“却也不必过分紧张。
此次平定叛乱，已令彼等如惊弓之鸟，短期内不敢再兴风浪。”
“各地衙门当以操练兵马、治理民生为首务。
若燕地四郡百姓皆归心于你我，徐家子女便如过街鼠辈，难成气候。”
他声音转轻：“切莫本末倒置，忘了根本。”
“夫君说得是。”
灵犀抿唇浅笑，望向他的眼中漾着细碎光彩：“妾身原先还担心夫君封王之后，会忘了初心。”
“所以你才出言试探？”
他好笑地轻捏她脸颊，灵犀颊染绯红，娇声低嗔：“不是怕夫君生气嘛……”
“我怎会生气？”
林轩看向二人：“灵犀，晴儿，你们是我最亲近之人，若我有何不妥，理当直言相告，何必遮掩？”
“况且我也并非心胸狭隘之辈。”
“夫君自然不是。”
灵犀与沐晴儿齐声应道。
“秋收已毕，明日便请子远前来商议，务必要在落雪前将凉、雍二州的水渠与官道修缮完备。”
他吩咐道：“我要让两州百姓亲眼见到天地焕然一新。”
“另命兵政司院核计研讨，看看四州赋税是否尚有下调余地。”
“应当还有空间。”
沐晴儿略作思忖，肯定答道：“妾身先前估算过，确可调低，但幅度不宜过大，否则各地衙门难以维持。”
“让文和尽快拟出章程呈上。”
“夫人，你麾下锦衣卫需加强对四州世家大族的监察。”
“明白。”
灵犀温顺点头。
名门望族始终是一道不易化解的难题，昔日即便徐晓坐拥三十万北凉铁骑之众，亦不得不对名门望族作出让步。
这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循环——若想稳固权位、治理疆土，便必须倚重这些世族的力量。
为拉拢世家，徐晓甚至将自己的长女徐脂虎远嫁江南。
然而这番举措收效甚微，他这位北凉王在诸多世族眼中，形象并未因此好转。
私下里，他依旧遭受着世族之人的激烈指责。
林轩同样需要借助世族之力，但他也颁布招贤令，为天下寒门子弟开辟了一条晋身之途。
如今燕地四州境内，世族的势力尚未过度膨胀，各州郡的太守之职，亦多由寒门出身者担任。
尽管世族远未到难以制约的地步，林轩却已预先布局。
他暗中抑制世族势力的扩张，尤其在土地兼并一事上，施以极为严格的管控。
刑捕司与密谍司协同地方官署，推行之严厉可谓空前。
现今再有锦衣卫加入，势必能将世族牢牢压制。
细雨如烟，洒落门前的竹枝树梢，响起细碎淅沥之声，空气里弥漫着微微的凉意。
冷风拂过，引得门窗轻轻作响。
宽阔的庭院中，草木渐显凋零，弥漫着萧索的秋日气息。
沐浴更衣之后，不免一番温情缠绵，待房门再度开启，天色已近黄昏。
姜尼独坐湖边，双手托腮出神，似在思索什么，连平日最不喜的那几只白鹤游近也未察觉。
“在想何事如此入神？”
林轩走近，轻拍她的肩头，令她微微一颤。
“不知人吓人会吓死人么？”
姜尼回过头，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分明是你自己未曾留意。”
他并不着恼，只在一旁坐下，含笑说道：“这怎又成了我的不是？”
“就怪你。”
姜尼靠向他，低声嘀咕：“方才出关便去寻晴儿姐姐与灵犀姐姐胡闹。”
“咳。”
“莫要胡乱言语。”
林轩面露无奈。
“哼。”
“我早已不是孩童了。”
姜尼仰起脸：“也不知是谁总爱逗弄人家。”
“是我是我。”
林轩笑着应声。
“前些日子，青衣先生回来过一趟，不久又离开了。”
她语气中带着些许失落：“总不知先生在忙碌什么，一年半载才归来见我一次。”
“他确有要事在身。”
林轩轻抚她的肩，温言道：“终日事务繁杂，难以常返。”
“王爷，不如让先生回来吧。”
姜尼望着他，神色认真：“先生所忙之事，大抵并无大用，不如留在府中清闲。”
她或许已隐约猜到 ** 的身份与其所行之事，此言实则委婉表露自己的心绪。
“若不尝试，怎知有用无用。”
林轩摇头：“你的青衣先生心中存有执念，若不去践行，只怕此生难以释怀。”
“那般重要么？”
姜尼倚在他肩头，轻声问道：“人为何偏要去做不愿做、不喜做之事？”
“我怎觉得你话中别有深意。”
林轩似笑非笑：“何时也学会与我打哑谜了？”
“哪有。”
姜尼蹭着他的手臂撒娇：“我只是觉得眼下这般生活便很好，每日栽种蔬果、读读书册、练练剑法。”
“人生之中，不如意事常占 ** 。”
他轻声感叹：“莫说尘世凡人，便是天上仙神，亦难事事顺心遂意。”
“不必思虑过多。”
“近日若得闲暇，可多去磨刀堂阅览兵书。”
“好。”
她点头应下。
“但切记不可耽误自身修行。”
林轩又道：“兵法谋略，不过是施展抱负的依凭；若要于此世安身立命，最可靠的仍是手中之剑。”
“知道了。”
“话可真多。”
“简直像后院的老嬷嬷似的。”
她轻巧地吐了吐舌尖。
“放肆。”
林轩瞪大眼睛：“今晚要动家规了。”
“我才不怕呢。”
姜尼轻哼一声：“最近我跟大媚儿姐姐新学了几式功夫，就是用来应付你的，说不定就能胜过你。”
“口气倒不小。”
他嘴角微挑：“别说你一个，就算加上你师父大媚儿，本王也照样不惧。”
“哼，到时候可别反悔。”
她笑得双眼弯如新月，格外动人。
入夜，姜尼便为自己白天的狂言尝到了苦果，即便后来请来了师父大媚儿相助，也依然无济于事。
两人的功力终究还是太浅，被林轩的霸刀攻得溃不成军，只得败退而走。
“呜——”
“呜——”
凛冽的北风呼啸着，扑打着门窗。
夜色浓重，冷月隐没，四下漆黑如墨。
烛光晃动，窗边的炉子上，滚水翻腾，不断冒出白汽。
一身黑袍的惊鲵正在沏茶，房门推开，林轩精神焕发地走了进来。
“公子。”
惊鲵将手中的热茶递上：“有何吩咐？”
“我需要两样东西。”
林轩接过茶盏，轻抿一口，低声道：“蛮象精血与真龙精血。”
“蛮象精血不难寻得。”
惊鲵并未多问缘由，她向来没有这个习惯：“但真龙精血恐怕有些棘手。”
“若不棘手，又何须劳烦你这罗网之主出手？”
他说道：“据我所知，四瑞兽的传说并非虚妄，龙凤、麒麟与玄武皆在远古时代现身过。
其中玄武与凤凰已遭**，精血被人所夺，麒麟则藏于巴蜀凌云窟内。
唯独真龙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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