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162章
第162章 第162章“妹妹可是听闻了什么风声？”
沐晴儿微微蹙眉。
“并非如此。”
灵犀摇头，挥手示意，翠儿与大媚儿便乖巧地退至远处。
二人步入偏殿。
“晴儿姐姐，我是担心姜尼妹妹行事反而添乱。”
她低声道：“这几日锦衣卫密报不断，多从凉州、雍州传来。
不少世家与官吏都已牵涉其中。”
“万一闹得声势过大，”
灵犀轻叹：“牵连太广，到时只怕难以收拾。”
“妹妹不必多虑。”
沐晴儿含笑说道：“公子的意思，正是要让它闹得越大越好。”
“倒是锦衣卫，消息颇为灵通。”
她略带调侃：“都快赶上我的密谍司了。”
“嘻嘻。”
灵犀笑道：“这其中还多亏姐姐相助，否则我也难这么快将锦衣卫的架构建立起来。”
“外头风大暑热。”
沐晴儿牵起她的手，走进偏殿。
殿内清凉不少，也无强风扰人。
“晴儿姐姐，我还有一事烦心。”
灵犀道：“昨日朝廷送来密诏，父皇想让我回京一趟。”
“你自己可愿回去？”
沐晴儿问道。
“心里自然是想的。”
灵犀叹息：“远嫁多年，未曾再见过父皇，何况我屡屡违背他的心意。”
“实在有负父皇养育之恩。”
“可我也明白不能去。”
“眼下燕地局势未定，依父皇的性情，我若回去，恐怕三年五载都难以归来。”
灵犀道：“我若被困京城，必成夫君拖累。”
“因此正愁该寻何借口推却。”
“随便找个理由便是。”
沐晴儿道：“只说燕地事务繁忙，无法脱身。
总之一句话，妹妹你绝不能赴京。”
“我也知不可去。”
灵犀苦笑：“但心里总有些愧疚。”
“那我给妹妹找些事做。”
“人一忙起来，便不会多想了。”
她端起凉茶轻抿一口，缓缓说道：“待公子出关之后，便要对佛门有所动作，扶持师妃喧重返慈航静斋，接掌宗主之位，从而掌控佛门。”
“仅得公子一人扶持，纵可成事，亦难令众人心服，区区慈航静斋尚不足令公子挂怀。”
“姐姐欲为那师妃暄扬名？”
“灵犀何等聪慧，稍加点拨便已领会。”
“正是如此。”
沐晴儿颔首：“此乃公子之意。”
“燕地四州，已有密谍司与刑捕司监察，妹妹所掌锦衣卫本为节制江湖门派而立，此事交由锦衣卫处置，正当其职。”
“此言既为妹妹分忧，亦属提醒——近日锦衣卫所为，稍越本分。”
“非是晴儿争权，实因深知公子性情。
若锦衣卫涉足不当之务，恐将累及灵犀你。”
“妹妹明白了。”
灵犀轻抚前额，诚挚言道：“近来忙碌，竟险些疏忽了分寸。”
“妹妹本是好意。”
沐晴儿含笑摇头：“师妃暄之事，便托付妹妹处置。”
“或可从心禅宗着手。
我等与心禅宗素有往来，进而可联络佛门其余寺院。”
“朝堂周旋固然紧要，江湖亦不可轻忽。
儒、释、道三方势力，皆不容小觑。”
“以荀夫子为首之一部儒门中人，已决意押注于林轩，只待岐县学宫建成，便可招揽四方才俊。”
“魔门与林轩合作多年，早为盟友；佛门之内，亦有部分势力倾向燕地。”
“待佛门局势稳定，林轩自会将手伸向道门。”
“若能统合儒释道三教，再得魔门之助，于他而言，必是极大倚仗。”
“朝廷自然不会坐视其整合三教，暗中阻挠在所难免。”
“灵犀行事迅捷，锦衣卫虽设立未久，却已招纳诸多江湖好手，行事果决凌厉。”
“师妃暄亦已离开练功院地牢，现身燕地武林，逐一挑战各派。”
“一时间，江湖波澜再起。”
“世人原以为，这位慈航静斋行走早已丧命于林轩之手。”
“谁知数年之后，师妃暄重现江湖，指玄境修为辅以剑心通明，剑法凌厉难当。”
“一月之内，连胜燕州多位武林名手，其中自有锦衣卫暗中推动。”
“明眼人皆已看出，师妃暄已成燕王手中之棋，用以和当今慈航静斋行走相抗。”
“更引人注目者，乃师妃暄仍以慈航静斋行走之身份行走江湖，手执梵青惠所传掌门信物指环，更有重铸之色空剑在握。”
“此举无疑令慈航静斋颜面难存。”
“数月之间，其足迹遍及燕、幽二州，挑战宗师数十位，二十八胜三平，未尝败绩。”
“轰隆——”
“轰隆隆——”
“八月天候变幻无常，方才晴空万里，转眼乌云蔽日，笼罩整个沧州道。”
“狂风骤起，电闪雷鸣，山峦江河随之震颤。”
“飞鸟归林，走兽匿踪，官道上车马疾行，众人仰天望色，纷纷加快脚步。”
“这天说变就变，真似孩儿面孔，喜怒无定。”
“莫要多言，加紧赶路才是。”
身旁同伴摇头：“早些将货物送至燕州，换了银钱，也好回乡为家中老小添置冬衣用物。”
“唉。”
先前开口的男子叹道：“今年往来燕地数趟，说实话，我倒羡慕起此地百姓。”
“出发前便与家中商量，待这趟赚了钱，便举家迁来燕地。”
“赶在明年开春前落户，垦几亩田，再做点小营生，足可安稳度日。”
“我亦有此打算。”
同伴点头：“新迁之户，首三年赋税减半，官署不仅发放粮种口粮，还安排些挣钱的活计。”
“外头总说燕王暴戾嗜杀，依我看来，纯属谣传。”
“那位才真是视民如子。”
“小声些，隔墙有耳。”
男子低声道：“等这趟货送完，咱们便去安民司打听打听。
要把户籍落在燕郡或许不易，但迁往下邳或上党应当不难。”
“好，一道去。”
放眼天下，虽有不少人对燕王林轩口诛笔伐，文人墨客若一日不骂上几句，仿佛便算不得读过圣贤书。
然而真正踏足过燕地的人，多数心生向往。
即便各州府明里暗里严加管控，各地百姓与行商仍如潮水般涌向燕地四州。
凉州、雍州、幽州正大力招揽周边流民，仅今年之内，便有数十万户迁居三州境内。
这为燕地增添了众多劳力，也让这片昔日的荒寒之地焕发出蓬勃朝气。
沧州道在中原二十九道中属富庶之地，虽不及江南，却也比过去的北凉繁荣不少。
沧州武林之中，佛门势力颇盛，寺庙遍布，信众如云。
其中心禅宗尤为显赫。
“轰隆隆——”
乌云蔽空，电闪雷鸣。
夜色笼罩，刺目的电光划破长空，震得古寺微微颤动。
庙宇内外的参天古木在狂风中摇摆，枝桠乱舞。
暴雨倾盆，吞没天地，犹如巨兽将问心山攥入掌中。
山涧溪流奔涌，猛烈冲刷着两岸岩壁与巨石。
风雨交加，古庙巍然屹立。
大雄宝殿内烛火摇曳，一位白眉老僧闭目盘坐，一手轻拨念珠，一手敲击木鱼。
此人正是心禅宗现任住持元听僧，乃渡心大师的师侄，佛法修为深厚。
清越的木鱼声回荡殿中，烛光随风雨忽明忽暗。
狂风卷着雨丝斜打入殿，八月本该暑气蒸腾，此刻夜风拂来却带着几分凉意。
“阿弥陀佛。”
“施主既已到来，何不现身？”
元听先诵佛号，而后缓缓开口。
“大师修为果然精深。”
惨白的电光撕裂雨幕，映出一道身影：头戴竹笠，身披蓑衣，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带鞘刀。
“在下燕王府锦衣卫千户凌催，见过大师。”
“锦衣卫？”
元听微微抬眼：“施主是燕王麾下？”
“正是。”
凌催颔首，步入殿内。
摇曳烛光映出一张冷肃面容，周身气势凌厉而内敛。
“凌施主好功力。”
元听轻叹：“深夜来访，施主应有要事？”
“不错。”
凌催点头：“我家王爷有意扶持师妃暄执掌慈航静斋，特命在下来询问大师之意。”
“这……”
元听面露沉吟。
凌催虽说得平淡，他却听得出言外之意——
这分明是逼心禅宗表明立场。
“还请大师知晓，我家王爷对慈航静斋志在必得，对佛门亦势在必得。”
凌催语气平静：“若大师与心禅宗愿鼎力相助，王爷必感念于心。
日后贵宗若遇难处，燕王府绝不会坐视。”
“也罢。”
元听点头：“老衲愿支持师姑娘接掌慈航静斋。”
“大师果然明理。”
凌催展露笑意：“沧州道内诸寺之事，便有劳大师周旋。
待师姑娘登上帝踏峰之日，还望大师亲往助阵。”
“自当如此。”
元听道：“届时老衲定会前往。”
如何抉择？
其实并无多余选择。
那位燕王坐拥四州之地，麾下铁骑数十万，更有震古烁今的武学修为，足堪逐鹿天下。
元听曾亲赴燕地游历，诸多见闻令这位高僧深感触动。
在他看来，若燕王能执掌江山，于百姓而言，未必不是福祉。
北蟒与中原两朝，表面波澜不惊，暗里早已风起云涌。
自廷议结束以来，青州王声势日隆，于辖境之内扫清反对势力，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各郡要职尽数安插为亲信。
隐忍多时的青州王，至此锋芒毕露，似在静候时机，蓄势待发。
反观燕地，却是一派安宁景象。
燕王林轩极少现身，常居水云山中，其深居简出之态，令人联想到昔日的北凉王徐晓。
燕地兵马亦仅在本土四州范围内行动，或操练士卒，或平定地方骚乱。
九月
燕地突发动荡，凉、雍、幽三州诸多世家与官员勾结，图谋反抗燕王统治。
叛军集结万余兵力，意图攻打渔阳，却被田虎轻松击溃。
外界纷传此次叛乱乃徐晓暗中联络旧部所为，实则徐晓对此一无所知，既未联络旧属，亦不知晓叛乱发生。
这位昔日北凉王，如今每日只在凉院栽花种菜、读书度日，生活颇为闲适。
九月末
三州叛乱已告平息，秋收亦近尾声。
一车车粮食运往各地粮仓，燕地处处洋溢着丰收的欢欣。
一场悄然而至的细雨，仿佛洗净了盛夏的燥热。
天气转凉，草木渐染淡黄。
凉院之中，曾经繁盛的花卉大多凋零，唯剩池中莲花依然绽放。
“灵犀，燕王近来在忙何事？许久未见他前来。”
细雨如烟，雾气氤氲。
偏殿内炭火已生，徐晓倚在椅上，灵犀正轻柔地为他揉按肩背。
“夫君仍在磨刀堂中修习武艺。”
她轻声答道。
“又是一年将尽。”
徐晓轻叹：“养了许久的这些花草，都快枯萎了。”
“草木枯荣自有其时，待来年春天，自会重新盛开。”
灵犀温言劝慰。
“话虽如此，”
(https://www.xddxs.net/read/4875608/38791382.html)
1秒记住新顶点小说：www.xdd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