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章
林轩猛地扯开胸前铠甲，露出遍布身躯的累累伤痕，沉声道：“我十三岁从军，二十五岁离北凉入燕州，为北凉征战二十载，历经大小战役无数，这满身伤痕，皆是往日征途所留。”
“当年北凉徐字王旗之下，亦有一面林字战旗飞扬。”
“你们当中，或许就有人曾与我并肩沙场。”
“若有，便出列。”
数千老兵迈步向前，单膝跪地：“我等皆曾有幸随将军征战。”
这些老兵个个目光灼灼，神情激荡。
“由我执掌北凉，尔等可愿信服？”
他合拢甲胄，望向这些归附的士卒：“我为北凉征战十二载，若有人自觉战功高于我，尽可站出来，本侯即刻退出凉州。”
“信服！”
北凉士卒们纷纷怒吼。
“信服便好。”
林轩略一点头：“本将要的不只是你们口头顺从，更要心中诚服。”
“凉燕本是一家，你们曾是我的同袍，是我的生死弟兄。
入我麾下，便仍是同泽兄弟。”
“沙场之上，本将既能将后背托付你们，亦愿为你们抵挡刀剑。”
“沙场之外，本将亦不会偏私半分。
你们不是降卒，是北凉的功勋，是燕州的倚仗，更是天下的脊梁。”
林轩将掌中那柄厚重的 ** 立入土中，转身直面浩荡无际的十万铁骑。
“倘有他日，诸位认定本将有负北凉旧部，有愧于生死与共的同泽——”
他话音稍停，双臂展开，衣襟迎风：“诸君手中兵刃，皆可向我此身斩来。”
“将军！”
无数兵卒眼眶泛红，胸中激荡难平。
唯有这般人物，方值得北凉铁骑誓死追随，方配得上北凉三州勇悍的儿郎。
那位徐姓世子，不过是个沉溺酒色、流连青楼的庸碌之徒，岂有资格令他们效忠？
“愿随将军死战！”
一名北凉老兵猛然站起，抽出腰间凉刀划过掌心，鲜血滴落间握拳向天，肃然立誓：“属下此生愿为大将军而战，如有背弃，天地共诛。”
“我等皆愿为大将军死战！”
数千老兵相继起身，齐声应和。
“我等皆愿为大将军死战！”
十万铁骑尽数下马，震彻云霄的怒吼在清凉山巅回荡不息。
这便是人心所向。
这便是威信所在。
王府深处。
听见那撼动天地的呼啸，徐晓面上掠过一丝涩然苦笑。
“世子愚昧，竟与朱无视串通北蟒，令我北凉铁骑颜面尽失。”
林轩高擎战马刀，向天大喝：“众弟兄，今日便是雪耻之时！”
“可敢随本将北上征蟒，将那些蛮族逐出我凉燕疆土？”
“敢！”
“杀尽敌寇！”
联合北蟒本是徐晓暗中筹谋，如今这污名却被林轩全然扣在了那位世子头上。
十万铁骑斗志灼灼，杀意如潮。
“随我前进！”
林轩一扯缰绳，胯下青棕马纵跃而起，他挥刀前指，率众冲出清凉山。
身后铁骑如洪流奔涌，大地随之震颤。
秋野萧瑟，枯田之上，玄甲洪流席卷而过。
凉蟒相争数十载，徐晓虽为北凉王，亦难平息军中积怨。
众多北凉将士从心底憎恶与北蟒联手之举，经此一役，皆化为对徐世子的深切厌弃。
“王爷，该动身了。”
虎痴引一辆马车驶入庭院。
“嗯。”
徐晓略一点头，披上外袍登上马车。
在数千精锐骑兵护卫下，队伍缓缓驶离清凉山，朝着燕州城方向行去。
有此数千铁骑相护，陆地神仙境之下无人可劫走徐晓。
而这仅是明处的守卫，暗地里更有密谍司与罗网的高手随行。
尽管这些年来徐晓清除了不少林轩布置在北凉三州的暗桩，然而密谍司与罗网早已将三州之地渗透透彻。
昔日夺取幽州五郡之时，这股潜伏之力便已显现其能。
如今三州全境尽归其手，密谍司与罗网势力骤然扩张。
诸多暗探现于明处，协助燕州铁骑迅速接管凉州与雍州。
因而北凉表面虽似动荡，权柄交替实则已然完成。
虎痴护着徐晓东行，兀突骨麾下四万铁骑驻守清凉山，代郡与安阳的三万兵马则散入各郡镇守。
数日后，田虎率虎豹骑进入凉州，手持凉王大印，整编北凉余部兵马。
“轰隆隆——”
“轰隆隆——”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四野皆白，寒风卷着漫天雪絮呼啸不止，望去茫茫 ** 。
今年初雪如期降临，凉、蟒、燕数千里的山河尽数没入风雪之中。
拒北城门轰然洞开，黑压压的铁骑奔腾而出，为首者正是燕侯林轩。
十万铁骑在拒北城休整一昼夜后，径直扑向朔阴。
沿途虽屡遭北蟒游骑袭扰，林轩却置之不理，昼夜疾驰八百里。
然而拓跋菩萨并未退兵，于朔阴聚集二十五万大军，兵力仍占上风。
但这优势仅是短暂，幽州与凉州境内的燕军正飞速集结，更关键的是，两辽地带的朝廷兵马闻知清凉山易主，已匆忙向后撤退。
这使得上党地区的防卫负担显著减轻。
那位来自北方的军神仍未放弃，几乎可以视作最终极的疯狂反扑，但一切努力皆属徒劳。
当林轩指挥十万精锐骑兵，现身于朔阴城西侧八十里处时，拓跋菩萨被迫下令撤退。
部队向西河州方向转移，以便同断龙关的北方军队会师，同时保障上 ** 主力的安全撤离。
十一月中旬，北方三路兵马在龟元城集结驻防。
至此
标志着历时两年的燕凉蟒三方会战落下帷幕，最终结果是燕州兼并了凉州。
林轩凭借一州八郡的根基，将凉州与雍州全境纳入掌控，除了新增的两州领土，其麾下骑兵规模激增超过二十万。
加之原有的二十余万百战精骑，整个燕州现已拥有四十万以上的披甲战士。
并且皆是精锐中的佼佼者。
无人预料到，这场大战竟会以弱胜强、以小吞大的方式告终。
起初是燕凉双方对峙，随后北方势力介入，凉、燕、蟒三方陈兵边境；接着燕州吞并幽州五郡，而后爆发凉蟒大战。
今年秋日，战局骤变，凉蟒联军竟被林轩率领四万燕州铁骑一举击破。
铁蹄踏破清凉山，两月之内席卷北凉全境，连那位北凉王也被迎往水云山颐养天年。
北凉，从此成为历史陈迹，世间再无北凉王，再无北凉铁骑。
北方诸州震动
青州震动
中原朝廷震动
北方朝廷震动
天下四方无不为之震撼
残阳谷战役，一万燕州骑兵阻击十五万北凉铁骑昼夜不息，拼掉对方四万兵马。
雍州会战，八百营正面击溃铁浮屠，使其全军覆没。
朔阴保卫战，张龙指挥数万燕州骑兵，抵挡北方二十余万大军长达一月有余。
断龙关战役，燕州大将甲雄率两万陷阵营，拦截十万北方骑兵超过一月。
上党防御战，燕州将领张威领四万兵马，抵御北方及两辽联军月余。
清凉山决战
燕州虎痴率一万铁骑，大破北凉四万骑兵
燕侯林轩在北凉王府门前，诛释心，斩老剑神，镇杀铁胆神侯朱无视，两招之内击毙那位号称陆地神仙境之下无敌的存在。
短短两月之间，北方大地上演了一连串惨烈厮杀。
或以寡敌众，或以少胜多，或以弱抗强，尽显燕州铁骑之骁勇，亦将那位燕侯的威能展现无遗。
随着北方军队撤退，燕、幽、雍、凉四州形势终趋平稳，漫天大雪日夜不休。
留下数万虎豹骑驻守朔阴后，林轩返回清凉山，他暂时仍需坐镇凉州。
十二月末，诸葛青与荀夫子率领大批官吏进入新得两州，协同罗网及秘谍司，该铲除的铲除，该提拔的提拔。
十五郡郡守更换七位，余下八位由原任者留职，二十五万北凉军同时启动整编。
裁撤年龄偏大与偏小者，遣返归乡，仅保留最精锐的战士。
原有二十五万人经裁汰后仅余十万，裁撤的十五万兵卒各自返还故里。
这些皆是重要劳力，其中不少是当年被徐晓强行征募的。
最精锐的铁浮屠及其余十多万骑兵，多数已在雍州境内被田虎所部歼灭。
各郡热火朝天地推行燕州政令：减轻赋役，奖赏耕战，以工代赈。
一车车钱粮从燕州、幽州运至雍州、凉州，分发各地百姓与灾民。
优先安定民心，果然，当这些物资发放到位后，林轩在两州的声望再度攀升。
连新春佳节，他都在清凉山度过，直至凉州与雍州局势完全稳定。
林轩方始返回水云山。
兀突骨本非镇守一州之才，因此他将田虎与孟蛟皆留于当地。
田虎任雍州别驾，孟蛟任凉州别驾，各统五万兵马，坐镇雍凉两地。
张龙率领五万原北凉铁骑，驻守拒北城。
此三人皆出身北凉，战功卓著，威望崇高，由他们镇守两州最为适宜。
至于罗文通与诸葛青，则分任凉州太守与雍州太守。
早年，他们仅是平民身份，自从追随林轩以来，职位不断攀升，如今已成为掌管一州事务的重要官员，这样的晋升节奏，确实相当迅速。
当林轩率领规模庞大的骑兵队伍返回燕州营地时，城中居民纷纷沿街迎接，到处悬挂灯彩，洋溢喜庆气氛。
处理完军队事务，他立刻动身前往水云山。
不久之前，他所管辖的仅有两州区域，如今已扩展至四个州，统领约四五十万骑兵，掌握了中原近一半的疆域。
“夫君。”
“公子。”
“公子。”
侯府之中，几位院内主人带领侍女与仆从在门前等候。
“拜见侯爷。”
仆从们一同躬身行礼。
“各位请起。”
林轩含笑说道：“快去准备热水与食物。”
“遵命。”
“夫君，是否先与义父见面？”
灵犀轻声提醒。
最初，她对这位前任北凉王并无太多好感，无论是身为朝廷公主，还是燕侯夫人，立场皆与北凉相异。
然而，自徐晓定居水云山以来，灵犀却表现得十分恭敬，每日早晚问安，饮食用度均按王爵规格安排。
以往虽是敌对关系，但如今徐晓已无法动摇林轩的地位。
作为燕侯夫人，无论内心是否认同，表面功夫仍需做到位，尤其是做给北凉三州的百姓观看。
因为林轩对外宣称，是世子篡夺权力，软禁生父，勾结北莽，企图颠覆朝纲。
他是以肃清王室、匡扶正统的名义，名正言顺地从徐晓手中接管北凉的。
既然决定不杀徐晓，并宽待其家眷，便不必在这些细节上留下话柄。
“这段时间，辛苦夫人、晴儿，以及各位了。”
林轩点头，朝主院走去。
卸下盔甲与佩刀后，他未及沐浴，便径直前往凉院向徐晓请安。
时值二三月初，气候渐暖，阳光明媚，庭院沐浴在金色光芒中，草木竹石皆映照生辉。
水波轻漾，绿草如茵，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暖意。
“侯爷。”
守在庭园门前的侍卫见到林轩与灵犀一同到来，立即屈膝行礼。
“请通报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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