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131章
第131章 第131章黑压压的燕州骑兵在原野上奔腾，前方是宇文武所率两万幽州骑兵，后方紧随两万玄甲骑。
兵刃森寒，战旗翻卷，铁骑突进，狂风呼啸，携着骇人的杀气，在朔阴城外奔腾怒吼。
无论是朔阴守军还是远道而来的北蟒军队，皆被燕州铁骑的威势所慑。
无人敢轻举妄动。
田虎一马当先，座下青骢骏马一跃数丈，宛如疾电惊雷。
“是田将军！”
关温身旁的虎豹骑士卒听见这阔别已久却熟悉的声音，个个眼眶湿润。
“关统领，田将军来接我们了。”
“定是侯爷收到了求援讯息。”
两万幽州骑与两万玄甲军汇作一股，紧随田虎冲入凉蟒军阵之中。
“隆隆隆——”
“隆隆隆——”
大 ** 颤，沙石漫卷，四万铁骑倏然止步，结阵而立， ** 上弦，燕刀出鞘。
“奉燕后、镇北大将军之令！”
马背上，田虎举起令鉴，望向朔阴城下那提刀悍将，高声喝道：“敢有阻挠者，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四万铁骑齐声大喝， ** 平举，杀机森然。
“宇文武，你这反贼！”
城下，北凉王徐晓义子盯着那两万幽州骑兵，面目扭曲，厉声骂道：“忘恩负义之徒！”
“凉王失道，赏罚不明，本将投效燕侯，实乃顺应大势。”
宇文武提刀策马，双目圆睁：“燕凉本为一家，凉王妄动干戈，不仁不义。
诸位兄弟若尚有血性，便入我燕州，为燕侯、大将军效力。”
“岂不远胜留在凉地，受那窝囊之气？”
“休得扰乱军心！”
徐晓义子恨不能将宇文武生吞活剥，再看那两万幽州骑兵，个个如狼似虎。
眼中凶光毕露，显然已全心归附燕州。
“燕侯令鉴在此！”
田虎左手高扬，望向城下悍将：“立即退兵！”
四万燕州铁骑阵列严整，纵然万般不甘，那北凉骑将也只能率部退回城中。
至于城外数万北蟒骑兵，一见燕骑现身，早已心生退意。
这些年，燕州铁骑在桔子州与河西州纵横无敌，早将北蟒人杀得胆寒。
“撤！”
北蟒主将下令，调转马头，朝来路驰去，毫不迟疑。
“田将军……”
关温滚鞍下马，双膝跪地，声音哽咽：“末将愧对将军，更愧对侯爷。
未能护住虎豹骑弟兄，他们都折在了拒北城。”
“起来说话。”
田虎斥道：“哭哭啼啼，岂是男儿所为？”
田虎目光扫过这两百余骑，人人带伤，许多面容他都还记得。
这位燕侯麾下猛将眼眶不由发红，三万人啊，皆是昔日同生共死的袍泽。
如今却仅剩两百余人。
“回来便好。”
田虎沉声道：“徐晓既容不下你们，不必再随他。
燕州容得下虎豹骑，侯爷也容得下你们。”
“谁也不许垂头丧气。”
他扬声道：“不就是三万人吗？何至于如天崩地裂一般。”
“日后，侯爷若能拨给虎豹骑六万、十万兵马，终有一日，我等虎豹骑的兄弟定要重返北凉，取徐晓首级，替当年拒北城下牺牲的三万同袍 ** ** 。”
“必返故土。”
一名虎豹骑士兵擦去颊边血渍，咬牙道：“此仇不报，誓不罢休。”
用罢干粮清水，四万燕州骑兵携两百余名虎豹骑成员自朔阴撤向渔阳。
虎豹骑虽仅余两百，但那面大旗已重回燕州，交至林轩手中。
他深信，假以时日，必能重建虎豹骑，且这支新军，将远胜往昔。
十月
凉地与北蟒的战事仍未停歇，北蟒陆续增兵至四十万，与北凉兵力相当。
两军在拒北城一带展开激烈交锋。
然而这场大战已与林轩无关。
十月中旬，上党大捷的消息传回燕州。
在贾诩的策谋下，燕州军伴装上党守备空虚，诱使草原部族前来攻城，随后被回师的四万燕州铁骑围歼。
一役斩敌十万，张威趁势东进，半月之内荡平上党周边千里内的草原部族。
俘获牛羊财物不计其数，金银珠宝堆积如山，数十万胡羌俘虏被押送回燕州。
上党之战震动天下。
正当众人以为燕侯林轩欲置身事外时，燕州铁骑竟打出如此漂亮一仗。
上党四周的草原部族几乎清扫一空，残存零星小部，亦无力再犯上党。
此一战，为燕州换来百年太平，从此胡羌部族再不敢肆意猖狂。
西边北凉与北蟒激战正酣，东边燕州却捷报连连。
天下明眼人渐已察觉：先取幽州五郡，再平胡羌，如今燕州东西绵延两千里，名义虽仍为一州，实际疆域已可比昔日坐拥三州之北凉。
幽州五郡既入林轩之手，余下两郡随时可取；而北凉三州之地，仅剩凉州。
即便击退北蟒，日后亦难与燕州抗衡。
北凉王已成往事，如今最显赫者乃是燕侯，坐拥八郡之地、二十万铁骑，兵强马壮。
十月末
上党飘落初雪之时，林轩自幽州启程，返回燕州城。
五郡诸事已定，以工代赈亦如火如荼展开。
呼延烈率万军驻守代郡，田虎领三万玄甲军屯兵渔阳，濮城仍驻重兵，五郡固若金汤。
此后只需逐步推行各项政令即可。
“呼呼”
水云山中
愁云笼罩，寒风呼啸，卷起枯枝残叶，天色晦暗，浓云滞结不散。
天空飘着蒙蒙细雨，落入观雨湖中，涟漪层叠，白鹤展翅，迎风而起。
兵政司院内人影往来，车马不绝，进出繁忙。
州府衙门的文书一车接一车运来，其中多以幽州五郡及上 ** 相关事务为主。
不仅兵政司，州府衙门及各郡官署皆忙得不可开交。
林轩方醒，沐晴儿便抱来大批奏折，全然不顾他尚睡眼惺忪。
“公子，此乃此次征战所获金银财物、牛羊战马及皮货详单。”
“此乃下邳、上党两郡送至银钱司的皮货记录。”
“此乃八郡秋收统计清单，条目详尽。”
“此乃阵亡将士抚恤名录与金额。”
“此乃州府衙门呈递的官吏补缺名单。”
大量奏折瞬间堆满原本空旷的书案。
“慢些说。”
他揉了揉眼，略带埋怨：“也不知体谅体谅你家公子。”
“哎呀。”
沐晴儿轻笑：“还不是王清与文和先生催促得紧。
这些折子皆需公子过目后方可批复下发。”
“姜尼，为我沏盏热茶。”
“再打盆洗脸水来。”
门外练剑的姜尼闻声，即往水房而去。
林轩展开奏报快速浏览，目光扫过纸页如疾风掠草，不过片刻工夫，已将内容大致掌握。
“下邳与上党两郡所出，连同战中所获皮料一并合计，能否补足幽州五郡所需缺口？”
“应当相差无几。”
沐晴儿略作思索：“倘若仍有不足，可遣各州商旅司前往中原筹措。”
“如此便好。”
他吩咐道：“依先前所定价钱，向两郡百姓收购这批毛皮，转运至幽州后可稍压低售价，但须借以工代赈之法兑付——做工满相应日数，方可换得袄子或皮料。”
“此事须由刑捕司与秘谍司全程监察。”
“恐怕今年寒冬，幽州五郡之中又有人项上头颅难保。”
“明白。”
沐晴儿应道：“稍后我便去同文和先生传达。”
“阵亡兵士的抚恤依此章程办理。”
“运往幽州的粮草亦需加紧，近来天候愈寒，不出几日幽州大抵便要落雪。
同时行文至各郡县衙署，倘因疏失致人冻馁而死，一律从严惩处。”
“至于这些候补官员，”
林轩神色肃然：“才干固不可少，德行亦须经得起考校，务必多方核验。”
较之北凉及中原诸州，燕地律法对上官更为严厉，对下民则稍显宽仁。
因此选用人才不能只重其能，须得才德兼备。
昔日仅辖一郡时，人才匮乏，无从择选；如今坐拥八郡，已有余裕精挑细选。
何况州府刑罚司与将军府牢狱司并非虚设，每年落于此二司手中的官吏为数不少。
饮罢浓茶，神思清明，他将案头文书悉数处置完毕，交予属官送往兵政司衙院。
此时忽想起虎豹骑之事，遂问道：“虎豹骑募兵之议，进展如何？”
如今虎豹骑仅余二百骑驻于燕地，其帅旗亦在此处，重建此军自是名正言顺。
“募兵并非难事。”
沐晴儿为他轻按肩颈：“文书发至各衙署即可。
眼下所虑，在于兵源当以何地为重——是燕州，抑或幽州？”
“你意下如何？”
他将问题抛回。
“幽州。”
沐晴儿答道：“幽州五郡民户逾百万，莫说招募三万虎豹骑，纵是六万、十万亦非难事。
且幽州男儿骁勇彪悍，不逊燕州。
再者燕州三郡若抽丁过多，恐误农事；重建虎豹骑正可吸纳部分幽州青壮。
最要紧者，幽州与燕州之间的势力须得平衡。”
“机敏。”
他含笑赞道：“不愧是我帐中谋士、贴心之人。”
又道：“徐晓既在拒北城折损三万虎豹骑，我便募足六万。
他驾驭不了这支铁骑，我来教他如何用。”
“可行。”
沐晴儿思忖片刻：“新增五郡之地，代郡、渔阳、濮城皆需屯驻重兵。
如此，燕州原有十万铁骑便显不足，增补六万兵马，可保兵力充裕。
至于下邳六卫与朵颜三卫的军士，明年开春尚需耕植。”
她轻声埋怨：“不能再任其坐耗粮饷了。
今年与北凉对峙近岁，往年存粮已耗去大半。
明年断不可只支不积，须得在下邳、上党等地广垦荒田，多产粮谷。”
“这是自然。”
林轩道：“明年必是丰年，届时仓廪空虚之状很快便能填补。”
“命军械司备齐六万人所需战马、甲胄与兵器，另拟文书交予田虎，由其负责募兵与操练。”
“日后虎豹骑主将，便由田虎担任。”
“谁曾料到，”
沐晴儿倚在他肩侧，低声感慨：“当年公子交卸虎豹骑兵权，远赴燕州；而今这支铁骑，终究又回到公子掌中。”
“这便是机缘往复。”
他轻轻摆了摆头。
六万精锐骑兵，配合两万幽州轻骑，另有八百营、玄甲军、苍狼骑、陷阵营与虎贲营随行。
仅燕州日常驻军已近二十万之数，尚未计入朵颜三卫与下邳六卫的骑卒。
若全部纳入，燕州军力总计可超三十余万。
林轩亦有意将兀突骨所领苍狼骑扩至四万，近来俘获众多草原部众，正可从中择选勇健者，将其亲眷安置于马场，壮丁则编入骑队。
如此既安其心，又可得死战之力，堪称俭省而高效。
即便折损亦不足惜，随时可再补员。
反观陷阵营、玄甲军、虎贲营等精锐，每失一卒，皆令林轩痛惜。
“公子。”
大盘儿迈步入内，手捧一叠厚重书册，展颜轻笑。
“此乃师姑娘嘱我转交的《慈航剑典》。”
她将册子置于案上。
“原以为她尚不愿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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