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130章
第130章 第130章徐光达步履艰难地登上鼓楼，倾尽全身气力擂响那面牛皮战鼓，高声吼道：“虎豹骑，永不言败。”
“永不言败。”
“永不言败。”
四名亲卫也随之击鼓，挥动帅旗，在城头呐喊：“北蟒的蛮兵，若有胆量便上城来决一死战。”
东城门处，千余名虎豹骑士兵皆闻鼓声。
“是将军在击鼓。”
关温强压心中的悲怆，手握斩马大刀，刀锋已断，仅存半截刃身，刃口布满参差缺口。
众人皆未携带远程 ** ，因为箭矢早已用尽。
东门缓缓打开，关温率先跃马而出，手持断刀，向城外北蟒军阵冲去。
“杀。”
虎豹骑士兵紧随其后，纵然千余人凑不齐一把完好的刀、一副完整的甲胄。
却无一人后退。
此战非为求生，乃是为虎豹骑的传承，为那面象征荣耀的虎豹骑帅旗。
千骑冲锋，视死如归，直扑数千北蟒士卒。
“不可纠缠。”
关温大喝，手中长刀将迎面而来的敌将斩为两段，率领身后同袍突破北蟒包围，向东疾驰。
“将军，关统领已率众突围。”
瞭望兵奔回禀报，语气激动。
“呜——呜——”
“呜——呜——”
嘹亮的号角声响彻四野，北蟒大军如黑云压城，向拒北城涌来。
云梯架起，成千上万士兵攀上城头，四方城门相继失守。
“惧否？”
徐光达提着半截长枪，身后是虎豹骑的帅旗，他咧嘴笑问。
“不惧。”
“斩北蟒蛮人如屠猪狗。”
四名亲卫将他护在中间，面对千百倍的敌军，毫无畏色。
“杀。”
刀枪交击，片刻之间，帅旗周围已倒下上百北蟒士兵的 ** ，四名亲卫亦全部阵亡。
徐光达被斩断一臂，甲胄破碎，身前数十处刀伤，脏腑隐约可见。
他仍以残躯死死护住虎豹骑帅旗，左手持夺来的长刀，双目赤红如饿狼：“来啊。”
数十名北蟒长枪兵一拥而上，锋利枪尖刺穿徐光达的身躯，将其挑起，抛下城墙。
“啪”
的一声，虎豹骑帅旗被砍倒，跌落在地。
所有登上城头的北蟒士兵皆践踏而过。
令他们胆寒的虎豹骑，终告覆灭。
“呜——呜——”
“呜——呜——”
号角声在天地间回响，大 ** 颤，狂风呼啸。
远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铁甲洪流奔涌而来。
为首者白甲白马，手握长枪，正是等候多时的白衣兵仙陈芝豹。
“杀。”
十余万北凉铁骑奔腾而至，趁北蟒军阵脚未稳，杀入拒北城，与敌军混战。
后方北蟒大营内，北邙军神拓跋菩萨负手而立，远眺拒北城，亲眼看见那面黑色帅旗坠落。
不禁叹息：“三万虎豹骑，竟阻我十五万大军月余。”
“可惜徐晓心胸狭窄，容不下这三万勇士。”
“确是如此。”
身旁副将附和：“若非这三万虎豹骑，我等早已攻破拒北城，南下进军。”
“然对我北邙而言，虎豹骑覆灭实为大捷。”
“报！”
“约千余虎豹骑残部自东门突围，突破包围，往东遁去。”
“报！大量北凉铁骑自拒北城后方杀到。”
“报！领军者正是那位白衣兵仙。”
探马接连入营急报。
“北凉骑兵有多少？”
副将急问。
“漫山遍野难以计数，至少十万有余。”
探马答道。
“哼，藏匿许久，终是现身了。”
拓跋菩萨冷然下令：“全军向拒北城进发，必须击溃北凉骑兵。”
接着望向身侧副官：“你带一万骑兵，追击虎豹骑的残余部队，同时命令朔阴驻军向拒北城集结。”
“遵命。”
副将接令离开。
万余骑兵驰出营寨，向东疾行。
“呜——”
“呜——”
“咚！咚！”
“咚！咚！”
鼓角交鸣，声震四野，拒北城外，北邙骑兵与北凉铁骑陷入惨烈搏杀。
北邙军虽遭突袭，却迅速稳守阵脚，凭借拒北城坚守半日，终将陈芝豹所率北凉军逐出城外。
两日之间，城下爆发多次激战，双方皆损失不小。
陈芝豹虽被称作白衣兵仙，此番北邙主帅却是军神拓跋菩萨。
徐晓的计策仅成功一半，三万虎豹骑近乎覆灭，却未能实现合围之势。
臧城与朔阴的北邙军坚守如磐石，护住拓跋菩萨两翼，迫使北凉只能调集主力，与拓跋菩萨大军正面交锋。
数日后
渔阳郡城
王清步入郡守府，禀报道：“侯爷，徐晓此番是自作自受了。”
“拒北城失守了？”
清晨时分，林轩刚梳洗完毕，正在饮茶阅卷，见他神情便已料到几分。
“正是。”
王清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昨夜送达的消息，如今拒北城已落入拓跋菩萨之手，陈芝豹连日攻城，未有突破。”
林轩接过密报细看，面色逐渐沉郁。
“徐晓过于贪心了。”
王清叹息：“连为虎豹骑留些后备兵力都不愿，最终徐光达命余部千骑自东门突围，自己则殉城而亡。”
“若他少一分贪念，只需早半个时辰，哪怕两炷香的时间令陈芝豹进军，拒北城也不至于失守。”
王清明白，这三万虎豹骑是侯爷多年苦心栽培的心血。
虽早有预感，当真发生时，不仅侯爷，连他自己也心中沉痛。
“徐瘸子实在可恨。”
林轩阴沉低骂。
“陈芝豹所率十二万铁骑，八日前便抵达拒北城后方，一直隐伏于山坳之中。”
王清苦笑。
“突围的虎豹骑残部往何处去了？”
林轩问道。
“向东而行。”
王清答：“我已派人全力探查，这几日应有消息。”
“报——”
一名亲卫快步进殿：“侯爷，府外有一人自称虎豹骑士卒，求见侯爷。”
“带他进来。”
林轩令道。
“遵命。”
不久，亲卫引一人入殿。
满身血污的男子扑跪于地，泣声道：“属下终于得见侯爷了。”
“你是哪一营的？”
“回侯爷，属下原属天字营，关统领麾下探马。”
“关温的部下。”
林轩挥手，以柔和真气将他托起，肃然问道：“你们还剩多少人？现在何处？”
“从拒北城突围时，折了二百多名弟兄，仅剩八百余人，途中遭北蟒军追击，又伤亡不少……我离队时，已不足五百人。”
男子缓缓从怀中取出一面残破的黑色战旗，血迹斑斑，双手高举过头：“此乃关统领命我带回的虎豹骑战旗，呈交侯爷。”
林轩接过战旗，神情愈发凝重。
“城破之前，徐将军说北凉已无虎豹骑立足之地，命关统领带我们前往燕地，投奔侯爷。”
男子抹去脸上血污，愤然道：“那徐瘸子令我虎豹骑弟兄死守拒北城，却不拨粮草，不予军械。”
三万将士坚守四十余日，草木根茎、 ** 走兽皆已食尽，最终仅能以清水维生。
求援使者离城后便再无消息。
既无援军士卒，亦无粮草兵械之助。
“掩日，带他下去休养。”
林轩注视着他：“我必亲往接应关温等人，你且在府中安心疗伤。”
“谢侯爷。”
兵卒郑重叩首，方随掩日前往后院。
不久，郡守府战鼓擂响，一炷香内，城中众将齐至堂前。
“侯爷，是有战事吗？”
田虎出声询问。
“关温率虎豹骑余部数百人来投。”
林轩说道。
“当真？”
田虎振奋：“那小子早该来了。”
“现到何处？”
“应已近朔阴一带。”
林轩摇头：“田虎，你率幽州骑两万、玄甲军两万，共四万骑兵，自渔阳北上，持我令鉴过朔阴，接应关温等人。”
“遵命。”
田虎起身抱拳：“侯爷放心，末将必护虎豹骑弟兄平安归来。”
“若途遇北凉兵马阻拦，出示令鉴，若不退——便斩。”
“秦元霸，你领八百营驻守濮城，若田虎与朔阴北凉军交战，立即北上支援。”
他眼微眯，隐约有杀气流转。
领令后，田虎即赴渔阳大营调兵。
四万铁骑出营北行，越濮城、昼夜兼程，直向朔阴。
众将散去，殿内渐静。
他闭目沉思，神色肃然。
姜尼少见侯爷如此凝重，亦无心说笑，只在殿外空地练剑。
凉蟒战事未休，双方为夺拒北城往复交锋，激战不休。
北邙军神对白衣兵仙。
三日后
朔阴城外
数百骑驰骋于野，甲胄残破、兵刃缺损，满身创口血污交结，或已凝痂，或仍渗脓淌血。
正是自拒北城突围的虎豹骑残部，出城千骑，今仅余二百。
关温回首，脸上刀疤自鼻梁延至颈侧，狰狞见骨。
创口未合，驰马时牵动皮肉，血沫不断外涌。
他望向身后——尘烟冲天如蛟龙翻腾，北邙骑兵漫野追来，不见其尾。
“弟兄们，再撑一段，前方便是朔阴。”
关温声如裂帛，唇齿干裂渗血。
“嗖嗖嗖——”
距朔阴百丈，城头骤起箭雨。
关温急勒战马，飞矢落于马前十丈，若再近些，人马皆成刺猬。
“吁——”
二百骑勒马止步。
朔阴城门洞开，一将提刀策马而出，虎背熊腰，身后北凉铁骑如黑云压城，列于门下。
那提刀将厉喝：“叛将关温，私开城门引北蟒入拒北城，罪不可赦。
奉王命，虎豹骑余众——立斩无赦！”
后方北蟒铁骑亦止步。
凉蟒两军之间，二百虎豹骑困于绝境，进退无路。
关温无意辩驳是非，只望向麾下同袍，咧嘴道：“弟兄们，可还记得此地？
当年侯爷便在此率我等大破北蟒五万铁骑。
今日即便战死，也算魂归故土。”
战马不安嘶鸣，关温举起残刃，高呼：“虎豹骑——尚能战否？”
“能战！”
“能战！”
二百骑结阵举兵，杀气盈野，虽死无惧。
“轰隆隆——”
“轰隆隆——”
此刻，苍穹骤起雷鸣，地面震动，尘沙飞扬，凶戾之气直冲云霄。
随即一声怒吼自远方响起。
“燕州田虎在此，何人敢动我虎豹骑手足。”
汹涌的杀意席卷四野，一支玄甲骑兵朝朔阴疾驰而来。
为首一骑纵马跃前，身形如铁塔般雄壮，身着墨色战甲，手中握一柄斩马长刀。
“燕州田虎在此，何人敢动我虎豹骑手足。”
一声暴喝
犹如晴天霹雳
震得朔阴城外的凉蟒骑兵耳晕目眩，头颅嗡嗡作响，不少兵士甚至跌 **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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