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北凉所发军械粮草,终在大雪封路前运抵燕州城,解了林轩的急困。
押运者为虎豹骑一副将,曾是林轩旧部,在燕州稍作休整后,即率队返回。
城外军营
林轩策马巡行,检视新换甲胄的兵卒。
玄黑铠甲,修长 ** ,腰佩战刀,背负强弓劲弩。
姑不论战力如何,仅这整肃军容,已颇具气象。
万人列阵于校场,前为骑兵,后立持盾执枪的步卒。
人人昂首挺胸,身形笔直,迎受太守林轩的检阅。
“稍具规模了。”
检阅既毕,林轩驱马至校场前方,微微颔首,目光如刃扫视全场。
“大盘儿,将东西取来。”
他沉声下令。
大盘儿自怀中取出长盒,展开一面大纛,换下原有的府兵旗帜。
玄黑大纛在朔风中猎猎展开,其上绣一银钩铁划的“玄”
字,气势磅礴,隐透肃杀。
“自今日起,尔等不再隶属府兵。”
林轩扬声道:“ ** 成军,号曰‘玄甲’,直属于燕郡太守,亦即由我统辖。”
校场寂然,唯闻风卷旗响,无数道炽热目光聚焦于那一人。
“尔等可曾听闻北凉虎豹骑?”
“知晓!”
有人应道。
“北凉三十万铁骑,以虎豹骑为尊。”
“甚好。”
林轩嘴角微扬:“虎豹骑曾由我亲手锤炼,然那已是过往。
自今而后,天下骁骑之首,当属我燕地玄甲军。”
“若无此志者,此刻便可退出。”
“不退!”
上万兵卒齐声怒吼。
“声不足闻!”
林轩厉喝。
“不退!!”
“不退!!”
“不退!!”
吼声震天,豪气干云。
林轩从他们眼中看见了悍厉,看见了争胜之心。
无此二者,难成锐旅。
“尔等听真。”
他眉梢微动:“玄甲军三字何解?无败绩,无退意,战则必前,战则必克。”
“无败!”
“无退!”
“无败!”
“无退!”
玄甲兵士犹如受激般昂首呐喊,声震四野。
见士气如此昂扬,林轩微微一笑,唤来田虎吩咐:“我将薛头陀调来与你一同训兵。
若明年春耕前练不出成效,你便去灶间帮手。”
田虎挺胸应道:“大人放心,属下必严加督导。”
“府中尚有事务,我先回了。”
言毕,林轩携掩日与大盘儿离营而去。
时近十月末
燕地初雪悄至,一夜之间天地皓然,山峦江河皆归于沉寂。
细雪零星,随风漫舞。
林轩推门而出
沐晴正领着侍女家仆清扫院中积雪,林韵琴亦在其中,双颊冻得泛红,一边执帚,一边与旁人低语谈笑。
不远亭中
大盘儿斜倚栏杆,望着覆雪青竹出神。
“谈什么这般高兴?”
林轩含笑走近。
“不过是女儿间的闲话罢了。”
侍女们顿时收声,晴儿轻声解释。
“韵琴,去为公子温膳。”
她转头吩咐。
“是。”
林韵琴应声快步走向厨房。
这些时日,她似乎已渐渐熟悉了侍女的生活。
“大盘儿,在想何事?”
林轩立于廊下问道。
“没什么。”
她回眸:“只是近来太过安宁,反倒有些不惯。”
“嫌太平淡了?”
林轩轻笑:“可想寻些新鲜趣事?”
“不必。”
大盘儿面颊微红,低声嗔道:“也不知羞,总让人试些奇怪之物。”
{“咳。”
他摇头:“若真闲来无事,不如多潜心练功。”
“知道啦。”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早膳后雪势渐密,沐晴添上炉火,备好热水,便开始整理房内文书典籍。
林轩提刀步入庭院,飞雪纷扬间长刀出鞘,一招一式缓缓展演。
此刀并非旧时凉刀,而是林镇天所赠燕刀,长四尺,刀身直窄,锋锐不逊断雪,实属良器。
他的刀法简至极处,可谓质朴无华,不见繁复变化。
唯有竖劈、横斩、斜撩。
霸刀重势重意,而非招式。
此言亦不尽然——霸刀之招正在于大巧若拙,至简藏深。
舍却招术变幻,每一刀看似轻缓,实则蕴千钧之力。
尽管动作徐缓,在大盘儿这般武道宗师眼中,林轩的刀法却绝不寻常。
每一式皆融贯精气神与凛然杀意,大盘儿凝视片刻,眸中渐露惊诧,随即转为震撼。
她不觉后退半步,胸脯微微起伏,轻喘低语:
“好生霸烈的刀势。”
“主人的刀路本就以霸为纲。”
掩日抱剑走近,神色仍淡,眼底却掠过波澜。
他未曾真正目睹林轩全力出手,至多于断龙关前见其三招斩北蟒金刚,那仅是碾压之势,难窥深浅。
此外,林轩再未展露实力。
“这般威势之下,寻常人怕是连他挥出一刀的资格都没有。”
“仅凭这股凌厉气势,他在当世刀客之中也足以位列前茅。”
大盘儿带着几分后怕低声说道。
回想当日若在大伏山前出手的是林轩,自己恐怕早已命丧刀下。
当初竟为些许金银便前去行刺,如今想来着实可笑。
院中
林轩对两人的低语恍若未闻,只专注演练刀法。
刀锋随步法流转,时疾时徐,挥斩间气势磅礴。
他的霸刀停在大成之境已有时日,虽凝聚出刚猛刀势,却始终未能参透刀意,无法迈入圆满。
武者滞留于某一境界本是常事,有人困于先天圆满,有人数年甚至数十载难破金刚、指玄。
林轩所缺仅是一线契机,然而这契机却迟迟未现。
或许与心境相关。
昔日在北凉,虽征战四方屡建战功,但那方天地终是牢笼。
难容心中抱负。
而今身处燕郡,此地虽苦寒,却是他布局已久的关键。
如猛虎归山,蛟龙入海,昔日困缚至此消散。
起初
今日练刀本是日常功课,但挥刀之间,突破之机竟悄然浮现。
此刻
他的心神沉入一种玄妙境地,对身体的掌控臻至全新境界。
每一丝真气、每一滴鲜血、每道经脉、每根骨骼皆清晰映照于心。
此境只可心领,难以言传。
沉浸其中,他对霸刀的领悟正飞速增长。
刀道不再虚无缥缈,仿佛触手可及。
漫天飞雪
层层覆落
林轩收刀静立,双目轻阖。
心神已游于天地之间,融于茫茫雪幕。
每一片雪花、每一缕寒风,皆似承载着若隐若现的刀道真意。
院内
无形之力自林轩周身荡开,瞬息笼罩整座庭院。
“这是……”
掩日眼角微颤,漠然面色泛起波澜。
“要突破了。”
大盘儿深吸一气:“公子即将破境。”
数息之后,弥漫院中的气势如潮退散,转瞬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敛势凝意。”
大盘儿眸光轻漾,低声喃语:“公子这是要化刀势为刀意。”
“静观。”
掩日摇头:“主人正在悟道。”
“刀意若成,便是当世顶尖的刀道宗师。”
大盘儿心中暗叹。
两人悄然退至院外,却见跛足的张伯已立于门前。
“晴丫头,去嘱咐府中下人,莫近小院。”
张伯缓声道。
“是。”
沐晴颔首。
昔日在北凉王城,张伯便是府中总管,来到燕郡后依然如此。
若论跟随林轩的岁月,即便是沐晴这般贴身侍女,也不及张伯长久。
这位跛足老管家平日总是慈眉善目,待人和气,从不动怒。
但府中众人皆记得,两年前曾有小婢失言辱及张伯。
林轩得知后,当众鞭笞二十,逐出府门。
自此无人再敢不敬。
“晴儿丫头,仔细看着。
你亦习刀,或许能窥得几分机缘。”
张伯温声提醒。
“呼——”
风卷雪沫,悄然掠过檐角。
风雪愈发狂烈,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祇正将无尽银屑倾泻人间,视野所及尽是苍茫,数尺之外便难辨景物。
院中那道身影依旧静立,宛若沉入深眠,纹丝不动。
天光晦暗
林轩仍未苏醒
张伯倦意涌上,打了个呵欠,径自回屋休息。
掩日与大盘儿一左一右,如门神般守住院门。
翌日破晓
雪势稍敛
院中已不见林轩踪迹,唯有一尊冰雕雪塑的人像伫立原处,眉眼生动,几可乱真。
“嘭”
刹那之间
积雪迸散,轰然炸开,林轩自纷扬雪沫中迈步而出,衣袂迎风展动,双眸深处掠过一道令人心悸的锐芒。
掩日仅是余光与之相触,便觉一股骇然巨力直贯灵台。
神魂剧震,身形踉跄倒退数步,唇边渗出一缕鲜红。
“是刀意。”
掩日急声提醒:“勿与主人目光相接。”
大盘儿与沐晴闻言,当即侧首避视。
院中
林轩苏醒
此刻
他灵台澄明如镜,内力奔涌似川,气血鼓荡如潮,九重龙象般若功自行运转,一举冲破第十层关隘。
真气灿若金虹,血液浓似铅汞,筋脉骨节齐鸣,恍若龙吟虎啸,磅礴内力透体而出。
周身竟隐隐浮现一道虚影异象。
“吼——”
似有洪荒巨兽自长眠中苏醒,先见巨象踏地之形,复现恶龙盘绕之影。
十重龙象般若功成,举手投足可引十龙十象之力,几非人身,堪比凶物。
“这是……”
感应到那扑面而至、弥漫四野的凶煞气息,大盘儿三人再度退避。
“当真骇人。”
一直退至院外十余丈方止步,几人面上皆余惊色。
“公子所修是何 ** ?竟如此刚猛,且显化异象。”
她话音微颤,轻声问道。
“龙象般若功。”
沐晴低声解释:“是一门内外兼修的绝妙武学,练至巅峰,可具龙象神力。”
“龙象般若功?”
大盘儿努力回想,记忆中却寻不到与此 ** 相关的只言片语,只得作罢。
“我也未曾听闻。”
掩日摇头,沉吟片刻又道:“但听其名,似与佛门武学有所渊源。”
院中
林轩再度动作
盘膝而坐
闭目凝神,手结印诀,周身气血随之奔流,身后龙象之影愈发凝实,几如活物。
神象踏足,地摇石颤;玄龙绕身,吐纳真气,爪牙森然,威势凛凛。
良久
龙象虚影渐散,终究因底蕴稍欠,未能彻底稳固第十重境界,气血犹有浮躁。
欲使虚影完全凝实,尚需时日苦修积累。
躁动气血渐归平静,内力亦纳回丹田,他倏然睁目,吐出一口浊气。
“嗡——”
“嗡——”
横于膝上的四尺燕刀震颤不已,发出低沉鸣响,瞬息之间,一股无形气机弥漫开来。
顷刻笼罩整座太守府,在这气机涵盖之下,草木砂石、寒风飞雪,皆蕴刀锋锐意。
⑧⑤⑥③②③⑥①③
大盘儿凝神望去,只见一片雪花飘落,竟将坚石从中劈开,断口平滑如镜。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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