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特种兵王来应聘？先给我削个苹果！
摩托的轰鸣声在红星纺织厂门口停歇。
李二狗僵硬地坐在后座，头颅低垂，整张脸埋在陈国华后背的阴影里。
三号仓库的工人们看见了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惊动的飞鸟，朝两人瞥来。
没人问他们去了哪里。
李二狗从摩托车上滑下来，动作笨拙得像个木偶。
他一言不发，径直走到仓库最阴暗的角落，拿起一把扫帚，开始清扫一块本就干净的地面。
陈国华停好车，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一份生产报表，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下午四点，缝纫机的吵闹声渐渐稀疏。
江玉兰擦了擦手，走到陈国华身边，声音很轻：“我先回去买菜做饭了，你今天早点回来。”
“嗯。”
陈国华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才显出一丝柔和。
红烧肉和炒青菜的香气，很快就填满了那间狭小的屋子。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只有筷子和瓷碗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饭后，萌萌和院子里的几个孩子看完了动画片，一张张小脸兴奋得通红。
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慢滑向六点五十。
陈国华站起身。
“走，搬电视。”
他对着几个早已等在门口，满脸期待的壮实邻居喊了一声。
几人小心翼翼地抬着那台珍贵的东芝彩电，走下筒子楼狭窄又回音阵阵的楼梯。
一根长长的电线，像一条蛇，从陈国华家的窗口蜿蜒而下。
电视机被稳稳放在楼下空地的一张方桌上。
空地早已挤满了人。
老人，妇女，孩子，各自带着小马扎和小板凳，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露天影院。
《新闻联播》的片头曲响起，人们一边聊天，一边嗑着瓜子，耐心等待。
新闻结束，屏幕闪烁，一段激昂又带着江湖气的音乐炸开。
是港剧《再向虎山行》。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屏幕上那彩色的刀光剑影和快意恩仇，牢牢吸住。
夜色渐浓，屏幕上的剧情正进入一个紧张的关头。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在陈国华身边停下。
是钟婶。
她凑得很近，声音压得极低：“国华……”
陈国华转过头。
“我儿子，刚从部队回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又夹着几分忐忑。
“在部队里是特种兵，这次回来听说你的事，对你很崇拜，想去你那里谋个差事，你看方便不？”
陈国华的视线还停留在电视上，脑子却飞速转动。
他想起过去几年，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是钟婶一直接济他们。
最近这段时间，他和玉兰忙得脚不沾地，也是钟婶帮着照看萌萌，这份人情，重若千斤。
他的思绪又转到今天。
那五万块现金与彪哥的对峙，钱多了，仇家也多了。
李二狗忠心凶悍，是过命的兄弟。
可他那一身本事，是街头打出来的野路子。
论起安保，一个受过严苛训练的特种兵，完全是另一个概念。
这也能把二狗解放出来。
二狗的未来，不是给他当一辈子保镖，而是成为他商业帝国里的一根顶梁柱。
所有念头，瞬间串联成线。
他的犹豫，仅仅持续了一秒。
陈国华转过脸，看着满眼期盼的钟婶：“行，让他明天早上，来红星纺织厂三号仓库找我。”
《再向虎山行》的片尾曲响起，人群意犹未尽地渐渐散去，一边走还一边热烈地讨论着剧情。
钟婶没走，她局促地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国华，你看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婶儿，您说这话就见外了。”陈国华一边帮着收拾电线，一边笑道。
“您忘了，我小时候淘气，从树上摔下来，腿摔破了，还是您背着我去的卫生院。这点事算什么。”
听到陈国华还记着陈年旧事，钟婶眼圈一热，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你这孩子，就是心好。”
第二天清晨，陈国华刚到三号仓库，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那人大概二十出头，身高得有一米八五，皮肤是常年在烈日下暴晒才能形成的古铜色。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虽然料子已经很旧了，却被他穿出了一种笔挺的感觉。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标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
陈国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就是钟婶的儿子了。
那青年也看到了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随即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站定在他面前。
“报告！”
他猛地并拢双脚，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对着陈国华，敬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震得仓库门口嗡嗡作响。
李二狗和他那帮兄弟，正靠在墙角抽烟吹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烟都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扭过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陈顾问，我叫钟雷，我妈让我来找你。”钟雷放下手，目光直视着陈国华，不卑不亢。
“钟雷？”陈国华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他转身走进仓库，从江玉兰的办公桌上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又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了一把水果刀。
他走回门口，把苹果和刀递到钟雷面前：“会削苹果吗？”
钟雷愣住了。
李二狗那帮人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没搞懂陈国华这是唱的哪一出。
这是在招工，还是在考厨子？
钟雷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苹果和刀，没有多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钝得几乎切不动东西的锈刀，然后开始削皮。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
但他的手，稳得像焊在石头上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那把生锈的破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刀锋贴着果皮，匀速地滑动着。
一圈，两圈，三圈……
长长的苹果皮，像一条红色的缎带，不断地垂落下来，却始终没有断裂。
整个过程，安静得只能听到刀刃划过果肉的“沙沙”声。
李二狗那帮人一开始还觉得好笑，可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就慢慢变了。
他们看得出来，这不仅仅是在削苹果。
这是一种对力量和精准度，达到极致的控制力！
这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
当最后一寸果皮被削下，一根完整的，将近一米长的苹果皮，从钟雷的手中垂落下来，轻轻晃动着。
而他手中的那个苹果，已经变成了一个光滑圆润，没有一丝棱角的艺术品。
“啪啪啪。”
陈国华带头鼓起了掌：“好刀法。”
他接过那个苹果，咬了一口：“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干了。”
他指了指李二狗：“以后，你就跟着他，负责我们仓库的安保工作，顺便帮他带带这帮不成器的玩意儿。”
他又看向李二狗：“二狗，这位是钟雷，以后就是咱们的自己兄弟了，他刚从部队回来，你多照顾着点。”
李二狗看着钟雷那张冷峻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根完整的苹果皮，心里头又是佩服又是有点不服气。
他走上前，伸出手，咧嘴一笑：“小钟是吧？我叫李二狗，以后多指教。”
钟雷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依旧是言简意赅：“你好。”
两只手握在一起，李二狗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坚硬，滚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暗自使了点劲，想试试对方的深浅。
可钟雷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行了，别在这儿掰手腕了。”陈国华打断了两人暗中的较劲。
他走到仓库中央，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兄弟们，从今天起，咱们三号仓库，正式成立安保部！部长，李二狗！副部长，钟雷！”
他扫视着眼前这群吊儿郎当的混混，声音陡然拔高：“我知道，你们以前都是在街面上混的，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但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份不一样了！你们不再是混混，你们是我陈国华的人，是我红星纺织厂的兵！
钟雷会教你们，什么叫纪律！什么叫规矩！什么叫真正的战斗力！
我不管你们以前有多牛逼，到了这里，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谁要是敢不服管教，第一个，我陈国华就不饶他！”
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那帮混混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钟雷看着陈国华，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彩。
就在这时，一个筒子楼的居民喘着气跑过来说：“陈顾问，你快回家看看吧，你丈母娘带着1一堆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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