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送上门的订单？我不接！
江玉兰紧张地站起身，看着门外那十几辆板车组成的夸张车队，声音里带着不安：“国华，这……又是来干什么的？”
“没事。”
陈国华拍了拍她的手背，李二狗跑到门外，瞬间就被眼前的阵仗给惊呆了。
“王……王村长，你这是干啥？搬家啊？”
“兄弟说笑了！”王富贵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崭新的相思鸟烟，不由分说地塞进李二狗的口袋，然后指着身后那十几辆板车，满脸红光，声音洪亮。
“这是我给陈顾问拉来的大生意！南六镇所有供销社的年底采购订单，全在这儿了！”
他一挥手，几个壮汉立刻上前，掀开了板车上的帆布。
帆布下，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一堆堆最常见不过的日用品。
成箱的肥皂，成捆的毛巾，一袋袋的洗衣粉，还有搪瓷脸盆、暖水瓶……琳琅满目，堆积如山。
李二狗的嘴巴张成了“O”型。
王富贵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他正仰着头，扯着嗓子喊：“陈顾问！您快来看看！这些货，都是硬通货！
只要您点个头，我立马就能让南六镇所有的供销社，都从您这儿进货！这可是几十万的大单子啊！”
几十万！
这三个字，让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楼上那个年轻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羡慕。
陈国华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他身对江玉兰说：“我下去处理一下。”
王富贵看到他过来，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迎了上去，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几乎能挤出油来。
“陈顾问！您看我这诚意怎么样？只要您把这些货供上，钱，我保证一分不少地给您结了！”
陈国华没说话。
他走到一辆板车前，随手拿起一条白毛巾。
那毛巾，做工粗糙，布料稀疏，是国营厂里最大路货的款式。
他又拿起一块肥皂，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廉价的香精味。
他摇了摇头。
王富贵的心，跟着他这个摇头，咯噔一下。
“陈……陈顾问，您这是……”
“王村长。”陈国华把手里的毛巾和肥皂扔回板车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可能误会了。”
“误会？”
“我陈国华，不做这种生意。”
这话一出口，不仅是王富贵，连旁边的李二狗都傻了。
“华哥！”李二狗急了，他一把拉住陈国华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这可是白送上门的钱啊！几十万的订单，咱们转手就能挣好几万！”
“几万块？”陈国华瞥了他一眼。
“为了这几万块，把我的人，我的精力，我的资金，全都耗死在这堆破烂上？二狗，你觉得值吗？”
他转过头，看向一脸错愕的王富贵，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穿透力。
“王村长，我问你，这一条毛巾，你从厂里拿货多少钱？卖给供销社，又能挣多少？一毛？还是两毛？”
“这……”王富贵被他问住了。
“这些东西，利润太薄了。我要是接了你这单子，就得去找厂家，去谈价格，去组织运输，去跟供销社那帮大爷打交道。
我辛辛苦苦忙活一个月，最后挣的钱，可能还不如我卖一天喜嫁套装的利润高。
最重要的是，我的资金，我的精力，都得被这堆东西套牢。我哪还有时间，去琢磨我的英雄战靴？
哪还有时间，去做真正能挣大钱的生意？”
陈国华的话，像一盆冷水，将王富贵和李二狗心头的火热，浇了个透心凉。
他们这才明白。
在他们眼里，这几十万的订单，是天大的生意。
可在陈国华眼里，这根本就是一堆吃力不讨好，还会拖累自己的鸡肋！
格局，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王富贵的脸，涨得通红，他感觉自己像个提着一筐石头，却跑到金铺去炫耀的傻子。
“那……那陈顾问，您的意思是……”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好不容易才搭上陈国华这条线，难道就这么断了？
“我的意思很简单。”陈国华看着他，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笔生意，我不做，但是，我可以教你做。”
王富贵猛地抬起头：“陈顾问，您……”
“王村长，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毛巾、肥皂、洗衣粉，为什么不好卖，为什么不挣钱？”
“那不是……家家户户都一样嘛。”
“对，就是因为家家户户都一样，所以才不挣钱。”陈国华走到板车前，随手拿起一条毛巾，一块肥皂，一个搪瓷脸盆。
“可如果，我们不单着卖呢？”
他把这三样东西，用一根红绳子，简单地捆在了一起。
“我们管这个叫新年清洁三件套，专门用来当年货送人。你觉得，这样一套，是不是比你单卖，显得体面多了？价格，是不是也能往上提一提？”
王富贵的眼睛，瞬间亮了！
陈国华没有停下。
他又拿起一个暖水瓶，一包红糖，几个鸡蛋，用一个竹篮子装在一起。
“这个叫暖心探病礼篮，谁家有病人，提着这么一篮子去看望，是不是比提两斤水果，更有心意？”
“还有这个！”陈国华指着那些成箱的洗衣粉和成捆的搓衣板。
“我们搞个活动，买一大包洗衣粉，就送一个搓衣板！这叫捆绑销售！”
新年三件套，探病礼篮，捆绑销售……
一个个新奇又实用的点子，从陈国华的嘴里不断地冒出来。
王富贵和李二狗，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把大锤，狠狠地砸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原来，生意还能这么做！
原来，这些最普通不过的东西，只要换个说法，换个组合，就能产生如此神奇的化学反应！
“陈……陈顾问……”王富贵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看着陈国华，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位下凡指点迷津的活神仙。
“您……您真是个天才！”
“这不是天才，这是思路。”陈国华将手里的东西放回板车。
“王村长，现在，你还觉得这是一笔不挣钱的买卖吗？”
“不！不！这是金山！这是一座金山啊！”王富贵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搓着手，满脸都是狂热：“陈顾问，您说吧，要我怎么做！我王富贵，全都听您的！”
“简单。”陈国华伸出一根手指。
“这些点子，我卖给你。”
“卖？”
“对，我给你出全套的包装方案，营销策略，甚至连广告词，我都可以帮你写好。我保证，用了我的方案，你这批货的利润，至少能翻三倍！作为回报，这批货总利润的两成，归我。”
陈国华看着他，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王富贵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没问题！别说两成，就是三成，我也认！”
他太清楚了，陈国华卖给他的，哪里是什么点子，这分明是一台点石成金的印钞机！
“好，那就这么定了。”陈国华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富贵刚走，厂长刘建军就背着手，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秘书小李。
“小陈啊，我这隔着老远，就听到你们这儿跟过年似的，怎么，发奖金呢？”
刘建军一进门，就看到了桌上那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钱山，眼睛亮了亮。
“刘厂长！”众人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厂长，您来得正好。”陈国华笑着迎了上去，顺手把厂里该得的那份账本递了过去。
“这是咱们这个月的账，您过目。”
刘建军摆了摆手，根本没看账本，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不用看了！你小子，真是我的福将！你知道吗？就你上次怒烧三万块劣质货那事，都传到市里去了！
市里领导亲自打电话过来，点名表扬我们红星纺织厂有担当，有社会责任感！说我们是国营企业改革的典范！我这几天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说到这，他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仓库里那些还没散去的女工和媒婆，对陈国华说：“你跟我来一下，有个事，得跟你单独谈谈。”
陈国华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正事来了。
他跟着刘建军，走到了仓库外一个僻静的角落。
刘建军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他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小陈，你那个烈火英雄救援靴的点子，恐怕要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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