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所求之心，并无高下之分
原来有些“意外”，真的会在不经意间开出花来。
他对着电话那头说：“行，你跟他们对接吧，注意别让马博士太上火，给他加两个月奖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然后贾总监的声音有点激动。
“林总，我贾某人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您这样的老板。”
林凡没接话，“去忙吧。”
挂了电话，他继续看着天空，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苏若璃说的那句话：“你不是害怕失败，你是害怕成功带来的改变。”
也许吧。
但成功带来的改变，真的有那么可怕吗？他不知道，但他好像，没那么怕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来这么早。”苏若璃的声音。
“嗯。”
她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根鱼竿。
“今天，多钓几条。”
林凡接过鱼竿，挂饵，抛竿。
浮漂在水面立住，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他一个人，满脑子都是怎么逃。
现在，旁边坐着苏若璃，手机里是贾总监的“好消息”，公司里还有一群人，等着他带他们往前走。
好像，也没那么糟。
“若璃。”
“嗯？”
“谢谢。”
她转过头看他，阳光照在她脸上，眼睛弯弯的。
“你谢过了。”
“那就再谢一次。”
她笑了，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浮漂，听着溪水。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近处只有水流哗哗的声响。
浮漂动了一下，林凡手腕一抖，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把鱼摘下来，放进旁边的小水洼里。
苏若璃看着他，忽然说：“林凡。”
“嗯？”
“你有没有想过，把你那些事，写成书？”
林凡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什么书？”
“就你这些经历。”苏若璃说，“被裁，绑定系统，搞元宇宙葬仪馆，搞数字记忆，搞海藻发电，养一群奇葩员工，每次都以为要亏了，结果每次都赚。”
她看着他，“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林凡沉默了半晌，才挠了挠头，嘴角带着点自嘲的笑：“写出来谁会看啊？一群‘不务正业’的人瞎折腾，说出去都像编故事。”
苏若璃却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正因为真实才动人啊，现在的人，就爱看这种反差的东西。
你想亏，结果赚了；你想低调，结果火了；你想失败，结果成功了。”
她顿了顿，“而且，你那些员工，都挺有特点的。老王，小吴，莉莉，老赵，马博士，贾总监，钱多多，郝靠谱......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能写本书。”
林凡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是在给我画饼？”
苏若璃也笑了，“你就说有没有道理吧。”
林凡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道理，但他嘴上没说。
“再说吧。”
苏若璃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两人继续钓鱼。
太阳慢慢升高，阳光越来越暖。
林凡看着浮漂，脑子里却飘过一些画面。
老王在西藏，对着经书扫描仪捻佛珠的样子。
小吴在硅谷，站在那个AI公司Logo下面比剪刀手的样子。
莉莉在巴塞罗那，抱着那只地中海风格的羊驼玩偶的样子。
赵正义在伦敦，站在泰晤士河边，穿着风衣的样子。
马博士在实验室，对着那排金灿灿的培养皿发呆的样子。
贾总监在会议室，挥舞着那条骚包丝巾，讲他的“品牌宇宙”的样子。
钱多多晃悠着二郎腿，转着那支万宝龙的样子。
郝靠谱憨厚地笑着，说“我这次一定让它爆得漂漂亮亮”的样子。
还有苏若璃，坐在他旁边，看着浮漂，偶尔转头对他笑的样子。
这些人，这些画面，好像慢慢拼成了一幅画。
一幅他从来没想过，会属于自己的画。
浮漂又动了一下，他提竿，又是一条鱼，苏若璃在旁边笑道：“今天运气不错。”
林凡看着那条鱼，忽然想起老王说过的另一句话：
“所求不同，但所求之心，并无高下之分。”
也许吧。
也许他最初所求的，是钱，是自由，是逃离，但现在所求的，好像不只是这些了。
他把鱼摘下来，放进水洼里。
“若璃。”
“嗯？”
“下次，我们去别的地方钓吧。”
苏若璃转过头看他，“什么地方？”
林凡想了想，“不知道，找个没去过的地方。”
苏若璃看着他，笑了。
“好。”
阳光照在溪水上，泛起粼粼波光。
远处的山，近处的水，身边的人，一切都很安静。
林凡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晚上，林凡回到酒店，刚洗完澡，手机就响了。
“林总！出大事了！”
林凡感觉太阳穴又跳了一下，但这次，他很平静，“什么事？”
“那株新海藻！活了！”
林凡愣了一下，“活了？”
“对！”马博士的声音亢奋得发抖，“防水公司施工的时候，不小心把培养箱碰倒了，里面的水流了一地，那株海藻也掉了出来。
本来以为又没了，结果施工的师傅随手把它扔进旁边一个旧鱼缸里——那鱼缸里是普通的自来水，什么营养液都没加。”
他顿了顿，声音更激动了。“今天早上，我发现那株海藻，在旧鱼缸里，活得特别好！比在培养箱里还好！而且，它的颜色，变得比以前更绿了！”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
“林总！”马博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激动，“我怀疑，它不需要那些复杂的设备！不需要量子纠缠培养皿！不需要恒温恒湿！
它需要的，可能就是最普通的水，最普通的光，最普通的环境！”
林凡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
最普通的水，最普通的光，最普通的环境。
他想起那排金灿灿的培养皿，想起那个十五万的培养箱，想起那些每天记录的实验数据，想起那些“量子纠缠”“情绪波动”的理论。
“林总？”马博士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您在想什么？”
林凡回过神，“我在想，你那个理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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