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不差钱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掌声，不热烈，但很真诚。
陈教授看着他，眼神里有赞赏：“林先生，你们在做的事，本质上是一种数字人文实践。技术是工具，人才是核心。很好。”
沈律师也点头：“有温度的技术应用，比纯粹炫技更有价值。”
苏若璃坐在林凡斜对面，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有惊讶，有深思，还有一些......林凡看不懂的东西。
沙龙后半段，大家继续自由交流。
有好几个人过来和林凡交换联系方式，有问技术细节的，有表示以后可能合作的，也有单纯说“你们做的事很有意义”的。
林凡应付着，心里却有点慌。
他好像又说多了，而且这次，是发自内心的。
这和他“保持低调、降低价值”的计划背道而驰。
沙龙结束，已经傍晚。
大家陆续散去。苏若璃送林凡到门口。
“今天说得很好。”她看着他，“比之前任何一次见面，都真实。”
林凡苦笑：“可能是氛围到了，没忍住。”
“真实就好。”苏若璃顿了顿，“我那位做家族办公室的朋友，还是希望见你一面。
不一定是谈合作，就当交个朋友，聊聊这个领域可能的方向。她人很好，不会给你压力的。”
林凡犹豫了一下，这次没直接拒绝：“等我手头这个案子忙完吧。”
“好。”苏若璃没强求，“保持联系。”
回程的地铁上，林凡靠着车厢壁，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广告灯箱，脑子有点乱。
沙龙上的那些面孔、那些故事，在他脑子里转，还有他自己说的那些话。
“打捞快要沉下去的光......”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绑定系统，是为了赚钱，为了享受美好生活，为了摆脱那种为了KPI卷生卷死的日子。
不是来做什么“数字人文”，不是来“打捞光”。
可为什么，当他看到张老爷子时间轴上那些细碎的记录，看到沙龙上那些人眼里的光，心里会有种奇怪的充实感？
甚至，在花系统钱的时候，除了算计“能不能多亏点”，也开始会想“这钱花得是不是有点价值”？
林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到了小吴发来的消息。
“林总！对话胶囊基础功能跑通了！我录了段测试音频，您听听！”后面跟着一个音频文件。
林凡戴上耳机，点开。
先是几秒电流杂音，然后是小吴刻意压低、模仿守护精灵的电子音：
“这里是1991年，我刚刚成为父亲。手里的小生命很轻，心里的责任很重。
未来的你，如果听到这段声音，请告诉我，我做得还算合格吗？”
然后是一段短暂的留白，只有轻微的环境音。
接着，小吴用自己的声音，录了一段回应：
“这里是2024年，我是您儿子的朋友。您做得非常非常好。他成了很棒的父亲，也一直记得您。
那些没写完的代码，我们会想办法继续。谢谢您，成为光。”
音频结束，地铁正好进站，刹车声很是尖锐。
林凡站在原地，耳机里只剩寂静，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赶紧摘下耳机，揉了揉眼睛。
“妹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
走出地铁站，天色已暗，华灯初上。
他看了眼手机，银行APP推送：今日消费，地铁往返六元，便利店买水三块五。
个人账户余额：25855.5元。
又少了。
他深吸一口微凉的夜空气，朝新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工地应该还在收尾，今晚得盯着点，别让工人偷工减料——不对，是别让他们用料太好，超支太多也不好......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脚步却越来越快。
好像有点迫不及待，想看看那间三十平米的豪华休息室，今晚能装到什么程度了。
当他走到新办公室楼下时，天已经黑透了。
园区里亮着路灯，把树影拉得老长。
七楼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电钻声还没停，嗡嗡的，像只不知疲倦的大虫。
他站在楼下点了根烟，抬头数窗户。
第七层，左边数第三扇窗户，就是他三十平米豪华休息室的位置。
现在看还只是个黑洞洞的方框，玻璃没装，用塑料布蒙着，风一吹哗啦响。
烟抽到一半，手机震了。
老王发来一张照片：工地上堆着几个大纸箱，上面印着外文字母。
配文：“进口卫浴设备已到货，拆箱验看，确系正品。
然运费及关税又增四千七百元，已付。”
林凡盯着“又增”那俩字，心里莫名舒坦了点。
对嘛，这才对，买进口货怎么可能不多花冤枉钱？
系统啊系统，你看，这钱花得够不够“合理”？
他掐灭烟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开，迎面一股热浪混着灰尘味。
工地灯明晃晃地照着，七八个工人还在忙活。
他那间休息室的隔墙已经封好了石膏板，正在刮腻子。
老陈蹲在门口，对着图纸皱眉。
“林老板。”老陈看见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您来得正好，有个事得定一下。”
“说。”
“浴缸这边，”老陈引着他走到卫浴间位置，地上用粉笔画着管线走向，
“您要的按摩浴缸尺寸比较大，下水口得改。
但楼下六层是别人家的天花板，要打穿重新布管，得跟物业报备，还可能得给楼下点补偿。”
林凡眼睛顿时一亮。
还有这种好事？不仅要花钱改管道，还得给邻居补偿金？双重烧钱啊！
“改。”他毫不犹豫，“该报备报备，该补偿补偿。楼下要是不同意，加钱。”
老陈嘴角抽了抽：“林老板，这补偿可能不少。
我问了物业经理，楼下是一家做跨境电商的，老板不太好说话。”
“多少？”
“估摸着，得五千起，还得请人家吃顿饭，说点好话。”
“一万。”林凡大手一挥，“给他一万，让他闭嘴上。吃饭另算。”
“成。”老陈在本子上记下，笔尖有点抖。
干了二十年装修，头回见这么砸钱的业主。
林凡背着手，在工地上转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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