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好像......勉强够花？
接下来两天，旧厂房和新办公室两头跑。
张老爷子的数字空间进入细化阶段，小吴和外包团队熬了两个通宵，把时间轴的交互逻辑优化了，加载速度提了上来。
莉莉整理了老爷子从结婚到退休这三十多年间，每个重要节点的影像和文字资料，按情感浓度做了标签。
林凡去看过一次演示。
点开“2003年，非典时期”，屏幕上出现一张戴口罩在研究所门口拍的照片，旁边是日记摘录：“全市封锁，但实验不能停。
今天偷偷回所里取数据，路上空无一人，像座死城。忽然想，如果科技真能战胜死亡，该多好。”
下面关联着一篇当时发表的论文摘要，关于“分布式计算在流行病模型中的应用”。
再点开“2010年，儿子结婚”，是张老爷子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站在酒店门口略显局促的照片。
日记写：“小宝长大了。今天他把戒指戴在姑娘手上时，我忽然想起他母亲。她要是能看到，该多高兴。”
没有长篇大论，就是简单地记录，配上那些科研数据、家庭照片、手写信的扫描件。
但整个数字空间，像一部缓慢展开的个人史诗，冷静，克制，却有种厚重的力量。
张建国来看演示时，在屏幕前坐了整整一个小时，没说话。
最后离开时，眼睛是红的，只握了握林凡的手，很用力。
第二期款一万，当天下午到账。
系统再次提示收入入账，但这次没提社会价值显著提升，只是平淡地记录了一笔。
林凡稍微松了口气。看来系统对“已存在案例的延续收入”敏感度降低了？好事。
新办公室的装修方案，老陈在第二天晚上发了过来。
总预算：四十八万七千六百元。
其中林凡那间三十平米豪华休息室，占了二十二万三千元。
明细列得很清楚：进口卫浴设备六万八，定制实木隔断和门窗四万二，智能影音系统三万五，
顶级床垫床品两万六，隔音工程两万一，小冰箱咖啡机等杂项一万二，设计费和管理费两万。
其余公共区域装修、办公家具、网络布线等，二十六万四千六百元。
林凡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有点打鼓。
四十八万，加上已经付的三十六万租金，这就八十四万了，一周140万额度，还剩五十六万。
还得发工资、支付外包团队费用、买新设备、日常运营......
好像......勉强够花？
他皱了皱眉，不行，得再找点花钱的地方。
正琢磨着，手机响了，是苏若璃。
“林先生，没打扰吧？”她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比之前少了些公事公办的冷感，多了点人情味？
“苏经理，有事？”林凡走到窗边。
“沙龙改到明天下午三点，但地址不变，”她顿了顿，“而且我有个朋友，是做家族办公室的，主要服务超高净值客户。
她听我提过你们在做的事，很感兴趣，想约你聊聊，时间看你方便。”
家族办公室？超高净值客户？林凡脑子里立刻警铃大作。
这听起来就像那种一单几百万、专门为有钱人打理身后事包括数字遗产的生意。要是沾上这种客户，项目价值不得蹿上天？
“苏经理，谢谢好意。”他立刻婉拒，“但我们目前能力有限，接不了太复杂的案子。张先生这个项目，已经是我们极限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先生，”苏若璃缓缓道，“你似乎总是在拒绝可能让项目更好的机会。
上次是沙龙，这次是潜在的高价值客户，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林凡心里一紧，赶紧找理由：“不是拒绝，是自知之明。
我们团队小，经验不足，步子迈太大容易摔。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更重要。”
“是吗？”苏若璃不置可否，“但我听说，你们刚租了创意园区三百平的办公室，月租十二万，还计划投入近五十万装修，这不像步子小的做法。”
林凡后背开始冒汗了，这女人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办公环境......也是生产力。”他干巴巴地说。
“当然。”苏若璃没再追问，“沙龙的事，希望你再考虑，不一定要讲项目，就当认识些有趣的人，明天下午三点，我等你。”
挂了电话，林凡感觉比跑完一千米还累。
这个女人太敏锐了，像能看穿人心。
每次和她对话，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哪句话说漏了，暴露了我只想败家的底牌。
他看了眼手机日历，明天周三。
沙龙......到底去不去？
去了，可能引来更多关注，更多价值，不去，反而显得心虚，更让人好奇。
两难啊。
正纠结时，小吴风风火火冲进旧厂房——他们这几天还在这里办公，等新办公室散味。
“林总！大发现！”小吴举着平板电脑，脸上是熬夜后的亢奋，“我分析了张老爷子所有日记和笔记里的高频词，你猜排名第一的是什么？”
林凡被他的激动感染，暂时放下烦恼：“什么？”
“连接。”小吴指着屏幕上的词云图，“然后是记忆、数据、时间、光。我有个想法！”
他调出另一个界面，是数字空间的后台架构图。
“我们现在做的，是单向的呈现——把老爷子的东西放上去，让别人看，但老爷子最在意的，是连接。”小吴眼睛闪闪发亮，
“连接过去和未来，连接数据和情感，连接他和他关心的人。”
“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加一个功能！”小吴手指在平板上划动，“一个对话胶囊模块。
访客比如张先生，或者以后的子孙——可以在某个时间节点，留下文字或语音的回应。
这些回应会封装成胶囊，藏在时间轴里。未来的访客解锁后，能听到前人的声音，形成一种跨越时间的对话。”
他越说越快：“比如在1991年，儿子出生这个节点，张先生可以录一段话给父亲：爸，我现在也当爸爸了，才明白你当年的心情。
这段话封装起来，几十年后，张先生的儿子点开这个节点，不仅能看爷爷的日记，还能听到爸爸当年留下的声音。”
小吴抬起头，看着林凡：“这不只是保存记忆，这是让记忆活起来。
让不同时空的人，在同一个数字空间里，产生连接，这才是老爷子想要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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