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败家计划2.0版

合同签得很顺利。

张建国来厂房签的字，没带律师，只是把赵正义拟的合同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在每一页风险提示的地方都停顿很久。

“我理解。”他最后说，签下名字，“这些风险我都接受，我父亲也接受。”

他付了第一笔款，一万块，转账到公司账户。

老王在账本上记下这一笔时，手有点抖——这是凡尘科技成立以来的第一笔收入。

虽然只有一万块。

虽然可能很快就要花出去。

但那一笔入账记录，在空荡荡的支出明细里，像荒原上开出的第一朵花。

资金到账的当天晚上，系统有了反应。

当时林凡正在核对小吴提交的技术采购清单——需要买一台性能更好的图形工作站来处理老爷子的那些老旧数据文件，预算八千。

脑内光屏突然弹出，吓了他一跳。

【检测到项目首次收入：10,000元】

【收入来源：数字遗产定制服务（首期款）】

【项目商业价值验证：初步实现】

【隐性增值评估更新中......】

【温馨提示：真实收入的出现将显著影响下周资金额度及兑换比例评估，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林凡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系统，问个问题。”他在心里说，“如果项目有了收入，但利润率极低，甚至亏损，会影响评估吗？”

【系统评估基于综合指标，包括但不限于：收入规模、利润率、市场前景、社会价值、团队能力、资金使用效率等】

【单一指标不决定最终结果】

“那如果我故意做亏本生意呢？”林凡试探着问，“比如这个项目，成本三万，我只收三万，一分不赚。”

【持续亏损的商业行为将降低项目可持续性评分】

【但若亏损源于战略性投入或社会责任承担，可能提升社会价值评分】

【系统提示：本系统旨在培养科学败家能力，而非无脑亏损】

林凡懂了——这狗系统要的是有道理的败家，不是瞎搞。

他关掉界面，揉了揉太阳穴。

行吧，至少现在有个方向了：做有社会价值但商业上不赚钱（甚至略亏）的项目。

张老爷子这个案例，完美符合，那就......继续？

项目启动第二天，出了个意外。

当时小吴和外包团队正在搭建数字空间的基础架构，莉莉在整理老爷子那些手写信的扫描件。

林凡坐在角落里，用笔记本搜索“如何合理增加公司运营成本”——他还在琢磨那个固定成本增加计划。

厂房门被敲响了，敲得很急。

莉莉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一男一女，表情十分严肃。

“请问这里是凡尘科技吗？”女的那个出示证件，“我们是区市场监管局的，接到举报，来了解一下情况。”

林凡心里猛地一沉，起身走过去，“我是负责人林凡。请问有什么事？”

男的打量了一下厂房内部，目光在诗墙、枯山水，还有那个丑陋的体验舱上停留片刻，眉头皱起来。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这里涉嫌无证从事殡葬服务，并且以数字灵堂名义进行虚假宣传。”女的语气公事公办，“请出示营业执照和相关经营许可。”

赵正义已经走了过来，递上营业执照副本。

“我们注册的是科技咨询和文化艺术交流，”赵律师解释，

“目前开展的是数字遗产保存的技术研究项目，不涉及传统殡葬服务，也不需要殡葬服务许可。”

“数字遗产保存？”男的指了指体验舱，“那是什么？”

“那是我们的技术演示装置。”小吴插话，“我们正在为一个客户做个性化的数字记忆保存方案，完全是定制化、非标的技术服务，不是标准化殡葬产品。”

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意外。

“能看看你们的合同和项目资料吗？”女的问。

林凡犹豫了一下，看向张建国——他今天正好在场，来送老爷子年轻时的一些老照片。

张建国点点头。

合同、技术方案，甚至部分非隐私的项目资料被拿出来。

两个工作人员仔细看了很久，期间打了几个电话，像是在咨询上级。

最后，女的合上资料夹。

“从现有材料看，你们确实不直接提供殡葬服务。”她说，“但你们宣传中使用的‘灵堂’、‘彼岸’等词汇，容易引发误解。

建议你们在对外宣传时更加谨慎，明确服务性质。”

她顿了顿，又说：“另外，你们这个场地......作为经营场所，消防和安全隐患排查做了吗？这些老厂房改造，要特别注意。”

林凡连连点头：“我们正在做安全升级，相关手续会补齐。”

送走市场监管的人，厂房里气氛有点凝重。

“谁举报的？”小吴愤愤道，“肯定是那个周世坤！”

林凡没说话，但心里基本确定了，这种精准打击，确实像周世坤的手笔。

张建国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林先生，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是您的问题。”林凡摇头，“是我们自己树大招风。”

虽然这树其实还没长起来，风却已经刮个不停。

这件事让林凡意识到一个问题：随着项目曝光度增加（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来自外部的审视和压力只会越来越多。

而他的“败家”计划，必须在这些压力下继续推进。

难。

当晚，林凡更新了他的“败家计划2.0版”。

核心思路：在保持项目社会价值的前提下，尽可能提高成本、降低盈利预期、增加运营复杂度。

具体措施：

成立“数字记忆公益基金”：从未来项目收入中提取一定比例（比如10%），用于资助经济困难的家庭保存逝者数字记忆。

这能增加社会价值，同时减少可分配利润。

投入研发“低代码数字记忆构建工具”：让小吴带队开发一个简化版的工具，让普通人也能自己搭建简单的数字纪念空间。

研发投入大，市场前景不明，但听起来很有“科技情怀”。

开展“城市记忆采集计划”：组织团队去采集城市里即将消失的老街区、老手艺、老人物的影像和口述历史，建立非营利性的数字档案库。

烧钱，没有直接收益，但社会价值拉满。

升级办公场地到CBD的计划加速：不仅要租，还要租最贵的，装修要请设计师，

最好再弄个“数字记忆展厅”对外免费开放——持续烧钱，但看起来很“有格调”。

他把这份计划发给团队成员，说是“公司中长期战略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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