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无言以对
林凡看着文章，又看看小吴：“这算什么好消息？”
“这证明我们的‘劝退策略’有效啊！”小吴兴奋地说，“成功筛选掉了那些只想拍照的浅层游客，吸引来了真正愿意深入了解，甚至产生共鸣的深度用户！
这个博主小Q，虽然给了三星，但她的描述充满了对我们理念的思考！
这比单纯的‘好酷’更有价值！”
林凡再次无言以对。
他挂警示牌、放噪音，是为了彻底劝退所有人！
结果到了小吴嘴里，成了“精准筛选用户”？
而且这个博主居然还能写出这么一篇堪称“深度体验报告”的东西？
“林总，”小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怀疑这个‘小Q’不是普通博主。
她的行文风格和思考深度，有点像媒体人或自由撰稿人，说不定是陈哲记者那边介绍来的？”
林凡心里一动，有可能。
陈哲虽然答应文章不发前确认，但没答应不介绍同行来“观察”。
如果是这样，那更麻烦了。
媒体人的持续关注，只会让项目越来越“透明”，越来越难“悄悄败掉”。
“不管她是谁，”林凡板起脸，“以后这种人一律谢绝参观，我们没时间应付。”
“明白！”小吴正色道，“林总这是要控制信息出口，确保对外信息的稀缺性和一致性！
我这就去和莉莉说，让她统一接待口径，非预约、非目标客户，一律婉拒！”
看着小吴跑开的背影，林凡叹了口气，点开了自己的手机银行。
个人账户：14,420.38元。
他想了想，决定去趟超市，买点生活用品，顺便看看自己这点“血汗钱”能买些什么，找点真实感。
城中村边缘有家大型超市，每到傍晚人声鼎沸。
林凡推着购物车，穿行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对比价格。
“抽纸，这个牌子24包39.9，那个牌子20包36.9......算一下每包单价......”他拿着手机计算器，算得眉头紧锁。
以前上班时，虽然工资不高，但买这些东西几乎不看价。
现在，每一分从系统那里“抠”出来的钱，都显得格外珍贵。
“泡面，红烧牛肉味，五连包15.5，平均一包3.1。香辣牛肉味，五连包14.9，平均一包2.98......差一毛二。”
他蹲在货架前，比较了半天，最终拿了香辣牛肉味——不是因为爱吃辣，是因为便宜一毛二。
走到生鲜区，看着鲜亮的排骨和五花肉，他咽了咽口水。价格标签让他望而却步。
“算了，还是买鸡胸肉吧，便宜，蛋白质含量高。”
他拿起一盒特价鸡胸肉，看了看日期，又放了回去，挑了一盒更新鲜但贵两块的。
“就当犒劳自己了，毕竟也是周入近万的人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把鸡胸肉放进购物车。
走到饮料区，他想拿瓶可乐，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公司冰箱里好像还有上次莉莉买的矿泉水......忍忍吧。”
结账时，收银员报出金额：“一共87.6元。”
林凡掏出手机扫码支付，听到“支付成功”的提示音，他感觉心抽了一下。
87.6元，是他个人账户余额的0.61%。
是他需要亏损约7897元系统资金才能兑换出来的金额。
走出超市，拎着不算沉的购物袋，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林凡突然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他手里“掌管”着系统每周提供的一百多万元资金，可以眼睛都不眨地批准数万块的“感谢金”、十来万的悬赏。
但他自己的私人消费，却要精打细算到一包泡面差一毛二。
这种割裂感，在回到旺财公寓，看到桌上那盆绿萝时达到了顶峰。
绿萝长得很好，叶子翠绿油亮，这是他裁员那天唯一从办公室带回来的东西。
他给绿萝浇了点水，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创业公司如何快速且合理地倒闭”。
搜索引擎给出的答案千篇一律：资金链断裂、团队内讧、产品没市场、法律风险......
“资金链断裂......”林凡盯着这几个字，若有所思。
系统每周给钱，他很难“断裂”，但也许可以制造一种“即将断裂”的假象？
比如，大量增加固定成本，让每周的资金额度显得捉襟见肘？
或者，签一些需要长期支付、但短期看不到回报的合同，把资金“锁死”？
或者更狠一点，主动制造一场不大不小的“事故”，产生一笔需要立刻支付的赔偿金？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不由得一凛。
制造事故风险太大，不可控，但增加固定成本似乎可行。
他想起苏若璃提到的“资源对接”。
也许可以真的去接触一些昂贵的法律服务、顶尖的技术咨询，签下长期协议，把系统资金像水一样泼出去？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莉莉。
“林总！”莉莉的声音有点焦急，“刚才有好几个人打电话来问，说看了网上的文章，想预约参观......
还有一个人，问得特别详细，问我们是不是真的可以提供‘数字灵堂’服务，他......他家里好像有特殊情况。”
林凡心里一紧：“怎么回答的？”
“我按您说的，都婉拒了，说我们还在内部测试，不对外开放。”莉莉说，“但问服务的那个人，听起来挺难过的。
他说他父亲癌症晚期，医生说了时间不多了。
他父亲是个老程序员，对数字的东西很感兴趣，他偶然看到我们的文章，就想问问能不能为他父亲提前做点什么。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绝得太狠。”
林凡沉默了许久。
真实的、迫切的、带着伤痛的需求，这和他想象中“虚无缥缈的未来市场”完全不同。
“把他联系方式留一下。”林凡最终说，“告诉他，我们目前没有成熟的服务，
但如果只是记录一些声音、影像，或者用现有技术做个简单的数字纪念页，也许可以以个人帮忙的形式，不通过公司，免费试一试。
但千万别承诺任何东西，也别说收费。”
“好的林总！”莉莉的声音明显轻快了一些，“我就知道您不会不管的！我这就去联系他！”
挂断电话，林凡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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