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用嘴修船
钱泽林和齐衡互相搀扶着从泥洼里爬起来。两人都跟刚从车祸现场爬出来似的，一瘸一拐，步履蹒跚。
没有有效线索，他们只能凭着直觉沿地下河水流的方向在岩洞中前行。
“钱哥，”齐衡先开了口，“你说……咱们要是能活着出去，陆哥他们那小队，还招人不？”
钱泽林闻言愣了一下。之前他们开玩笑提过抱大腿，但那更多是绝境中的戏言。
“丢…点解咁问？”钱泽林反问，“陆哥他们队……应该唔易入吧？”
“是不容易，”齐衡承认，“但你看啊，这几次下来，陆哥指挥虽然有时候凶得跟教导主任似的，但攻略给的是真准，关键时候是真靠得住。唐哥和程哥，话不多，但做事扎实，能打能抗，一看就是老手，而且人挺实在，没那些花花肠子。”
“简单说，老板能力强、决策果断，同事专业靠谱、不搞内耗。在这种鬼地方，能找到这样的队伍，比中彩票还难。”
钱泽林默默听着，心里也在掂量：确实，相比起副本里那些未知的、可能更神人的玩家，陆鸣局这个小队展现出的专业性、责任感和相对清晰的内部关系，简直是明间的一股清流。
“而且，我感觉他们队好像……挺稳定的？三个人能配合这么久，没散伙，说明内部没啥大矛盾。跟着这种队，至少不用担心背后捅刀子，或者被当炮灰。”
“不过……”钱泽林想了想，提出另一个角度，“明间…系咪有其他更大嘅队伍？比如咩工会啊、联盟啊？资源会不会更多？”
齐衡闻言就苦笑：“钱哥，你想想，如果真有那种又靠谱、规模又大、福利又好的‘大工会’，陆哥他们这么牛的人，还会就只是三个人吗？”
钱泽林一怔，随即恍然。
是啊。以陆鸣局展现出的能力、唐程的实战经验，如果他们想加入或者组建更大的势力，绝非难事。但他们没有。要么是那种“大工会”本身就有问题，要么就是他们有自己的考量。
“所以啊，”齐衡叹了口气，“陆哥他们这小队，可能不是规模最大的，但很可能是质量最高的那一档。想进去，估计得有点真本事，或者……至少别拖后腿像咱现在这样。”
钱泽林沉默了。入编？听起来很美。但前提是，他们得先证明自己不是累赘，而是有价值的资产。可看看现在，伤兵残将，迷路乱撞，连自保都勉强。
“先…活下去再说吧。”钱泽林最终说道。
手机突然一震——
【万松中学学习小组（6）】
【陆鸣局】：存活报数。位置。
【川剧唐老师】：活着。右手断了，程子在旁边。
【剪光秋秋】：我在。唐哥骨折，我轻伤。你们呢？
【阿林】：活着。和齐衡在一起。都在水里泡过一轮，伤得不轻。
【衡】：活着！！！但快死了！！！@陆鸣局陆哥你们在哪儿啊有没有安全的地方啊我俩现在瘫在河边上随时可能被纸人捡尸啊！！！
【陆鸣局】：我们也在底层。具体位置不明。各自找掩体隐蔽，不要贸然行动。迎亲队伍在搜索。
钱泽林把手机塞回湿透的袍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他们目前位于地下河岸边一片乱石滩，头顶是溶洞穹顶，看不见顶。河水幽深，流速不快，但对岸隐约能看见些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天然岩壁，更像是……人工堆砌的痕迹？
“齐衡。”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队友，“睇下对面。”
齐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眯着眼辨认了半天：“那是……墙？不对，像是石头垒的……卧槽，不会是墓吧？”
“有可能。祝英台日记里讲嘅‘废井旁小径’，肯定唔系指井口——应该系井底下有路。”
“所以对面那个，就是路？那咱们得过去啊。”
问题是怎么过。
钱泽林的目光开始在岸边搜索。很快，他看到了——大约二三十米外，靠近一处岩壁凹陷的地方又有团黑乎乎的东西半截泡在水里。
“船。”
两人蹭过去——确实是他们之前翻掉的那艘独木舟。这玩意儿居然没沉到底，被水流冲到了这边，半搁浅在乱石滩上。但状态嘛……
齐衡蹲下来检查了一遍，抬头看钱泽林：“钱哥，你修过船吗？”
钱泽林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船底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大腿穿过去的洞：“我连单车都冇补过。”
“那咱俩现在怎么办？”
钱泽林蹲下身，把船底黏着的东西抠下来一块。
是砖头——半截嵌在船底裂缝里的砖头，明显是人工烧制的那种，表面还有模模糊糊的纹路。他翻过来看了看——不是什么文字，就是最简单的几何图案，菱形纹。
“墓砖。”他举起来给齐衡看，“从上游冲落嚟嘅。”
齐衡：“那就是说，上游有墓？而且塌了？”
“嗯。而且呢个砖卡喺船底，说明墓道应该喺上游，而且离呢度唔远。”钱泽林看向河水流来的方向——那是一片幽深的黑暗，只有隐约的水声。
齐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了变：“钱哥，迎亲队伍是不是大概率也从那边来？”
“……系？”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问题：现在怎么办？
修船过河意味着要花时间。但不修船，这河怎么过？游过去？刚才水里的菜篮子精还历历在目，虽然现在没看见，但谁敢保证它们不会闻着活人气味再冒出来？
钱泽林客服的职业病开始上线——拆解问题，列出选项，评估风险。
A：修船过河。耗时未知，可能被追兵赶上。
B：沿河找浅滩。可能往下游走，离墓道更远，也可能根本找不到。
C：直接游过去。菜篮子精警告。
怎么看都是A稍微靠谱一点，虽然也没靠谱到哪去。
“修船。”他下了结论，“你去搵藤蔓，绑扎用嘅。我堵漏。”
齐衡没问“你拿什么堵”——他看见钱泽林已经开始撕自己那件已经烂成布条的袍子了。他也低头开始撕自己的，一边撕一边小声念叨：“这衣服好歹也是系统发的，质量怎么跟拼刀刀9块9包邮似的……嘶——这布条够不够？要不要再撕点？”
“够啦。”钱泽林接过布条，蹲在船边开始往那个大洞里塞。塞一层布条，再用找来的藤蔓缠紧。动作说不上专业，但胜在认真。
齐衡也没闲着，他负责找藤蔓——这鬼地方居然真长了些野藤，虽然细了点，但多缠几圈应该能行。他扯了几根回来，递给钱泽林，然后自觉地盯着来路的方向放哨。
远处的吹打声似乎近了一点？还是他的错觉？
“钱哥。”
“嗯？”
“你说陆哥他们现在在哪儿？”
钱泽林手上动作没停：“唔知。但陆队发消息嘅时候语气仲稳得住，应该仲安全。”
“那就好。”齐衡顿了顿，“咱们这修船，能修好吧？”
“唔知。”
“……”
“但系，总好过坐喺度等死。”
“行。”齐衡也蹲下来，开始帮忙递布条，“那我负责哔哔，你负责修。我哔哔的功力你应该见识过，虽然不能当饭吃，但能当精神支柱。”
钱泽林：……
远处，吹打声大概率又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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