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奶妈没有，老婆饼不能充饥
陆鸣局尝试了几次——还是无法取出肩后那截石刺——它卡得太深，稍一动作就牵扯剧痛，血流不止。他眉边青筋跳动，左手已经在撕扯衣摆，试图先做压迫止血。
另一边，游定苍摘下那副碎裂的墨镜，随手丢进旁边的碎石堆里——此刻右眼眼角也有一道细小血痕。她眉头微扬，无聊地咂咂嘴。
然后她从那件袍服内侧掏出了一个银色金属小盒。打开，里面是分格放置的微型手术器械：镊子、剪刀、弯针，还有细如发丝的缝合线，甚至还有小瓶装的消毒液和微型照明灯。
她动作娴熟——先用消毒液冲洗嘴角的伤口，然后捏起弯针穿好线，对着嘴角那道裂口，就着自己带来的微型照明，开始给自己缝合。针尖刺入皮肉，穿出，拉紧……动作稳定快速。很快，那道裂口就被细密的缝线闭合，虽然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留下一道显眼痕迹，但至少不再流血。
处理完自己的，她慢条斯理地收拾好金属小盒放回袍内。这才像是刚注意到不远处陆鸣局似的，偏过头，视线落在他肩后那截石刺上。
她没说话，只是欠欠挑眉。
陆鸣局对上她的目光，脸色更冷：“看什么？管好你自己。”
游定苍：“石刺入骨，角度是有点刁钻，卡在肩胛下缘和肋骨之间。你自己取，要么扯断血管大出血，要么弄断肋骨刺穿肺。三分钟内不止血，你基本可以开始考虑遗言格式了——如果你那位太太允许你留遗言的话。”
陆鸣局当然知道情况危险，但被游定苍这么直白地点出来，尤其是还带上了“太太”这个他极度敏感的词汇，让他心头火起却又无法反驳。
他紧紧抿着唇，额角冷汗沁出。
游定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可能职业习惯压过了个人好恶？她移开目光，不再看他：“左侧卧。右手从头顶后伸，尽量抓住固定物。左手如果还能动，压住伤口上方动脉。石刺不能硬拔，顺着刺入方向反推，感觉有‘空’感立刻停。然后横向九十度拧转，慢一点，感觉骨头阻力变化。最后再顺原方向拔出。拔出的瞬间用最大力气压死伤口，压五分钟。”
说完，她立刻抬手做了个标准的拉链手势，然后转过身，开始检查自己其他地方的擦伤，彻底不再看陆鸣局——医嘱已开，爱听不听，死了别怪我。
陆鸣局愣了一下。
她生前到底是做什么的？……无业？绝不可能。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不再犹豫，按照游定苍所说，缓缓向左侧卧倒，右手艰难地向后上方伸去，抓住了一块突出的岩角。左手则用力压住了锁骨下动脉的体表位置。
然后，开始尝试反推那截要命的石刺。
游定苍背对着他又飘来一句：“务必自力更生。七万块不包括急救。”
陆鸣局：“……”
另一边，程唐二人在幽暗潮湿的底层空间里慢慢地前进。
程剪秋一边小心地寻找相对平稳的落脚点，一边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手里的剪刀一直没松开。他也受了些擦伤，但比起唐萧宇的骨折算是轻伤。
沉默地走了一段，唐萧宇哑着嗓子开了口：“程子，你说…咱这队伍，是不是缺了点儿啥？”
程剪秋愣了愣，接上：“缺啥？缺德？我看不缺。”
“滚蛋！”唐萧宇骂了一句，“老子是说正经的！你看啊，陆哥是牛*，指挥、分析、打架、抗伤害…啥都能来点，万金油。我嘛，主要输出，顺带扛两下。你呢，稳得住，输出也不差，还能打辅助。但咱们仨，”他顿了顿，有点郁闷，“没一个会加血的啊！”
程剪秋闻言也沉默了。这确实是个问题——之前小伤小痛还能硬扛，现在唐萧宇这骨折，要是有个治疗，哪怕只是会点正骨包扎的，情况都能好很多。
“陆哥他…不是有那个………听陆哥那意思，应该是个能加血的。”程剪秋想起陆鸣局。
“那是他婆娘！”唐萧宇打断他，声音压低，“嫂子跟陆哥那边…唉…不然按陆哥那护犊子的劲儿，能让嫂子一直自己打本？肯定是不方便，或者…吵了？反正指望不上。”
他叹了口气，继续分析：“就算把新来的那俩小子…小钱和小齐算上。小钱看着挺稳，但好像有点背时。小齐…胆子也不小，但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儿趴着呢。他俩加进来，目前看，辅助可能有，奶量？零蛋。所以问题就在这儿了，咱们这队伍……东拼西凑好像都有点，唯独这治疗位，空得能跑马！这要是在游戏里，团长早开骂换人了。”
程剪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以后…招人的时候，得留意一下有治疗技能的？”
唐萧宇来了点精神：“对了！程子，你说以后队里能不能招个漂亮妹儿？”
程剪秋被这话题转折搞得一愣：“啊？啥意思？”
唐萧宇嘿嘿一笑：“你看啊，这明间，帅哥是挺多，陆哥那款、小齐那款…那对应的，美女是不是也多？招个养眼的妹儿进来，打本看着也舒坦不是？”
程剪秋老实巴交地回答：“好看是好看…但得有用才行吧？光好看顶啥用？”
“也是…”唐萧宇想了想，忽然话题又跳到一个让程剪秋接不上来的地方，“哦，对了，程子，你有没有网恋过？不是说你们河洛网恋很厉害吗？有没有认识啥靠谱的女网友？介绍介绍？”
程剪秋脚步顿了一下，“呃…上哪认识女网友？我活着的时候连游戏都没玩过。上网？怕伤眼睛，还得花钱配眼镜，碰都不敢碰。”
唐萧宇看着他这副老实得有点诡异的模样，忽然想起之前闲聊时，他问过程剪秋为啥留长发，程剪秋当时特实在地回答：“剪头发浪费钱，一个月剪一次也得几十块，索性留长了省事。”
唐萧宇当时就被这理由噎得没话说。
“……算了，当我没问。咳……那算了。咱还是先想想咋把手弄好，再找个路出去吧。奶妈的事儿……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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