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岁月如锋，刻你名讳于沙之海
【奥赫玛·盗火传承】
夜风穿过奥赫玛的残垣，发出宛如长笛般的呜咽。
白厄那双布满粗茧的手，悬停在那把散发着幽紫光芒的死神镰刀前。
风沙打在他的脸上，粗糙，生疼，手腕止不住的颤抖。
黑袍人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对死亡的抗拒，只有长途跋涉后的释然。
“动手。”低哑的声音融入夜色，再次催促，“这是终结，也是开始。”
白厄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缓缓向前，握住了那冰冷的镰刀长柄。
触碰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裂，只有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掌心攀爬。
白厄宽厚的肩膀微微颤抖，他闭上眼睛，牙关咬得几乎要渗出鲜血。
“啊——！”
伴随着一声宛若困兽般的嘶吼，白厄猛地挥动了双臂。
紫色的弧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残月。
利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那件破败的黑袍，没入了盗火行者的胸膛。
“嗤——。”
暗金色的血液从对方胸口涌出，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跌坐在地，嘴角伴随着血液，勾起一抹弧度。
黑袍人的身躯开始渐渐消散，而帽兜下的那副镂空面具，也随之滑落，白厄看到了——自己。
而在那具身体破碎的刹那，一股庞大到足以撑爆脑海的记忆洪流，顺着镰刀的握柄，蛮横地灌入了白厄的灵魂深处。
庞大的信息量瞬间压垮了神经，白厄的双膝重重砸进焦土，现实世界的边缘在眼前如玻璃般剥落。
他看到了。
他看到三千三百三十七万次日升月落，看到自己一次又一次地站在这片废墟上；
看到了一座座城邦在黑潮中倾覆，看到了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在厮杀中变得冰冷；
看到了那三千多万次的徒劳无功，更看到了星空深处那双冷漠俯视的眼睛。
在记忆的深渊里，白厄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
每一次，当黑潮淹没一切，当系统底层的“处刑”指令激活，他都会化身卡厄斯兰那，抢在系统清算之前，亲手将这些挚友斩杀。
他将那一枚枚带着温度的火种强行融进自己的灵魂，忍受着灵魂被灼烧的痛楚，化作游荡在黑潮中的“盗火行者”。
他明白了。
为了不让来古士那个冰冷的系统收割这些因绝望而生的“异常代码”，为了不让沙盒的推演走向闭环，他只能选择自己动手。
由他来做这个屠夫，由他来背负所有的罪孽，将这些火种强行截留。
当一世的轮回走到尽头，当他的躯壳再也无法承载那份足以压垮星辰的庞大能量与记忆时，他便会找到新一世刚刚觉醒的“白厄”。
让他，杀死自己。
将这三千万次的孤独、血泪与罪孽，连同那份对抗系统的力量，一同传承下去。
自己杀死同伴，再由自己杀死自己。
记忆的洪流中，白厄看到了每一世的开端。
他总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那些年轻的黄金裔面前，用那副憨厚的笑脸和他们打招呼，和他们喝酒，和他们分享烤肉。
他耐心地、贪婪地建立着羁绊，哪怕他清楚地知道，这些温暖的终点，注定是自己亲手挥下的屠刀。
因为他真的，很爱他们。
记忆的光影交错，溯洄至一切的原点。
哀丽秘榭阳光明媚，微风拂过翠绿的草甸，那个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身边跟着一个粉色头发、总是喜欢笑的小女孩。
两人并肩躺在山丘上，笑着指向高天，可就在指尖抬起的刹那，苍穹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暴露出大片大片像素乱码。
草地上的两人愣住了，那是他们第一次，窥见这个世界的虚假。
幻梦崩塌，他仿佛看到手中的仪式剑穿过了少女的胸膛，而对方转过头，露出了一个凄美却坦然的笑意。
那抹笑意，跨越了千万次的轮回，清晰地倒映在白厄此刻握着的剑刃之上。
“呼……呼……”
白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衫。
他缓缓睁开双眼，手中那把紫色的镰刀已经化作光尘融入他的掌心。
……
同一时刻。
奥赫玛内城地底，创世涡心。
陆离站在石板前，双手背在身后，湛蓝色的真理之光在眼底流转。
就在刚才那一瞬，石板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强光。
陆离转过身，向着密室的大门走去。
“准备迎接真正的黎明吧，翁法罗斯。”
而就在这一切悄然进行的同时，某处高维空间的日志里，被悄然写下这么一段话：
【永劫回归#133：综合永劫回归#83至#133全部观测结果，认为对象卡厄斯兰那策略逐步趋近至永劫回归#42。】
【管理员批注：这无疑有助于极大强化铁幕之“毁灭”倾向，符合预期，不予理会。】
……
刚刚经历记忆冲刷的白厄，看了眼刚刚消散的“自己”，又将目光落在身侧那把陪伴了自己许久的重剑上。
剑刃倒映着他此时的面容，而在那模糊的倒影里，他仿佛又看到了小昔涟当年那个不染尘埃的笑脸。
但这一次，白厄没有如往常千万次那般，在绝望中接受宿命的闭环。
他站直了身躯，原本憨厚温和的眼眸中，多了一份沉淀了三千万次轮回的厚重与锋芒。
“够了。”
白厄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沾满不存在的鲜血的手。
他看到了悬锋城的骨血王座还在滴着战友的残血；
看到了那刻夏被剜去的左眼空洞地望着苍穹；
还有赛飞儿……那个在圣城外枯坐了八百年的傻姑娘，最终化作了随风飘散的飞灰。
记忆的碎片像利刃般刮擦着白厄的神经。
防御的时代结束了，这一世，他要亲手，砸碎这个轮回的沙漏。
“既然继承了这段漫长的历史，就该用它来做点什么，对吧？”
一道平缓的嗓音，在白厄身后两步外的阴影中响起。
空间的波纹荡漾，陆离穿着深黑色的风衣，从夜色中缓步踏出。
白厄转过身，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老师……您一直都知道是么？”白厄的声音带着久经风霜的沙哑。
陆离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湛蓝色的真理之眼在夜空中亮起，庞大的数据流瞬间扫过白厄的躯体。
在陆离的视界里，白厄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生命体，而是化作了一个承载着三千万次循环记录的“轮回锚点”。
而在解析这段冗长代码的瞬间，陆离的视线捕捉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代表着律法的暗金色碎片。
陆离眼眸微凝。
原来那位被世人诉说“罄竹难书”的千古一帝，早在无数个琥珀纪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沙盒的真相。
“知道一部分，剩下的，由你来补全。”陆离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内城的方向，“走吧，去创世涡心。”
“是时候，让所有人知道这片天空的重量了。”
(https://www.xddxs.net/read/4875751/38183917.html)
1秒记住新顶点小说：www.xdd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