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记忆，是走向明天的路
【天幕画面·奥赫玛地牢】
赛飞儿听到陆离的话，愣了三秒。
她指了指自己沾着灰尘的鼻尖，那对猫耳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黄金裔？传记里那些流着黄金血的半神？”
她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三分荒谬：“我？”
“没错。”陆离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你成功证明了自己。走吧，跟我回学院。”
赛飞儿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站起身，向后退了半步，脊背贴上冰冷粗糙的墙砖。
昏暗的光线打在她的脸上，照出了属于多洛斯人的深沉防备。
“别逗了。”赛飞儿偏过头，避开陆离的视线，“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搞出这么大动静，是为了你当初那句‘当英雄’的鬼话吧？”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我只是为了那袋钱。”赛飞儿直视着男人的眼睛，语速很快，像是在拼命证明什么，“我买下这件裙子，雇佣那三百个笨蛋，都是为了钱和乐子。我不想当什么英雄，更不想去什么学院和一群自命不凡的家伙打交道。”
空气沉默了片刻。
地牢里的水滴落在水洼里，发出一声轻响。
陆离叹了口气，他没有被这番虚张声势的谎言骗过。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看穿了少女用桀骜不驯伪装起来的躯壳，看到了那个在贫民窟的血泊中，瑟瑟发抖的女孩。
“你觉得，你不配穿那件白色的裙子，对吗？”陆离的声音很轻，却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赛飞儿的心脏。
赛飞儿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凝滞了半拍。
“你觉得多洛斯的血是脏的，觉得你过去偷窃的那些岁月是洗不掉的污点。”陆离向前迈出一步，目光温和而笃定，“你害怕和别人接触，害怕当他们发现你这个所谓的‘英雄’，其实只是个满嘴谎言的小偷时，会露出和当年那些向你扔石头的孩子一样的厌恶表情。”
赛飞儿咬紧了下唇，眼眶渐渐泛起一圈控制不住的微红。
她偏过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狼狈。
“英雄的定义，从来不是生来无瑕。”
陆离隔着铁栅栏，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人从来都没有生来就该待在哪里一说，”陆离的语气平静，“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你自己，因为你已经做到了他们做不到的事。”
陆离看了一眼在一旁不说话的紫色大娃娃，继续说道：
“你用一场谎言，偷走了一座城的时间，甚至偷走把高高在上的神明踩在了脚下。”
随后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真正的火种，往往都是在最深的泥沼里点燃的”
“世界定义你为窃贼，但我看到的，是一个敢向命运伸手的窃火者。”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多洛斯的小偷，今天已经死在这间牢房里了。现在，赛法利娅，你要不要以黄金裔的名字，替这个世界，再去偷一个真正的黎明？”
赛飞儿定定地看着那只停在半空的手。
她死死咬住嘴唇，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沉默片刻，她抬起头，看向走廊深处那抹早就不见的金色背影。
“那个裁缝女呢？”赛飞儿轻声问，“她也是黄金裔？”
陆离点头。“对。但她还有一段属于自己的路要走。”
赛飞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看着陆离，清了清嗓子，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个……你那个什么学院……”
咕噜噜……
她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一声惨叫。
“管饭吗？”
陆离唇角微扬，深邃的眼底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管够。”
天幕上的画面，在这一声轻诺中短暂暗了下去。
但在现实的夜空下，星穹列车的客房内，另一场跨越维度的对话正在悄然进行。
……
三月七悬浮在一片失重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深邃宇宙中。
四周星辰闪烁，但看不到边界，只有如水波般荡漾的暗色纹理。
“哎？这又跑哪来了？”三月七捂着脑袋环顾四周，“怎么感觉……比匹诺康尼的梦境还要深？”
就在这时，前方的虚无中，荡起一圈极其轻微的涟漪。
一个娇小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粉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眸，五官轮廓与外面那位清冷的弓箭手如出一辙，但体型却缩小了一大圈，透着几分稚气。
三月七微微睁大眼睛：“哎？你好像之前那个……”
“对，没错，是我。”小女孩背起双手，踮了踮脚尖，语气轻快，“我是昔涟，‘往昔的涟漪’。只不过，那是我的笔名。”
女孩微微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极其罕见的生动：“我们是不是很像？都是超级美少女。”
三月七被这突如其来的俏皮话噎了一下，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她挠了挠脸颊，忍不住问道：“小昔涟，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听到这个问题，昔涟眼底的那丝生动迅速褪去，重新被漫长的孤寂填满。
“这个地方，我待了很久很久。”她转过身，看向虚无的深处，仿佛目光能穿透这片宇宙，看到某些不可名状的恐怖，“你的到来，我并不意外。只是希望，你不会被那些‘坏人’左右。”
“坏人？”三月七握紧了虚幻的拳头，“谁啊？本姑娘可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什么坏人没见过！”
昔涟没有笑，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在曾经的那个梦里，我看到了比泰坦还要强大的存在。祂们俯视着一切，把众生当做推演的筹码。从此，我就一直待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轮回发生。”
女孩转过头，深深地看着三月七：“每当轮回的沙漏倒转，我都会走向那座埋葬了一切的‘大墓’，去记录那些被抹除的故事。这里，也曾来过许多不属于这片大地的存在。所以……”
她向前飘浮了半寸，语气变得空前凝重：“你还有一个选择。接受你的‘长夜’，接受那份被冻结的力量，和我一起，在这片绝对的静谧中，承载记忆的重量。”
三月七愣住了。
伴随着昔涟的话语，她的脑海中再次不可遏制地浮现出那个白发红瞳的倒影，以及那句冰冷的呢喃：
“我是你，如影随形的长夜……”
那是一份足以冻结时间、隔绝一切伤害的力量。
只要她点头，留在这里，拥抱绝对的记忆，不再受伤害，不再经历离别。
属于‘长夜’的极寒顺着虚空蔓延，一点点冻结她的脚踝。
那些没有痛觉、没有悲伤的永恒静谧，正温柔地诱哄着她，闭上眼睛。
(https://www.xddxs.net/read/4875751/38238369.html)
1秒记住新顶点小说：www.xdd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