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锋芒向内！晚钟悲鸣！
【奥赫玛圣城·城门之上】
残阳如血，将翁法罗斯的大地染成一片暗金。
白厄走上城墙，与昔涟并肩而立。
蓝色的披风在风中翻飞，白厄双手搭在城墙上，顺着斜阳眺望。
那里仿佛藏着下一个黎明，但究竟是什么样的结局，才配得上众人的这段逐火之旅。
他转头看向身旁站得笔直的粉发少女，缓缓开口：“先回去吧，别等了。”
白厄的声音在风沙中显得有些粗粝，“你已经站了整整两天两夜，身体会受不了的。”
他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双手，试图驱散空气中的寒意，也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轻松一些：“老师不会有事的。他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么？”
昔涟没有开口。
那双紫色的眼眸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绝望长城的方向，仿佛要生生看穿这重重暮色。
良久。
“卡厄斯兰那。”
昔涟轻启朱唇，唤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她的声音很轻，下一秒就被夜风吹散，带着跨越岁月的哀伤：“你说……这世间的苦难，是否终有尽头？”
听到这个称呼，白厄那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转过身，将视线投向与昔涟一致的方向。
“不知道。”
粗犷的汉子，给出了最诚实的答案。
但他随后握紧了拳头，看着远处翻滚的黑潮迷雾，语气变得无比坚定：“但老师曾经说过，只要我们还敢站在苦难的前方，就已经赢了。”
昔涟微微侧过脸，夕阳在她的发丝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你呢？”她轻声问道。
“什么？”
“那你的愿望呢，哀丽秘榭的白厄。”
白厄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看着昔涟，对方的眼中，好似倒映着故乡陷落的火光，倒映着绝望长城堆积如山的骸骨，倒映着刚刚加冕便投身冥海的新王。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像是在祈祷：“我只希望……”
汉子捏紧了拳头，“我们故事的尽头，不再是毁灭……”
伴随着这句话的尾音落下。
起风了。
远方的地平线，翻滚的风沙，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寂寥，见证着这位如烈阳般汉子的答案。
就在白厄准备转身，劝说昔涟暂作休息时。
“够了！”
一声夹杂着愠怒与难以置信的娇喝，突兀地从两人身后的内城中央炸响。
那是阿格莱雅的声音，平日里总是透着优雅与从容的声线，此刻像布帛被撕裂。
白厄与昔涟脸上的期盼瞬间凝固，两人猛地转过头，对视一眼，心底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内城出事了！”
没有半点迟疑，白厄提起那把沉重的巨剑，昔涟握紧长弓，两人化作两道残影，踩着残破的青石板，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
【奥赫玛内城·中心广场】
火把的微光在昏暗的天色下摇曳，将四周的人影拉得扭曲而杂乱。
广场中央，原本用来安置伤员的空地，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草药的苦涩与血腥味还未散去，就被四周火把烘烤出的焦躁与戾气彻底淹没。
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一位身穿华贵白袍、留着齐耳白色短发的女人。
她是元老院的首席，凯妮斯。
与周围那些衣衫褴褛、满面愁容的平民不同，她的白袍纤尘不染，眼神中闪烁着政客特有的精明与冷酷。
此时的她，下巴高高昂起，她举起手臂，指向那位刚刚为了救赛飞儿，显得有些虚弱的黄金裔领袖：
“你们还要把这座城邦拖向什么样的深渊！”
阿格莱雅站在包围圈的中心，那身华贵的长裙，此刻沾满了灰尘与血污，长期用命运金丝缝补命运的她，显得有些单薄而疲惫。
风堇手持权杖，面带怒容地守在她的身侧。
而在她们脚边，缇宝、缇安、缇宁三小只紧紧抱住阿格莱雅的小腿，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惶恐，嘴里不住地呢喃着：“阿雅……阿雅……”
阿格莱雅没有说话。
她平静地环视着四周，眼底的悲痛逐渐被一种更深邃、更遥远的冷冽所取代。
那身沾满血污的华贵长裙虽然破败，但当她挺直脊背的那一刻，属于黄金裔的威压依旧让最前排的暴徒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在凯妮斯的身后，站着元老院的全体高层。
更让人心寒的是，圣城将近半数的内城守卫，此刻正手持长矛，将锋利的矛尖对准了那个曾经庇护他们的领袖。
在外围，则是密密麻麻、被煽动得双眼通红的普通民众。
“看看这座城邦吧！看看这些在绝望中苟延残喘的子民！”
凯妮斯站在高台的边缘，声音里透着煽动人心的尖锐，眼里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我们敬爱的阿格莱雅大人！看看你的固执给我们带来了什么！你所谓神圣的旅途，如今铺满了尸骨！”
她转身，面向身后那些躁动的平民，张开双臂，仿佛一位悲天悯人的救世主：
“大家看看！自从他们开启这荒谬的旅途，黑潮的爆发一次比一次猛烈，泰坦的神罚甚至直接降临到了我们的头顶！我们的亲人在前线送命，我们的粮食一天天减少，这一切的苦难，都是他们带来的！”
随着凯妮斯的煽动，后方的民众中爆发出一阵附和的喧哗。
那些原本在黑潮中瑟瑟发抖的凡人，此刻面对着保护他们的黄金裔，却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攻击性。
他们挥舞着干瘪的拳头，原本麻木的脸上满是没有理智的愤怒。
这群无知的民众，将自己对末日的恐惧、对失去亲人的怨恨，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眼前这几个伤痕累累的年轻人身上。
而在不远处的客房阳台上。
列车组的众人依旧守在三月七身边，但星早就按捺不住凑热闹的本能，整个人半个身子探出阳台的围栏，眼睛紧紧盯着下方那剑拔弩张的局势。
“杨叔……”星转过头，看着走到身旁的瓦尔特·杨，眉头微皱，“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帮人怎么突然开始内讧了？”
老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倒映着下方跳跃的火光。
“无论是哪颗星球，什么维度的宇宙，人性的恶总是惊人的相似。”他的眼神透着一丝悲悯与凝重，“恐惧是一张会传染的网。当生存的压力超过了理智的阈值，人们往往会把刀尖对向保护他们的人……”
他握紧了手中的拟态伊甸之星，手杖点地，“这在过去的天命和逆熵，也曾上演过。”
“而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师，打着为民请命的幌子，却并非是为了什么圣城的存续，他们只是想借着民众的恐慌，争夺统治权，释放自己的欲望罢了。”
星撇了撇嘴，唤出了手中的球棒，棒身上隐隐有星光流转：“要不要下去帮忙？我看那个白头发的女人很不顺眼。”
“别担心。”
姬子步履优雅地走到阳台边缘。
她低头俯瞰着下方那群叫嚣的暴徒，嘴角勾起一抹优雅却透着些许嘲弄的笑意。
“对方对自己的战力，未免太过高估了。”她的目光落在被包围的阿格莱雅和风堇身上，这帮敢向神明拔剑的黄金裔，可没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是属于他们城邦内部的抉择，我们作为客卿，还是先看看那位年轻的领袖会如何应对吧。”她将双手环在胸前，再次开口：“不过，必要的时候，为了开拓，我们也不介意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而列车组的交谈，很快被下方陡然升级的局势打断。
局势，正在进一步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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