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若命运判她孤寒，我便以剑锋重写神谕
【奥赫玛圣城·内城暴动】
广场上的对峙，正在走向失控的边缘。
凯妮斯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圣城守卫向前重重迈出一步。
他手中的重型战戟擦过地面，摩擦声在广场上格外刺耳，随后他举起手中的武器，直指阿格莱雅。
“阿格莱雅大人，交出圣城的统治权吧。”统领避开了阿格莱雅冰冷的视线，喉结滚了滚，但余光死死盯住了她代表统治权的权杖，“只要你们放弃那见鬼的逐火之旅，元老院还会给黄金裔留一份体面。否则……”
他的话音未落，身后的人群彻底沸腾起来。
无数被煽动的民众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咒骂着：
“交出权力！把权力交出来！”
“什么荒谬的重塑世界！我看你们就是想把我们当成垫脚石！”
“对！就像那个刻律德菈一样，都是一群带来灾难的怪物！”
当那个尘封的名字，被这群人当做恶毒的诅咒吐出时，阿格莱雅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她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疡。
“不许你们伤害阿雅！”
三个稚嫩的声音同时响起。
缇宝、缇安、缇宁三个小家伙猛地从阿格莱雅身后窜了出来。
她们张开双臂，像三只护崽的雏鸟，用稚嫩却倔强的声音冲着面前大喊。
一旁的风堇看到那三道幼小却固执的身影，眼底的怒火再也无法压抑，从后方快步走来。
这位总是温和治愈的少女，此刻用力咬紧了下唇，眼眶气得通红。
她一把抽出腰间的法杖，一圈青色的柔风以她为中心轰然散开。
风暴中，一只戴着精致王冠、外形酷似小马的“小伊卡”显现而出，发出充满敌意的嘶鸣。
“你们……”风堇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你们太过分了！”
“谁敢动她！！！”
一声宛若惊雷般的怒吼，从广场后方炸响。
“砰！”
青石板碎裂的闷响中，白厄高大的身躯裹挟着一阵狂风轰然落地。
昔涟紧随其后，紫眸冰冷，手中的长弓已然拉满，箭矢直指那名高大的守卫队长。
白厄一把提起那柄门板大小的重剑，暗金色的纹路在剑身上疯狂流转。
他怒目圆睁，那个举着战戟的守卫统领，竟然是曾经和他一起浴血奋战过的副官！
“你们脑子被渊兽啃了吗！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白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额头青筋暴起，“要造反吗！”
面对这位暴怒的守卫统领，前排的暴徒们本能地向后退缩了半步，握着武器的手心满是冷汗。
但凯妮斯见状，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有恃无恐地上前一步，涂着鲜艳口脂的嘴唇勾起一抹冷笑，指着白厄的鼻子大喊：“我看，违抗圣城民意、一意孤行拉着所有人陪葬的你们，才是真正的造反！”
剑拔弩张的空气，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彻底点燃。
眼看这场沾染着同胞鲜血的内讧即将一触即发时。
“够了……”
一声轻柔，却透着无尽悲凉的叹息，突兀地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阿格莱雅缓缓走上前，将挡在身前的三个小女孩温柔地拉回身后。
她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脸上的神情。
只有距离最近的昔涟看到，有一滴晶莹的水光，悄无声息地砸在了干燥的石板上。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如果老师在的话，一定会骂我蠢吧……可惜，他不在。”
为了保护这些人，她用自己的血肉缝合结界，甚至昔日同窗尸骨无存。
换来的，却是同类倒戈相向的刀刃。
但当她重新抬起头时，那抹软弱已经被彻底抹去，只剩下属于织命者的绝对威严。
“翁法罗斯的命运，从来不是靠妥协与苟且就能改写的。”
阿格莱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逐火之旅，也绝不能停止，那是唯一的出路。”
她越过那些锋利的兵刃，目光直刺凯妮斯那双贪婪的眼睛。
“凯妮斯，若用我一人的命，换取圣城内部的和平，换取你们不再阻挠逐火的远征。”阿格莱雅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凯妮斯愣住了，她那张堆满皱纹的老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你……？”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抛出这样一个疯狂的筹码。
“阿格莱雅！”昔涟大惊失色，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白厄和风堇更是急得大吼起来：“你在胡说什么！有我们在，今天没人能动你一根头发！”
阿格莱雅转过头，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同伴，嘴角扯出一抹宽慰的轻笑。
她缓缓摇了摇头，反手拨开了昔涟的手。
“黄金裔的血，已经流得够多了，不该再浪费在这种无谓的内耗上。”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我们也不能对后面那些手无寸铁的民众动手。一旦内战爆发，结界就会崩溃。这是我作为统帅的宿命，也是……唯一的解法。”
说完，阿格莱雅没有再给同伴反驳的机会。
她转过身，拖着那条沉重的右臂，迎着成百上千道充满敌意的目光，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迸发出属于王者睥睨天下的霸气，厉声喝问：
“我问你们！用我的命，来让你们闭嘴，让圣城重归安宁……”
“行！还是不行！”
这声喝问，如同巨锤般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对面那黑压压的人群，竟被这股纯粹的气势震慑，出现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就连那些举着火把的暴徒，也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短暂的寂静后。
凯妮斯最先回过神来。她看着孤身一人的阿格莱雅，眼底的错愕迅速被险恶与狂喜所取代。
只要这个女人一死，元老院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一切！
她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枯瘦的脸上挤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狞笑，张开嘴巴：
“好啊，既然统帅大人深明大义，那……”
轰隆——！！！
苍穹毫无征兆地撕裂。
一道三色交织的流光如怒雷般砸落，没有多余的威压宣告，只有纯粹的审判。
咔嚓——！
坚不可摧的青石板如朽木般寸寸崩解，狂暴的气浪化作实质的耳光，将凯妮斯与十几个重甲守卫狠狠扇飞进人堆中。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全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在那深达数米的恐怖陨坑中央，静静插着一把剑。
三色法则在古朴的剑身周转，发出阵阵令人灵魂颤栗的剑鸣。
凯妮斯吐出一口鲜血，惊恐地抬起头，却听到头顶的虚空中，传来一个冷硬入骨的声音：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收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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